第620章 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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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执法 “既然西德斯男爵和我各执己见,那么不如问问汉萨大人怎么看。” 霍尔特说完后,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药师们,“其他几位药师也都有药物成分检测资格,可以一同参与评判,陛下觉得呢?” 他特地强调了“检测资格”,提醒莱莫瑞恩军队的高级药师是没有资格评判对错的,而有这个资格的药师,全都来自药师处和药师协会,换句话说,都是他的人。 闻言莱莫瑞恩看向威纶:“西德斯男爵怎么看?” 威纶笑笑:“请便。” 很快,瓶子里的药水被分装了一小部分出来,交到了汉萨等人手中。而药师们在将药水拿在手中的瞬间便已闻到了药瓶里解毒剂的味道—— 霍尔特确实撒谎了。但他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算心里不安,这时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启禀陛下,这确实是脱敏药剂无误。” 汉萨装模作样地检查过药水后,向莱莫瑞恩行礼道。其他药师也纷纷称是,表示霍尔特和汉萨的判断没有错。 “这么看来,真的是西德斯男爵搞错了?” 莱莫瑞恩看了霍尔特一眼,后者立刻说道:“西德斯男爵还很年轻,在判断上偶有失误实属正常,只要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便无大碍。只是夫人才喝下了一半药剂,治疗还未完成,还请陛下归还剩下的药水,让她及时服下才好。” “看来几位大人都很大度,” 莱莫瑞恩笑了笑,转头看向威纶,“西德斯男爵呢?在场的药师大师们都觉得是你判断错了,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结果?” 威纶摇摇头答道:“不必了。” 霍尔特松了口气,连忙又转向莱莫瑞恩:“那药剂……” “不必再确认一次,因为我很确定这瓶并不是脱敏药剂,而是中和渡鸦草成分的解毒剂。” 威纶似笑非笑地望着霍尔特说道,“霍尔特会长年事已高,视力有所下降,会弄错颜色相近的两瓶药剂情有可原,不过这两种药剂的气味天差地别,诸位药师大人若不是失去了嗅觉,又怎么会分辨不出它们的区别?” “你的意思是,我的这几位药师全都在撒谎?” 莱莫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霍尔特和汉萨,霍尔特脸色瞬时冷了下来:“西德斯男爵,说话前可要先想清楚。” “霍尔特会长才应该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清楚,” 威纶垂眼笑道,“诊断病情、对症下药、辨认药剂和规范给药都是执业药师的基础能力,以您的身份,如果在这些事情上频频失误,可是没法用业务不熟这样的理由来当借口的。” 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将那半瓶药剂举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再最后问您一遍:这药剂,到底是脱敏药剂,还是渡鸦草的解毒剂?” 解毒剂特有的咸腥味从瓶口飘出,只要是药师就绝不会认错。但霍尔特怎么可能承认这一点?他死死盯着威纶,咬牙道:“这就是脱敏药剂。” “你们呢?” 威纶又转向一旁的汉萨等人。药师们犹豫了片刻,还是坚称霍尔特没错。 “很好,” 威纶笑了,他转过身将药瓶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视线扫过在场的药师,“一个人出错,还可以解释为粗心大意、一时失察,而这么多人同时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除非克拉迪法的药师全都名不副实,根本没有正常的执业水平,否则我只能认为诸位是在说谎。” 说着,他的视线停在了霍尔特脸上,“而在诊治过程中故意诊断错误、误选药物,这种行为的性质可要比单纯犯错要严重得多……” “胡说八道!” 霍尔特的脸色极为难看,说话也不再客气,“在场的药师都与阁下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这件事只能证明你的看法是错的,而不是你肆意污蔑的理由。阁下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认为你比两名特级药师的判断更精准?” “当然是事实给我的自信,霍尔特会长,” 威纶微笑着说道,“我敢说,耶萨塔的任何一位药师在此,都会得出和我相同的结论。而您和您的药师们竟能如此胆大妄为、当面扯谎,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 “陛下!” 霍尔特转向了莱莫瑞恩,“我和汉萨已经为帝国效力几十年了,这全都仰仗皇室对我们的信任。而今天,陛下任由您带来的这位异国人信口雌黄、污蔑帝国药师,这究竟是何意?倘若陛下不相信我们,大可以将皇城内有检验资质的药师都请来,我——” “何必那么麻烦。军方的药师大师不是有好几位就在皇宫附近吗?” 威纶淡淡笑道,“像这样只凭气味就能分辨的药剂,根本用不着检验资质,普通的药师就足够判断了——还是说,您连陛下身边的人也不相信?” “陛下!不是我不相信诸位将军,只是凡事就应当按规矩来!” 霍尔特义正言辞道,“所以我只相信有检验资格的药师的判断结果!” “西德斯男爵,” 莱莫瑞恩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耐心已经被磨去得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威纶,面无表情道,“我累了——我们能不能快一点结束这一切?” “当然,陛下,” 威纶向他行了一礼,“不过我希望能换个地方,至少不要当着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面。” “跟我来吧。” 莱莫瑞恩站起身来,将无关人士留在了房内,带着其他人去了附近的一间大厅。 “霍尔特会长,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威纶站在一众药师的面前,取出了一枚金色的徽章,“这东西你们应该认识吧?” “特级药师徽章?” 那形状霍尔特再熟悉不过了,他心下一紧,但又安慰自己没事,“难怪阁下如此自信,原来也是一位特级药师,只是,就算您是特级药师,也只是和我与汉萨同级,您的看法并不能压过我们的结论。如果耶萨塔方面要验证这件事,至少要派三位特级药师前来……” “不,霍尔特会长。您恐怕没有看清楚,” 威纶微笑着打断了他,将金色的徽章又举高了一些,说道,“您不如再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这不就是特级药师徽……” 霍尔特眯起眼睛仔细瞧去,耳边忽然传来了汉萨发抖的声音:“执……执法者?完了……” 那声“完了”声音极其细小,但仍像惊雷一般钻进了霍尔特的耳朵。 果然,那金色的徽章中央并非镶着红宝石的药瓶,而是一盏攀着蛇的天平,它真的不是特级药师徽章,而是—— “怎么可能?” 霍尔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望向威纶的脸——耶萨塔有三位药师执法者,除了一位常年待在顶楼办公的老者,另外两人从不用本来面目现身,至今身份成谜。 不过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位,都已经任职超过二十年,药师们基本上都默认他们两位也是像另一位执法者一样上了年纪的人,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他怎么可能是执法者? “执法者拥有耶萨塔药师联盟特许的最高监察权,其检测结果就是最终定论,所以——” 威纶似笑非笑地望着霍尔特说道,“两位特级药师还想质疑我的结论吗?” “谁能证明你真的是执法者?只凭一个徽章吗?” 霍尔特慌了,他指着那枚金色的徽章低吼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伪造的?执法者身份尊贵,地位堪比大工匠,怎么可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你——” “真是难看……” 威纶收敛了笑意,将一丝魔力弹入了手中的徽章,意念微动间,霍尔特胸前金色的特级药师徽章忽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灰色。 霍尔特愣住了。 “沃夫·霍尔特,判断病情失误,将渡鸦草中毒辨认为了与之症状相似的药物不良反应;给药前不遵循三次检查原则,为病人服下了错误的药剂;辨认药剂出错,将解毒剂辨认为脱敏药剂。且以上行为全都是故意为之——按照耶萨塔现行的药师法规定,如发现有在诊断过程中故意诊断出错、辨认失误,伤害病患以达到自己目的者,” 威纶看了霍尔特一眼,冷冷道,“不问缘由,直接剥夺其执业资格。” 霍尔特身子晃了晃,差点失去平衡。 “如果你对此结果不满,可以前往耶萨塔向联盟上诉,请求重判。不过像你这样的情况,我劝你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另外,你们几位……” 威纶又转向了汉萨和他身后的三名药师——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显然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 “明知药剂有问题,却帮他人混淆事实、掩盖真相。你们几位比沃夫·霍尔特也好不到哪去,理应——” “不要啊!大人!” 威纶正要继续往下说,人群中一名高级药师忽然跪倒在地,“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他伏地大哭,“我们只是被会长威胁才这样做的!求求您,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我苦学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我不能失去执业资格……” “是啊,大人,请放过我们吧!” 另外两人也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威纶不为所动地看着他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有无数次做出正确选择的机会,却仍然一路走到了这步田地,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 说着,他再次举起徽章,便要开始执法。 “不……” 汉萨面无血色,脑内近乎一片空白。他死死盯着威纶手中的徽章,那枚能够决定他命运的徽章,突然大叫一声,拔出匕首朝威纶冲了过去——“你休想!” “愚蠢……” 威纶看着他朝自己扑来,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金色的徽章微微一闪,将连同汉萨在内的四名药师的徽章全部变成了灰色。而下一秒,冲到半路的汉萨被瞬间挡在他面前的法米尔一招制服,软软地瘫倒在地。 “陛下,” 威纶转过身来,向莱莫瑞恩欠了欠身,“我这边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