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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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补偿 维克托重新站起来了。 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惊悚——他的上衣连同胸口的皮肉全都被剖开了,胸腔裸露着,心脏的位置只剩一个黑色的血洞。 那枚褪色的怀表正悬在他的胸前,一团暗红色的光包裹着它,同时也包裹着维克托的身体。在他的正上方,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幻影从他的身体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正微微前倾,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赛丽娜认得那张阴鸷的脸,那是亚德里恩·法兰,她的祖父。 “穆里尔——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吗?” 亚德里恩眼眶猩红,死死盯着下方的赛丽娜。显然,他错把自己的孙女认成了儿子。 “……你认错人了。” 赛丽娜冷冷地望着这个残缺的灵魂——正是他的疯狂和怨毒,促成了一双儿女的悲剧;也正是他的狂悖之举,导致了原本不该存在的伊泽法诞生在了世上。 赛丽娜曾无比痛恨自己的出生,但哪怕在知道当年的真相之前,她也没有像恨自己那样恨过穆里尔和阿约娜。但对于亚德里恩,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女人的声音?” 亚德里恩皱起了眉,身子向前探去,仔细打量着赛丽娜的长相,“你是阿约娜?” 他震怒道,“谁允许你在外面像个荡.妇一样抛头露面的?该死的东西——告诉我,都有谁见过你?我要剜了他们的眼睛、砍了他们的手!” “……” 赛丽娜望着眼前不可理喻的残魂,实在不想再看那张恶心的脸。她挪开了视线,朝维克托看去,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怀表上——那应该就是令亚德里恩再次出现的源头。 自从亚德里恩的幻影出现,指针便没有再疯狂转动了。它们停在了一个古怪的时间上,然后秒针像正常计时一样顺时针转动起来。 “回你的房间去,阿约娜。听话,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亚德里恩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似乎在他看来这便是对女儿慈爱的表现。但这笑容癫狂而恐怖。赛丽娜似乎明白自己母亲那神经质的性格源自于哪里了。 “阿约娜?你怎么还站在那儿?” 亚德里恩的声音像是从某个空旷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回声,“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要给你一些惩罚……” “我不是阿约娜。” 赛丽娜观察着那只怀表的变化,一边皱眉道。 “呵……你撒谎,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你和你那贱人母亲一样,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摆脱我——你这小杂种……” 亚德里恩的身体进一步向前探去,一直凑到了赛丽娜面前,在她耳边用粘稠而含混的语调威胁道,“你最好没有背叛我,阿约娜——你面前的人是帝国的皇帝,没有人能欺骗他,没有人!” “你早就不是皇帝了,亚德里恩。” 赛丽娜冷声道。教养阻止了她说出更难听的称呼,但直呼名讳还是惹恼了亚德里恩。他愤怒地低吼道:“是谁允许你这样和我讲话的?” “小心!” 特卡里流光出手,将赛丽娜拽离了维克托突然挥出的剑光——“好快!” “是亚德里恩在操纵他!” 赛丽娜普一落地便将特卡里向后推开,自己则跃向了侧方,就在她刚刚待着的地方,一道银亮的剑风擦过地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你旁边的那个……是索西埃瓦?” 亚德里恩转过头来,这才留意到了一旁的特卡里。 他虽看不清特卡里的脸,但还认得他的流光和银色的长发——“不……索西埃瓦已经死了!你是他的儿子?” 他突然暴怒道,“你刚刚碰了我的女儿,是不是?你这该死的东西,你怎么敢碰我的东西!” “啧……” 特卡里下意识向后撤去,一片刺眼的银色剑光瞬间爆开,差一点便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赛丽娜抢身而上,再一次向亚德里恩发起攻击—— “阿约娜是独立的人,不是你的私有物品!” 她将长剑横在身侧,剑尖直指那只怀表,冷声道,“你早就该死透了,就让我再送你一程吧!” 说着,她弹射而出,剑锋直冲着维克托的胸口便刺了下去。 察觉到威胁的亚德里恩立刻变招,维克托身体一弯,长剑绕过一个角度从斜下方刺向了赛丽娜的要害—— “不听话的女人就去死吧!” 亚德里恩狂笑道,“你们这些背叛我的人,你们这些无视恩宠的蠢货——” “轰——” 一道黑光忽然从天而降,将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坑。腾起的烟尘瞬间淹没了现场,特卡里心下一惊,失声喊道:“赛丽娜!” “咳……我没事。” 烟尘很快便散了开来,露出了半跪在地上的赛丽娜。她左臂抬起掩着口鼻,眼睛紧盯着前方的景象——维克托又一次倒在了地上,这一次他彻底化为了一具尸体,亚德里恩的幻影也消失了。而这一切全都因为有人毁掉了那只被死亡之力意外激活的怀表。 “萨安大人。” 赛丽娜看清了来人,心下一宽。 “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被人听到。” 凯勒西斯弓着腰,将冥金刀从碎裂的怀表上提了起来——他来时凝止了周围的时间,大殿中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外界。 “所以……” 他直起身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特卡里,“现在我们还不能杀他?” “……” 感受到了刀圣身上汹涌的杀气,特卡里谨慎地放低了重心,一双眼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赛丽娜站起身来,礼貌道:“我会带他离开,绝不会让他妨碍到神子归位。还请萨安大人行个方便。” 凯勒西斯盯着她看了几秒:“好。我相信你。” 他将冥金刀背回到了背上,俯身用时间魔法修复了破损的地板。 “克伦特那边还没结束,我等会儿再带雪光过来。你们如果要离开,最好趁现在。” “我明白。” 赛丽娜平静地答道。 “那我就先走了——记住,今晚务必要把一切都处理好。” 说着,凯勒西斯纵身一跃,像他来时一样,又消失在了宫殿的暗影之中。 “……” 待周围再次安静,特卡里走到维克托身边蹲了下来。他拉起维克托的胳膊,然后松手——尸体的手臂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唉……” 他叹了口气,惋惜道,“死得这么痛快,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 赛丽娜望着特卡里的背影,黑色的眼中沉淀着一抹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抱歉……” 她挪开了视线,轻声道,“我动手晚了,害你……总之这些天你辛苦了。” 听她这样说,特卡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啊”了一声—— “对哦!” 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回身朝赛丽娜看去,“你好几天前就到了,这些天也都在宫里,也就是说……” 他紫色的眼睛被月光照得透亮,“你都看到了?” “……嗯。” 赛丽娜没去看他。但下一秒特卡里便凑到了她面前,弯着眼睛问她:“你刚刚那是在心疼?我肯定没看错,你是在心疼我吧?” 他离她那么近,映着她的眼里满是期待。赛丽娜一看到他就想到了这些天他受的折磨,不由别开了眼:“我只是……” “唉,我真是太可怜了,” 特卡里立马做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赛丽娜大人明明可以早点来救我的,却让我多受了这么多天的罪,您一定得补偿我才行!” 说着,他还连连叹气,惹得赛丽娜心里更乱了。 “你要什么补偿?” 她回过头来,正经问道。结果正瞧见特卡里将一侧脸颊朝向她,抬起手来指了指:“你亲我一下,就当补偿了。” “……” “……” “……特卡里。” “是!” 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气压的降低,特卡里咳了一声,笑嘻嘻地退后了两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白、明白!时间紧迫嘛,我们得马上收拾残局,其它事都放在以后再说。” “……” 赛丽娜拿他没有办法,扭头看向了地上的尸体,叹气道,“你来善后吧。我还要联系托德——对了……” 她抬起头来问道,“坎亚德·塞斯姆特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经取消了对他的控制。”特卡里答道。 “那艾莉拉……” 维克托已死,赛丽娜担心他对艾莉拉的屏蔽会随之失效。 “放心,母亲依然感知不到这里的情况,” 特卡里解释道,“维克托把从我身上剥离的意识保存在了人格之瓶里。只要那东西还在,对母亲的精神屏障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人格之瓶?啊,就是那个……” “能够将灵魂从人身上剥离并储存起来的神器。” 特卡里笑了笑。艾莉拉研究稚子和制造奥涅之子的初期,曾用这件神器捕获过许多灵魂。在成为奥涅之子前,特卡里和他脑内的那些意识都曾短暂地在那里面待过。 不过自从他诞生之后,艾莉拉就再也没有使用过它了。 “神子归来事关重要,人格之瓶必须留在这里,掩盖维克托和你失败的事实,” 赛丽娜思索着说道,“但如果你离开了王宫,她会不会重新感知到你的存在?” “不会的——你不是把第二份誓约也交给我了吗?” 特卡里说的是赛丽娜来到大殿上时,刺入他心脏的那柄金色利剑,“维克托从母亲那儿得到的压制我的力量全都失效了,这意味着母亲用来控制我的‘血液’已不复存在。而替代它的血液来自于你——” 他专注地望着赛丽娜的眼睛,“现在能感知我的想法、控制我行动的是你——赛丽娜。你才是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