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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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汐音的目光又往下走,落在他伸出去的那条腿上。 我看到他坐的时候,不会坐这么开。他会收着,就算跷腿也会朝内侧收一点,但你 她指了指他岔开的两条腿,茶几都被占满了,你坐的地方,就是你的地盘,好霸道啊~这里分明是我的家? 说着,夏汐音的语气也带着撒娇的味道。 甚至不自觉抬起手,想要去戳他的脸颊。 在她喋喋不休时,五条悟的表情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他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的暗色在往外漫,像墨滴落在水面上,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洇开。 处在沙漠的人,被饥饿折磨,这时饕餮盛宴放在他的面前。 目光逐渐贪婪,餍足,兴奋。 嘴角的笑容变了质,似乎是一个怪物被扒下了皮,准备撕下他的伪装。 喉咙不自觉吞咽,很轻,很慢,像是怕吓到眼前的人。 夏汐音还在一字一句地说着她的分析,声音清脆,条理分明,而她分析的对象,咒力逐渐外涌。 空气中慢慢渗过来热度,可夏汐音毫不在乎。 不,到底是不在乎这澎湃的咒力,还是因为本能相信的人?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有点沙,不像刚才那么亮堂了,像是嗓子眼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夏汐音点了点头,叉着腰,甩出头发,所以,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是哥哥。五条悟本人尚未回答,夏油杰抢先一步,汐音,我们上楼一趟,你先吃。 唉? * 二楼夏汐音的房间内,两人相对而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五条悟拿起书桌上夏汐音的合照,指尖轻轻摩挲。 第一,我原先也以为命运嫁接,只嫁接了他一个人,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两个。第二,因为五条悟这个概念,已经被替死,所以她的世界里不再有我们这个人。第三,时之锚失效了,她的灵魂被强行掺杂了我的一部分,和你的生机。如果我们同时出问题,她就会死。 说罢,五条悟放下照片,嘴角噙着凶狠的笑:你们为什么纵容她做这些事~ 夏油杰无言以对,他感受咒力的流动。 随手接住了被咒力震动的花瓶,斜了五条悟一眼,收敛点,不然,我告诉汐音,你俩打架拆了她给自己建的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两人相对站立,风把晾着的衬衫吹得轻轻晃,两个人靠在栏杆上,一个侧着身,一个正对着屋内的方向。 声音压得不算低,处于一种介于怕人听见和懒得遮掩之间。 你和悟拆了她的坟。夏油杰的声音很平,将事实脱口而出。 五条悟偏过头,眉毛抬了一下。 当时的情况很特殊,五条悟来找他的时候,两人凭空穿越到墓地。 在野花盛开的山地,突兀地冒出一块碑, 【夏汐音于此长眠】。 似乎没来得及凿刻,这几个字是用笔写出来的, 而字迹他无比熟悉。 每一个夜晚,五条悟都捧着她留下的信,一遍遍念着。直到指尖摩挲字迹过久,墨水洇出一片,再也无法辨识清楚。 理智的弦绷断, 不等他反应, 翻涌的咒力已经向五条悟轰去。 理所当然,可怜的墓碑受到了波及。 五条悟语塞,无力地辩解,企图把另一个自己拉下水。 不只有我。 你拆了她的坟。夏油杰再次重复,语气没变, 完全不跟他的思路走。 五条悟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看着杰。 不止我一个人,你去问问月时村的那帮人,问问五条悟 可你确实拆了她的坟。 第三遍。 夏油杰嘴角噙着笑,完全不顾五条悟的死活,甚至他很乐意看到五条悟吃瘪。 不好意思 就在五条悟以为同期要放他一马时,夏油杰话锋一转,语气笃定:是我们的坟。 见状,五条悟的嘴张了又合,他盯着杰看了两秒,像是想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什么也没有。 月光落在夏油杰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没有笑,没有揶揄,只有固执。 也许,我就不该让你带她回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空气被咒力压缩,变得额外黏稠。 噶咋一声,饱腹的夏汐音看着僵持的两人,一时语塞。 你俩什么了?难不成也是仇敌关系,不然脸色跟刨了对方祖坟一样难看? 此言一出,两人异口同声反驳:没有 夏汐音不了解五条悟,但她了解夏油杰。 狡猾的狐狸脸色骤变,肯定有鬼! 她眉骨压低,企图从他身上发现端倪。 是仇敌,还是祖坟? 或许是夏汐音的目光太过锐利,五条悟先行一步,拉开大门。 五条悟用力过度,风衣下摆轻轻甩了一下。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门框,看向屋内的两人:我还会过来,杰,下次不要打扰我和我弟弟打架。 弟弟两个字,咬字极重,从舌尖吐露恶狠狠的,像裹着刺。 听得夏汐音以为,兄弟俩关系极差。 杰,怎么感觉你的两个好兄弟,关系不是很好。 她话音未落,震荡感袭来,像一记重锤砸进了她的脑子。 视野内,整个空间的骨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在同一瞬间微微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又在一瞬间弹了回来。 胸口猛地一空,力量在被人大量抽取。 夏汐音按住太阳xue ,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感觉到了一种隐约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的空落。 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吧?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波动。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像是被抽走了。 这也不对劲,时间系和空间系对世界进行干预时,只会抽取自身的力量,怎么要把她抽干了? 夏汐音脑子急速运转,是因为这是她的家? 家里的时间流动确实靠她维护,可五条悟离开,至少要有一半力量要自己出才行,她怎么感觉压力全被扔过来了。 汐音! 嗯?夏汐音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抽去了最后一点支撑。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夏油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去的,只记得最后一丝意识里,是杰伸过来的手,和那句还没有听完整的话。 在夏汐音倒下后的三分钟内,五条悟回来了。 砰的一声炸响,五条悟推开门。 白皙的额发沾着几滴血,一看就是刚从咒灵现场回来。 鲜红坠在地板,夏油杰眼皮一垂。 连无下限都忘记了吗,悟 杰,把她给我。 夏汐音从杰手中接过去,抱进自己怀里。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把她整个人拢进胸前。 巴掌大的脸靠在五条悟的肩窝里,惨白,几乎透明。 嘴唇的颜色很淡,和眼睑下的阴影形成一种让人心底发紧的对比。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目光从她的眉梢移到她的眼角,仔细临摹,一笔一笔地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完整地待在他臂弯里。 五条悟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皂香和一点水汽,干净的气味让他仿佛终于从深水里浮出来,重新触到了岸边的沙土。 夏汐音安然无事。 思及此,眼底平静得近乎压制的情绪裂开了一道缝。 欣慰从那条缝里渗出来,像破冰之后涌出的水,温热、安静、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颤抖。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惨白的脸颊,用自己的体温慢慢覆上去,直到惨白底下重新泛起属于她的暖色来。 悟,我确定她只是晕过去了。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知道。 五条悟没有说话。 夏汐音在他怀里蜷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鼻息洒在脖颈,有些痒。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角,声音很轻很轻:汐音,这不好玩,你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