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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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胡子。 他最近想起玛丽的次数……更多了，尤其在留了这点胡子之后。 有时候，他得承认，有时候他确实是自以为是了一些。 不过都过去了，夏洛克或许说的没错，他俩都不年轻了。 “是不怎么年轻了，不过我可不喜欢用……老了这个词。” 他显然不想就着胡子的话题聊下去。 两人俱是一笑，又陷入相同的沉默。 “后来他们没有试着整蛊我了……我是说那种无聊的恶作剧。” 那确实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一般人的记忆也不会像是夏洛克那么清晰。 “他们划破我的衣服，艾莉把她的衣服借给了我……她那个时候穿的是男生的校服，具体原因……” 他顿了顿没有解释。 “后来把我关在厕所那回，我暗示了艾莉。” 他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他刻意引导，让艾莉注意到了班长哈维的异常。 艾莉的脑袋瓜在这方面从来都灵光的不像话。 即便一直想维持自己的……或者可以说是地位。 尽管她想要保持均衡，但是夏洛克在逼她做出决定——七岁的夏洛克对此无师自通。 小孩子的恶作剧，最无伤大雅，也最伤人。 当时，猜到同学们可能会采取手段更加恶劣一些的恶作剧的时候，艾莉内心的天平明显地向夏洛克倾斜了，她假装翘课离开学校给同学们制造条件，然后蹲在盥洗室等待。 她在与男盥洗室一墙之隔的女盥洗室里，听见夏洛克单独的脚步声，还有一些……很多人压抑的脚步声。 她听见了夏洛克再敲门。 然后听见了班上同学的嬉闹嘲讽，她听出了班长哈维的声音，听出了文学课老师小跟班西蒙的声音……还有许多好几个与她交好男生的声音。 哦，还有几个女生，她模糊地辨认除了是谁。 那几个女生大概是站在盥洗室门口没有进去，在跟着起哄。 她听见他们说…… 要不让夏洛克凉快凉快？ 艾莉迟钝了一会才想起女生也有这个……盥洗室里有个小池子接了根水管，平时是为了方便保洁员搞卫生冲水。 艾莉出去了。 那三个与自己关系并不太密切的女生突然就安静下来，愣愣地看向艾莉的方向。 “停下！” 她用尽力气冲着里面喊。 没有人搭理她。 她冲进去了。 六七岁的小孩子可能隔个几天得吵一架闹一闹，但是艾莉似乎就是那种每天都很开心的人，就算开了什么玩笑也从来不生气，脾气好的不行，还格外会讨人喜欢，偶有冲突都用着几乎成年人的方式解决。 那是班上同学第一次见到艾莉生气……也是最后一次。 班长的手还举着水管，把水管从厕所门板上头的空隙塞了进去左右摇晃，水池边的托特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在听见艾莉声音的时候大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艾莉直接挤开身边的不知道谁到了水池边把水龙头关掉。 “嗨托特怎么突然没水了？” 哈维的声音还带着恶作剧的笑。 “我关掉的。” 一瞬间，针落可闻。 “玩够了吗？”艾莉的声音像是愤怒，又像是伤心，又或许他们太小并辨不出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艾莉勾了勾嘴角，或许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 不那么…… 她试图勾一勾嘴角，又很快压下去，之后又一次如此尝试。 艾莉的声音颤抖着。 “太过分了吧……” 她好像是要哭了。 没有人有动静。 艾莉死死地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激动。 她爹教的东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反正就是……要克制。 但是她没有忍住。 她抬起头，第一次在班上表现出这样的形象。 “滚出去！” 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被锁在里头的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给的比喻是…… 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夏洛克一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当时的艾莉最开始的打算到底是等所有人散尽再去把他捞出来，还是在他们泼水的时候出面制止。 夏洛克在被冷水冲了一头的时候心里生出了愤怒和一种奇异的冷静。 好像灵魂离体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们的喧闹和无辜面目，一边在想或许迈克罗夫特在他生日那天说的确实是对的—— 不要对学校生活太期待了夏利，一般来说你不会在那儿收获到朋友。 现在回忆起来，夏洛克得说—— 迈克罗夫特说对了，他确实在这种清汤寡水的校园生活中收获不到朋友。 不过他收获了他一辈子的…… 伴侣，妻子，爱人。 5.ch.5 约翰走的时候，夏洛克一个人觉得有点无聊，要是艾莉此刻在就好了。他买的captain chair还只让艾莉试过一次，不过估计是很难让艾莉再上去一次了。 在这种事情上，夏洛克总能让艾莉……嗯，欲罢不能。 送走约翰，夏洛克自己喝了一口茶，多少觉得无趣，直接就歪倒在沙发上，没了骨头的模样。 约翰说的没错，夏洛克人生的哪一个阶段拎出来都可以写成畅销小说，因为他这样的人永远不能容忍自己的生活太过乏味，总得有点乐子才是。 艾莉也这么说的，还似真似假地埋怨他，说自己要出去疯就算了，还非得扯上她。 只是说的时候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她明明就喜欢得很。 夏洛克闭上眼睛，回忆开了个头，很容易地就往下延续，像是要趁她不在的时候好好回味回味，待她回家的时候再拿那些多少年前的事情调侃她，又能引得她同他说上一阵。 那天艾莉打开被同学从外头堵着的厕所隔间，伸手拽着夏洛克的手腕把人给拽出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留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是哈维打破了僵境。 “嗨艾莉，我们只是开个小玩笑——” “小玩笑？”艾莉神色漠漠，没有回头，“如果我没有在，你们是不是要把他锁上一晚上等到他的家长来找？你们会摊上麻烦的——” “我们不会锁一晚上的，真的艾莉，你最近老只和他一个人玩儿，我们也就是想……” 到底是个男生，这种类似争风吃醋的话说不出来，尽管他只有小学二年级，却懵懵懂懂地有了一点点羞耻心。 天色尚早，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有点太阳，就是没得太阳的地方阴风刮着有点扎骨头，艾莉自己都觉得一丝凉意，更别说身上还湿着的夏洛克了。 艾莉没有搭理哈维，而是近乎强硬地拽着夏洛克回了教室。 “脱衣服。” 艾莉的脸色不好，说话都是一字一字地蹦着。 夏洛克就有点尴尬了。 他嘴唇抿了抿，莫名地就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反正，穿着湿着的衣服还不如脱了……夏洛克心里是这么想的，全没觉得自己此刻在艾莉面前就像是那只被小母鸡护着的小鸡仔似的。 傻不拉几的。 艾莉这样的表情夏洛克也没见过，此刻不但没有被兜头一盆凉水泼上的难受感，而且还美滋滋的呢。 夏洛克沉了沉心态，让自己显得稳重一点——尽管二年级的小家伙稳重不到哪里去。 他脱掉衣服，正准备开口说我叫管家来接我，却被艾莉的动作吓了一跳。 艾莉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往夏洛克身上一罩。 夏洛克愕然。 “我得道歉，夏洛克，”艾莉的声音不像以往，温和轻快，而是有着一种难以分辨的愧疚情绪，“我知道这因我而起。” 然后她像是鲜见地染上了些窘迫，这话说出来感觉自己就是迷惑人心的海伦似的。 她看着夏洛克小媳妇儿似的揪着她衣服的衣领。 “我送你回去？” 她咳了咳，转移话题。 夏洛克沉默半秒。 他直觉这样有一点不好，总觉得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身上的外套是小姑娘的气息，他和她同桌也算是有些时候了，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就像是…… 夏洛克从大脑里搜刮出了一个尚算贴切的比喻，像是薄荷草。 或许是她家洗衣液的味道。 可是没有道理他穿着艾莉的外套啊。 “那你穿什么？” 他像是没有意义地问。 艾莉眉头皱起。 “我家比较近，你穿我衣服回去吧——” “算了不送你了，我爸应该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