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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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萧勉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打,延迟好几秒才扭头瞪着萧兰槯怒吼。 “你敢——” 啪! 又是一耳光扇上萧勉右脸。 萧勉这次彻底愣了,连着被扇了巴掌,他甚至忘了生气,僵硬维持着要夺书的姿势,近距离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兰槯。 萧兰槯用了力,手掌震得发麻,呼吸也急促了,低低急急地咳嗽起来,苍白的皮肤迅速透出一抹艳丽的绯色,冷视着萧勉的黑眸也浸出若有似无的水光。 萧勉一直知道萧兰槯五官生得美丽,不然他那狐狸精妈也不会勾得他爸出轨生子,但也仅仅是美丽,毫无魅力的寡淡白开水。 今天的萧兰槯却不同了。 又狠又尖锐的…… 像一株浑身冒刺儿的仙人球。 是因为在海水里泡过了?脑子都泡坏掉了……平时唯唯诺诺讨好他的烂野种,今天竟敢打他两耳光! 这样想着,萧勉收了手,语气还不善,却多了几分别扭,“你还生病今天暂时放过你,这两巴掌先记着!你给我等着!” 萧兰槯从萧勉踹门就看出他身份了。 萧岸风爱慕者四号,萧家小少爷萧勉。 后期萧岸风身世曝光,萧勉和他闹一段时间后也疯狂爱上了萧岸风。 由于他大脑光滑,四肢发达,经常与陆司野发生肢体冲突。 也就是一个草包。 萧兰槯咳完,不疾不徐关上书,终于抬眸正眼看了萧勉,语气淡漠,“你是谁?” 萧勉没想到萧兰槯第一句话是这三个字,他当然听他二哥说了,萧兰槯失忆了。 他就没信,拍电视剧呢,还落海失忆! 现在萧兰槯却这么问他,加上萧兰槯刚还给了他两巴掌,搁以前就跟天方夜谭一样,还真失忆了! 萧勉心想,那还是失忆的萧兰槯有趣多了,他两边脸颊火辣辣疼,却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萧兰槯扇他的时候,他还闻到了萧兰槯指尖的味道。 不是任何香水花香什么的,是淡淡墨水味儿。 萧勉瞥着萧兰槯的手,干干净净,透明到看得清每一根淡蓝色的血管脉络。 没有残留的墨水汁儿。 是翻书留下的味儿么? 萧勉想着,觉得墨水儿原来还挺好闻,他盯着萧兰槯,鼻子“哼”一声,“我是你弟!” 萧兰槯放下书,漫不经心说:“哦,萧勉。抱歉,我以为是哪来的精神病。” 大概是心理作用,萧勉觉得萧兰槯声音也变好听了,冷冷淡淡,不快不慢,跟他指尖的墨水儿味一样清雅。 萧勉左脸实在太疼,后被扇的右脸萧兰槯没力了,倒是没那么疼,他小心揉着左脸冷哼,“你还没人缘好到会有其他人来看你!啧,你不是天天上赶着贴着陆司野那傻逼,他怎么不来看你啊。” 提到萧勉又涌上了怒气,萧岸风从不提,他也知道萧兰槯仗着和陆司野关系好,在学校拉帮结派欺负他二哥! 陆司野是个花花公子,高中时期就各种玩女人,到大学更是百人斩千人斩,私下还有传他还睡过男人。 萧勉是真真正正碰见过,去年他和朋友去俱乐部玩冰球,在卫生间碰到陆司野和一个男人在隔间里搞得激烈。 男人是俱乐部教羽毛球的教练,唇红齿白,长得漂亮,萧勉有个朋友是同,一直暗恋这个教练。 萧勉眯着眸子,突然打量着萧兰槯,以前他没想过,仔细一想,陆司野不可一世又极度嚣张,偏偏对萧兰槯挺好,该不会是看上萧兰槯了吧? 萧兰槯可生得比那羽毛球教练漂亮。 和他那狐狸精妈学的吧!明明是男人,却去勾引一个男人,不会还匍匐在陆司野身下放浪求欢吧—— 蓦然羽毛球教练甜腻的呻吟在耳边回荡,萧勉涌上一阵恶心,他最烦同性恋了,他那个朋友要不是先认识才知道是同,他绝对不会结交! 难道萧兰槯也是同性恋? 好恶心! 他冷下脸,终于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进入了正题,“萧兰槯!” 萧兰槯不动声色,萧勉突然来找茬,大概是上周他故意毁了萧景礼去参加萧岸风的庆功宴,今天萧景礼不来医院,萧勉就来为他二哥报仇了。 萧勉果然说:“爸不是你一个人的爸!再仗着爸偏爱你搞些不入流的小心思,你是哥我照样揍!” 萧勉的出现是意外,萧兰槯原以为回到萧家才会碰面,现在既然提前了,他也瞬生了新计划。 他伸手招了一下,淡淡喊他,“萧勉,过来。” 又是墨水味儿般清雅的音色,萧勉一愣,又恶声哼,“干嘛!” 萧兰槯依旧淡淡的语气,“你先过来。” 萧勉迟疑了,萧兰槯又想打他?萧勉舌尖扫过后槽牙,心想过去就过去,看看萧兰槯还敢做什么! 不过脸上余疼犹在,他这次长了心眼儿,弯身凑近萧兰槯时刻注意着他的手。 萧兰槯发现了,他手伸向萧勉右脸,在萧勉脸色大变要捉住他手瞬间,往左一挪落到萧勉左脸。 萧勉心中冷笑,他就知道这烂野种还是想打他!上不得台面的阴沟老鼠!他脏话已然冲到嘴边了,下一瞬左脸没再次被扇,淡淡的墨水儿钻进他鼻腔,微凉轻薄的手心淡淡贴着他脸颊,同时微凉的呼吸拂过他鼻尖,他听到了萧兰槯极近的声音。 “弟弟对不起,很疼吧。” 萧勉,“……” 他傻眼了,呆呆望着萧兰槯不会说话了。 萧兰槯不是想打他,还喊他弟弟,还道歉,还……摸他脸! 原身因为害怕萧勉,从不敢喊他弟弟,更别提摸他脸这种亲近的举动,可萧勉其实是个单细胞草包,一旦对他亲切,他反而会不知所措。 萧兰槯长睫微掀,又说:“我以前经常欺负你么?你很讨厌我。” 萧勉,“……” 那没有,只有他欺负萧兰槯的份。 覆盖着他左脸的手掌微凉,萧勉顿时生出异样的割裂感。 上一次还是小学时母亲这样摸过他脸,他其实特喜欢这样亲密的互动,他觉得特温暖。 萧勉很肯定他厌恶萧兰槯,可今天萧兰槯却给了他非常温暖的感觉…… 萧勉猛地拿开萧兰槯的手,脸皮涨红着,也不知是刚被打的还是臊的,他才不需要萧兰槯的关心,小三的儿子!失忆了也还是抢走他爸,害他妈伤心,害他二哥伤心的烂野种! 他们是敌人! “不许碰我!”他没再看萧兰槯,视线一扫,找到了病床边一把座椅,他过去一脚踢翻了,扯着嘴角冷笑,“我告诉你萧兰槯,我俩关系超差!超级烂,你再敢碰我我就揍你!” 萧兰槯只淡淡说:“不用生气,以前我们有再多过节,你再忍一年半载,我也就走了。” 萧勉冷笑,“哟,你终于舍得滚出国了。” 萧兰槯也笑,唇边是冷峻的弧度,“我很快死了,弟弟。” 萧勉蓦然愣住,对他的年纪而言,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是一周前萧兰槯落海,而那时他没在现场,仅仅是听说萧兰槯进医院抢救要死了。 可现在,萧兰槯当面和他笑,“弟弟,我很快死了”。 萧勉心脏猛烈跳起来,有点慌,有点乱,还有些不知所措,他拔脚就走,头没回,一句一句放着狠话,“你记好了,我不管你是脑子坏了还是要怎样,以后你再欺负二哥,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今天我来医院的事,你要敢告诉爸就死定了!” 甩上门落荒而逃了。 跑出医院,外面雪已经下大了,医院整栋灯光照着,大片的雪和鹅毛一样落下。 萧勉终于停住脚,他喘着粗气回头,目光抬向顶层的某一间病房。 顶层是vip单人套房,萧兰槯住的地方。 萧勉心脏跳得厉害,今天他来找麻烦,萧兰槯会不告诉他爸吗? 以萧兰槯的小人做派,不会放过这么好给他上眼药的机会吧。 会告诉吧? 肯定会告诉! 萧勉冷笑一声,他也不怕,大不了被他爸训一顿,只是…… 他抬手轻轻碰着肿胀的左脸,是刚萧兰槯抚摸的地方,心底有道很小很弱的声音—— 萧兰槯真会死么?明明还能打他来着…… 萧兰槯肯定在乱说! 狐狸精都很会骗人装可怜,祸害遗千年,他死个屁! 萧勉脑子乱糟糟的,他收手走进大雪里,他骑摩托而来,现在无法骑走,直接扔医院大门口,他叫了辆专车回学校。 上了车,他又后知后觉一个大问题。 刚在病房,萧兰槯是在拐着弯儿骂他精神病,是疯子么?? 萧勉,“……” 他劲劲磨着后槽牙,小小哼了声,“你等着萧兰槯!” 萧兰槯下床去洗手了,他有洁癖,虽然在守城那个月,什么毛病都治好了,他还是去洗手间冲洗三次手,再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 他确实可能很快又要死了。 今天检查结果出来,原身吸入大量海水,肺部阴影是大面积感染了肺炎,后期可能形成特发性肺纤维化,且医生认为可能性很大,要他住院先治疗肺炎,肺部彻底消炎了再出院,三个月后再复查。 萧兰槯早有心理准备,检查结果和他脉象差不多。 医生还安慰萧兰槯,先安心消炎,出院三月后再来检查,哪怕是最坏结果,也能通过治疗延长寿命,更有可能奇迹发生,病自然好了,当然一切前提都是他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 萧兰槯其实非常平静,他曾数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最后也真死过一次,他对死亡并不陌生,现在不过一个不确定会发生的肺纤维,他无所谓。 甚至他还有重回大历的机会。 量子穿梭,他这几日新知道的理论。 目前虽未证实,他既然能从古代穿到现代,未必不能再穿回去。 在这个世界完成他对原身的承诺的同时,他也要找机会回到他被陆獒毒死前。 所以时间非常宝贵,他要用好每一分时间。 萧兰槯擦干手指,离开了病房。 这段时候他每天会训练走一小时路,用腿越来越自然。 他搭电梯下楼了。 今天萧景礼没来,谢景芳的毒饭菜又送来了,他倒掉饭菜本是计划看会儿书再下楼吃饭,结果被萧勉意外的到来打乱了。 萧兰槯没去医院食堂,他没吃过新时代食堂,不过大锅饭在任何年代都差不多,他没胃口。 萧兰槯去了便利店。 医院一楼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萧兰槯来过一次买乳霜纸,这次算真正初次逛便利店。 货架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萧兰槯拿了一包抹茶奶冻味的冰面包,一包大话梅,以及一盒大红袍牛乳茶。 结过账,便利店有临时用餐区,他找了张单人独桌坐下。 他对抹茶奶冻味冰面包最为好奇,先拆了一只角,他咬了一小口冰面包。 入口他瞳仁微微颤动,漆黑的瞳仁微亮,双手捧着冰面包又多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 好可口的食物。 萧兰槯细嚼慢咽,也很快吃完了冰面包,他实在喜欢,又去买了一包,两块冰面包下肚,再加上一盒大红袍牛乳茶,萧兰槯便饱了。 大话梅还没开封,他拿着回顶楼。 电梯断断续续,两三分钟到顶楼,萧兰椎走出电梯,他的病房在左侧尽头,临大片明净的落地窗。 快到病房,身后猛然一阵急躁脚步声,朝着萧兰槯方向奔来。 萧兰槯回头,视野瞬时上扬,他脖子被一只修长枯朽的手攥紧向上,只晃眼看到一片煞白的纱布,后脑勺已经重重撞上落地窗,后背贴紧玻璃被提起双脚离地。 同时他听到一声嘶哑朦胧的,满是暴戾的——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