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要和他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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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要和他闹矛盾 秦恕能感到心中的怒火在燃烧。 但他越生气面上看起来就越冷静,精神力冰冷蔓延,压得厉无涯动弹不得。 一手把厉无涯推开,秦恕终于离开了这个该死的椅子。 厉无涯狼狈地站直,迷茫的眼神。 越迷茫秦恕就越生气。 他拉过厉无涯的领子,大拇指摁住他的眉心,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一次精神疏导。 眼看着厉无涯的神智从迷乱转为清明,瞳孔骤缩,惶恐,想拉住他的手。 秦恕退后一步。 手停在半空。 金色的贮藏室,黑发男人双手抱臂,手上婚戒闪耀,一身华丽的黑色军礼服。 略微歪头,胸前勋章生辉,平日里曜石一般的眼睛此刻沉静。 漠然抽离的情绪,冰凉遥远的触感。 秦恕说:“我等你冷静一下。” 下一刻,他转头就走。 不,稍微顿了一下脚步。 他摘下了什么东西,向后一抛。 开门,还有关门的声音。 叮—— 厉无涯看见滚动到脚边的权戒。 - 走进冰凉的夜色,秦恕感觉真正地冷静了些。 只冷静了两秒。 靠!气死我了! 秦恕使劲擦了擦嘴唇。 厉无涯这什么意思?究竟什么意思?! 被愚弄的恼火,被欺骗的愤怒,厉无涯如此卑微一面给他带来的荒谬感。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 厉无涯是gay,还是喜欢我的gay,他怎么不早说?! 秦恕掉头就走,走了一段路又顿住脚步。 他忽地一跺脚,地砖被踩碎了半块,咬牙切齿往回走! - 在宴会厅门口遇到了左仇。 看到秦恕的第一眼,左仇就明白了大半。 怒意燃烧在二人之间,左仇话语声幽幽:“小恕儿,看起来你们出去的结果不太好?” “……”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问题很严重’。” 秦恕撇开脸。 “欺骗你,还是辜负你?”左仇打量着秦恕的神色,心中确凿了两者皆有的答案,胸膛剧烈起伏,拔刀就走。 秦恕并不同意,带着友人的肩膀走进宴会。 多年朋友,左仇何等了解秦恕,愣了半秒,便气得神魂俱裂。 “你还打算帮他演完这一场戏?!” 秦恕冷声:“和他是谁没关系。我讨厌做毁诺的人。” - 离开后的第二十分钟,秦恕走进宴会厅,身旁是面若冰霜的左仇。 二人径直走到军团长的聚集处。 那一圈高阶哨兵瞬间如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活过来,将盛装的黑发哨兵围在其中。 随即是窃窃私语。 能听见拔刀又按下的声音,又或者是拉开保险栓的“咔哒”声,有人微笑着在说些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把桌边捏碎了一角。 本就气氛诡异的宴会厅现在更是冷至冰点。 不管在场的人有多么心思迥异,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恕身上。 与离开前截然不同的秦恕,双手抱臂,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漠然听着周围人的耳语。 某一刻他抬眼,看见了微笑前来的女皇陛下。 在说什么?繁复的社交辞令,其中关键词:“新婚”、“敬酒”、“走得匆忙”…… 秦恕心不在焉地行了个礼:“陛下贵安,如果您有什么想问的,还是让厉无涯来回答比较好。” 女皇并未纠缠,又寒暄了几句,离开。 左仇低声冷笑:“厉无涯还有脸来一趟?” 秦恕漫不经心:“他当然会来。” 还没有亲眼看见他的反应,厉无涯怎么敢离开? 话音刚落,于怀成又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 大厅更加安静,军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重新归来的厉无涯一身规整的白色军礼服,帽檐压低,肩章端正,一丝不苟。 他径直朝秦恕走来,依旧是惯常的步伐,无事发生的模样。 秦恕忽然勾了勾手。 厉无涯的速度加快了些,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穿着保安服的金毛一个冲刺,滑行敬礼:“队长,有事请吩咐!” 秦恕拍了拍金毛的脑袋:“去,帮我跟孙义副官说一声,我有点事,先走了。” 金毛:“好的队长!” 金毛又敬礼,即刻冲刺去找孙义——也就是厉无涯的副官,此刻在帮忙与官员们应酬。 其间距离横跨宴会厅,自然也要穿行过厉无涯在的地方,不过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 …… 厉无涯扶了扶帽檐,正想继续过去,秦恕却大跨步走来,带着那个该死的左仇。 于是他驻足,看着秦恕走近、走近。 与他正正好擦肩而过。 一双耀星一样的眼睛视他若无物。 - 宴会厅之外,夜风浮动。 秦恕长舒一口气,左仇立马嬉皮笑脸。 “你说要请我喝酒的,我要今晚,不能耍赖!” “放心吧,怎么可能耍赖。”秦恕也笑了,“那就今晚。” 左仇欢庆鼓舞了一会,忽然又假惺惺地问:“就这么把于怀成丢那呀,他把宴会厅炸了怎么办?” 秦恕收回笑容:“厉无涯请他来,那就是厉无涯的事。” 左仇超级感动:“在今天之前你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那我会说什么?” 左仇咳了两声,学着他的语调:“无涯的事就是我的事。” “……” 秦恕的脸黑了。 他踹左仇的屁股:“再犯贱就别想让我请客!”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 去的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酒馆。 店内没有客人,老板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面对秦恕的盛装打扮也没有面露疑色。 二人坐进里面的小隔间,左仇好奇:“你从哪发现的这个地方?” “不是我发现的,”秦恕正在开酒瓶,“老板是我以前一个战友的祖父。” “我本来想替他宣传一下,老板不让,说想让这里保持清静的原状。不过又说我可以常来,我就常来看看,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也算来蹭个清静吧。” “……左仇,你怎么了?” 左仇捂着脸:“恕哥哥人太好了,我好想哭!” “滚滚滚。” “恕哥哥”这种称呼究竟从哪传出来的,每次他听到都浑身难受! 倒了两杯酒,一杯酒推到左仇面前,另一杯被秦恕提起,已经喝了一口。 灯光较暗,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许。 军礼服的外套早已被解开了纽扣,里面的领子也敞开了些,姿态松散,光影错落,眼中错觉被薄雾笼罩。 秦恕有很多面,战场上兴致勃勃的模样,私底下随意懒散的模样,与战友嬉笑怒骂的模样,但少有忧郁,也少有茫然。 这些都是不太属于秦恕的词汇。 又沉默着喝了几杯。 左仇问:“厉无涯拉你出宴会厅,究竟做了什么?” 秦恕终于有闲心思考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 他想了想,很深沉地总结:“他好像被我掰弯了。” 左仇:…… 与秦恕相处这么久,左仇当然知道“掰弯”什么意思—— “你终于发现他喜欢你了?” 黑发哨兵更深沉了:“有这么明显吗?” 左仇:……… 秦恕究竟为什么会是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今天是对你表白了?” “……算是吧。” “还有呢?” 秦恕的脸色变差:“他承认了他在耍我。” 很奇妙,刚刚说到“表白”,秦恕还是平常的表情,但说到这里,那种冰冷的怒意就忽然出现了。 比起厉无涯的感情,更讨厌厉无涯的欺骗吗? 左仇打量他的神色。 “他承认了他在骗婚?” “差不多。” 秦恕踢了踢左仇的小腿:“我维护他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傻逼?” “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左仇抱着秦恕的手臂假哭,“我只会觉得厉无涯骗你,他真坏!” “对,他才是傻逼。” 又喝了几杯。 左仇凑过来:“小恕儿,你看你都这么生气了,我们离厉无涯远一点嘛,我请年假,带你去南星系那边玩。” 秦恕眯了眯被酒气熏得雾蒙蒙的眼睛:“你年假有这么长?” “那你别管,反正我带你出去玩嘛。” 美青年凑得很近,可怜兮兮的:“我跟你说,你之前女孩缘很差就是因为那家伙杵在你旁边,要是你走到他管不着的地方,一定有女孩喜欢你的,你信不信我?” 秦恕歪头看他。 浓睫遮出一点阴影落在颧骨,眼神既专注又漫不经心:“不。” “欸——?为什么啊?” “我还在和一个男同性恋不清不楚的,怎么能出去祸害别家小姑娘?” 左仇石化了:“小恕儿,你什么意思,今天之后你还想和那家伙不清不楚?” 秦恕不乐意了,踹他:“能不能别说这么基佬的话。” “明明是你先说的‘不清不楚’吧!” 一通打闹——主要是单方面殴打,秦恕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坐在沙发椅上的左仇。 “我的意思是,我要和厉无涯闹矛盾。” 醇香的酒味混着那种冰凉的感觉浸人心肺。 应该是有些酒意微醺了,黑发哨兵看起来有些迟钝,说话比平时慢了些许。 “你借我三万。” ……好像思维也挺跳跃。 左仇:“啥?” “我要理直气壮地和厉无涯闹矛盾,所以我要把他给我花的所有钱先还给他,”秦恕说,“还差三万。” “他一个大贵族资本家上将军衔,也不差你这点吧!” “你别管,给我三万。” 十分钟后,左仇嘀嘀咕咕地转了秦恕三万五千。 秦恕满意地点点头,转了五千零三万向厉无涯的私人账户。 那边几乎是立刻打了通讯过来,秦恕熟练无视。 左仇趴在他肩上:“小恕儿,千万不要原谅他!” “我真受够你对他这么好了,好讨厌好不平衡好妒忌,他还一直对我耀武扬威……”左仇碎碎念,“知道你对他心软,但是心软有个度好不好?至少多看看我——” 声音戛然而止。 秦恕忽然转头,捧住他的脸。 专注的表情,酒液将唇瓣染得晶莹,也将脸上那些冷和淡都清扫而去,只留下五官纯粹的利落和优越。 …… 左仇呆傻地“啊”了一声。 秦恕说:“我看你了。” 秦恕又说:“这个距离很gay吗?” 左仇忽然“噫——”了一声。 秦恕松开他,他立刻滚去了沙发角落,蜷缩着捂脸:“太太太太太gay了!不娶何撩啊恕哥哥!你这个芳心纵火犯!” 秦恕慢吞吞地眨眨眼。 原来真的很gay,可是他和厉无涯平时距离好像还要近一点。 那算什么。 特别gay? - 到最后也没有纠结出是很gay还是特别gay。 又喝了几杯,左仇得回去统一管理了——他们这些军团长进首都还是会有一些限制的。 秦恕很遗憾,但是也只能说“那好吧”。 左仇哭了半天,偷眼看秦恕,“干嘛啊小恕儿,还不邀请我住你家吗?” 秦恕摸摸下巴:“那大概不行。” “为什么?”不好的预感,“不会是……” 秦恕:“你大概会见到一个厉无涯,你能忍吗?” “……” 左仇又炸了:“他自己没有家吗!” “他最近一直都住我家。” “今天怎么也要住你家!好不要脸!” “今天应该不会住我家吧,”秦恕思考,“可能就在我家门口守着之类的。” “为啥啊!” 秦恕理所当然:“因为他要求我原谅啊。” 做了这种让他生气的事,以厉无涯的行事方式,无论其他,态度肯定是会到位的。 “那,那你要原谅他……?” 秦恕更理所当然:“不。” 为什么求了就要原谅? 不知为何,聊完天后,左仇有了些微妙的忿忿不平。 走的时候左仇抛给他了一个礼物盒。 “送你的礼物,回去拆。”如此神秘的发言。 秦恕比了个ok手势,两人作别,他慢悠悠回到家附近。 果然,前方一个沉默的影子。 秦恕目不斜视,直接绕开。 影子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上楼,回家,厉无涯说:“抱歉,阿恕,我已经冷静——” 秦恕关上了卧室门。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