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正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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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真正的天神 天气晴朗,下午五点,秦恕正在街边蹲着吃绵绵冰。 女皇寿宴,首都星上下机关都正经了起来,星联署大多数人都在外执勤。 秦恕也不例外。 不过他可是堂堂队长,站岗巡逻之类的杂活有队员们代劳,他只需要随时待命……顺便吃碗绵绵冰。 绵绵冰老板还给他多挖了一勺呢。 通讯响起,竟然是元帅来电。 秦恕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喂,领导。” 很严肃的声音:“秦恕,你在哪里?” 秦恕看了眼周围。 “我在,绵绵冰旁边?” “找我什么事领导,要不给你去带碗绵绵冰?” “什么绵冰,”领导在通讯里匪夷所思,“你没有到皇宫吗?” 我去皇宫干嘛。 “你没有看陛下给你的请函?” “没看。”秦恕又挖了一勺绵绵冰。 不去为什么要看? - 被领导念叨了十多分钟,还有一个同僚飞速奔来给他顶班。秦恕莫名回了家,捡起那张拿到之后就没拆开的请函。 简而言之就是让他去皇宫,“有空可以和女皇小叙一下”。 秦恕把请函一扔:“不是说有空再去么。我现在没空,不想去。” 元帅气急败坏:“别给我装傻,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这就是就是陛下要见你的意思!” 元帅又念叨了十多分钟。 大意就是你现在是独立的政治体,见女皇一面,你可以更好的知道你的价值与你的行使权。 秦恕,你这么有能力,你应当走得更远…… 他确实可以走挺远的,但是这和女皇有什么关系? 正打算表示一下懒得去的决心,元帅又说:“秦恕,政治不会因为你的无视就消失。无数人觊觎你是事实。以前他们会先找厉无涯。但如今你们关系破裂,他们会直接找上你。” “你不想了解政治没关系,但你得知道别人怎么利用你。秦恕,去看一眼吧,就当我拉下这个脸……” 秦恕叹了口气:“好吧,知道啦。” 其实就算这么说也懒得去,敌人再阴险不也一刀的事?但是领导都说到这个地步,再拒绝不太好了。 而且,一个问题。 “领导,你为什么觉得我和厉无涯关系破裂了?” “……因为你们离婚了?” “我们离婚了,但是还没绝交啊。” 真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副他们不会再好了的样子? - 总而言之准备去宴会了。 翻箱倒柜家里的衣服,总算把刚来首都星时,授勋仪式上穿的礼服给找出来了。 没记错的话,和厉无涯的是一套。 微妙的心情只持续了一秒,秦恕还是把衣服穿上了。 要是真纠结这个,他整个衣柜除了战术服之外大概都不能要了。 关上衣柜时他捏了捏小香包。 正好,过去也顺便可以看看,厉无涯究竟讨人嫌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这么多人希望秦恕与他站在对立面? 军靴的卡扣扣上,秦恕关上家门。 一个多小时后。 皇宫外围已经没有行人,感觉宴会已经开始。 如果已经不能进出,那就万事大吉。可惜有皇宫侍卫迎上来说帮您停车,您请入场。 遗憾下车,秦恕理了理衣摆,看这座恢宏的皇宫。 首都星并不是天然形成的星球,非要说的话,它起初只是一颗蕴藏能量矿的陨石。 不知是人类最初的星舰撞进了这颗陨石,还是陨石砸入星舰,总之,千年前,文明在此扎根。 皇宫就在这颗陨石的内部。 秦恕来过皇宫两次,却还是会因为它的壮观停住脚步。 并不像现代人对“皇宫”这两个字想象的那样,这一片的建筑群并不金碧辉煌。 整体由不知名的晶体构成,白银和黑曜石嵌在透明的水晶里,长长的廊桥,石柱向天空生长,底下是像星光的细碎矿石。 皇宫里的侍卫领着他往前,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金色光流倾泻,穹顶高高在上,上层名流们的世界就在其中。 - 黑发哨兵踏入宴会厅。 一身军装变体的礼服,冷墨的颜色,帽檐压低,肩章闪闪,金丝饰绪*从肩上系到胸前折领,双排扣收出腰线,酒红色的绶带缀有哑金,光泽也呈现哑色,红底黑披风挂靠在肩自然垂落。 自腰往下走,裤装正面有金线,右侧大腿中部竟然还系着绑链,一颗红色宝石随着走动光芒熠熠闪闪。 秦恕身上那浑然天成的疏冷利落,被军装衬得沉了一些,也更加威势赫人。 银金色的宴会厅,管风琴的音乐似乎从很高的地方传来,侍从穿梭,许多宾客,层层叠叠的裙摆,显赫的家徽和徽章。 这些符号的目光往他身上聚集,或疑心,或打量,或一种虚伪的友善。 黑发哨兵只是漠然。 军帽的阴影盖住眼中星河闪烁,堂皇大厅并不入他的眼,他就站在门口,冷酷地打开终端! 【崆峒不约7432:领导,我到宴会厅了,您人呢? 王凤海的退休生活:没让你来找我! 崆峒不约7432:看您这话说的,我也没看到女皇啊。 王凤海的退休生活:在宴会厅等等吧,陛下会让人来找你的。】 行吧,大不了过会走了。 自觉来一趟就是完成了任务,秦恕关闭终端,决定找个位置当电线杆。 但他立马就懵逼了。 这么多人看着他干嘛? 众多目光下,冷酷的黑发哨兵拧眉,唇部抿起,口轮匝肌不自觉鼓了一小块,似有似无的气势逸散,从头到脚都显着一个词:“不好惹”! 有多少人想走近他就吓退了多少人,找到个清静的角落打算发呆,又有不速之客。 “秦上校,好久不见!”年轻晴朗的声音。 还有点情商吗? 四周的低语更小了些,不少人端着酒杯,目光若有似无地望了过来。 秦恕很不高兴地抬头。 - 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小哨兵,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 两个人都穿着明显的皇族服饰,身旁是皇家侍从。 因为有一个女孩,秦恕下意识立正了一些,他面无表情地与小哨兵对视。 “您不记得我了吗?” 女孩开口:“我和我的弟弟,在庆功宴上与您说过话。” 小哨兵:“我是齐星,这是我的姐姐,齐月!” 皇族姓齐,他们是皇子? 在庆功宴他起码和六个皇子打过招呼,而且当时忙着和厉无涯说小话,秦恕对这群人的脸没有半点印象。 但秦恕还是高深地“嗯”了一声。 “上校,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的?” 女孩沉默了一下:“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抬手,让侍从们退远了几步。 齐星迫不及待:“上校,我一直很崇拜您!您在边境的视频我都看过很多遍……” 漫不经心听着,随口应答几句,秦恕盯着那个明显是主事人的女孩,应该是个向导。 女孩按着小哨兵的后颈,静音,笑了笑:“抱歉,我弟弟比较活泼。” “没事。” 女孩说:“其实今天过来,我们是想重新认识您。” 秦恕:“你好。” “……” 秦恕明示:“再见。” 一片诡异的沉默。 女孩勉强笑了笑:“您说笑了。” 她又坚强地挑起话题:“其实之前,我们就很想来找您搭话,只是当时您身边一直有人,不太方便……” 齐星接话:“就是厉上将,当时他一直在您旁边,我们都没机会和您说话!” 秦恕漫不经心地听着。 话题果然拐到厉无涯。 “上校,我们都因为结婚的事情困惑,他追您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结果才几天就——” 又是这件事,觉得这件事最好挑拨? 谁让这两个人来的,虽然女皇的可能性最大,但也说不定是厉无涯,厉无涯挺喜欢用这种方式试探他的,或许厉无涯就在周围听着? 稍微铺开一点感知,没有感觉到附近有像厉无涯的东西,只见到几个监控探头。 黑发哨兵百无聊赖,稍微往后一倒,靠在墙上,视线被帽檐遮住,一副“我就不听你们说话”的高冷模样。 女孩不得不提高声音:“上校,请别介意,我们只是为您鸣不平。厉上将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树敌无数也就罢了,但他对您也……” 黑发哨兵稍微抬头,一种锋锐的感觉刺痛皮肤。 女孩咬牙继续说:“我们只是觉得有件事您该知道,战时有人见过厉上将精神失控,又很快恢复,但当时他的绑定向导并不在身边!” “所以?” “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猜测,厉上将还有另一个能够稳定他精神域的向导。高阶向导都记录在册,都能证明和厉上将没有关系,所以极有可能是一位普通向导……” “与他深度链接的普通向导。” 小哨兵愤然:“这不是骗人吗!他追您追得这么沸沸扬扬,还一直宣扬你们的感情很好,一边还有别人……” 齐月想打量秦恕的神色。 但军帽阴影遮住秦恕半张脸,看不见眼神也看不见情绪。 母亲说秦恕遵守规则,更是对女性与向导友善,如此场合就算是感到冒犯他也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 她此行的目的是观察秦恕的反应,她们急需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母亲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算露出一些马脚也值…… 冰冷。 玻璃扎入皮肤的错觉。 如刀锋出鞘前的最后一刻,沉默的——刀芒? 顷刻之间,宴会厅安静到死寂,原本负责安保的侍卫按着腰间佩刀动弹不得,两位皇族子弟僵在原地。 看见秦恕抬头。 仍然是那样懒散的表情和姿态。不过眼睛抬起,竟在帽檐阴影中显得如此之亮。 该如何形容那样的怒火……似乎是怒火吧? 让他活过来的怒火,让他更加贴近现实的怒火。冷沉变得生动,有什么东西在冰下燃烧。 这种情绪的存在本身就让空气变得稀薄,齐月惊恐地被钉在原地,看他慢慢站直,眼中光辉慑人。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 “厉无涯最近是不是太讨人嫌了?”秦恕慢条斯理,“什么人都可以在我面前踩他一脚。” 一个他脸都记不住的皇子,一个被推出来试探他的向导。 他们竟然都觉得,只要提起厉无涯,就可以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秦恕抬眼扫视整个宴会厅。 华服,美酒,徽章,微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角落。 很好。 秦恕慢吞吞走到这两个人面前。 兄妹,还是姐弟来着? 同样的惊恐,同样的弱小。 他忽然很不理解厉无涯。 八秒。 秦恕觉得厉无涯八秒就可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却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都花在了和他们说话上。 想了想,脆弱的向导不敢碰,秦恕友好地将手搭在小哨兵的肩上。 “小朋友,回去告诉让你们来的人。无论厉无涯怎么样,都轮不到你们来告诉我。” 众目睽睽下,落针可闻的大厅,平静的声音。 秦恕与开始瞳孔扩散的小哨兵对视:“说‘知道了’。” 小哨兵嘴唇发抖,好半会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知道了。” 黑亮的眼睛转向另一个人。 “你呢?小妹妹。” “……” 女孩似乎完全失声,秦恕似乏味地转过视线。 忽然气氛一松,向导女孩跌坐在地,更远处的宾客们各有各的侍卫扶住。 秦恕没再看这二人一眼。 他直起身,理了理披风,抬腿。 人群惊惧慌忙地往后挤压避开,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那些端着酒杯的贵族,那些打量着评估着盘算着的目光,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开,所有人看着那个黑发哨兵穿过宴会厅。 军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红底的黑披风在身后扬起,大腿中链上的红色宝石随着步伐闪动。 冷漠俊逸的眉眼不带任何杀伐气,但在秦恕来到首都的第三个月,这些名流权贵终于真正体悟: 为何冷星的另一个名字叫做战神——天神? 根本不是“高阶哨兵”可以形容,他们争夺的算计的妄图利用的根本就不是一位优秀的军官。 千百次战役里从未真正失控,精神力浅浅逸散就可以将杀机锁定宴会厅的所有人,被军人狂热崇拜视为象征,最后一战以个人之力杀死兽母,解除帝国百年危机…… 这是一件意志自由的恐怖兵器,也是从不被规则真正束缚,非他们能理解,完全在俯瞰他们的,真正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