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粒星
书迷正在阅读:重生九零小商女 , 青珂浮屠 , 我知道你喜欢我 , 和富二代抱错怎么破 , 医品娇娘 , 出轨同学会 , 千金养成 , 女剑仙艳史(SM、轮奸、np、1V1) , 旁观者言 , 一不小心攻了个大魔王[快穿] , 玩弄与反抗(1v1 微SM) , 末世也疯狂
第56章 第五十六粒星 郁北难得睡了一次好觉, 并在这几天恢复了晨跑。夏至后的天亮得很早,万籁俱寂,操场外围只有竹海的呼啸和晨鸟的啼叫。他没细数跑了几圈, 只在最后离开操场时,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率先发现门把手上早餐的人是瞿宵。 她把昨晚拖延没洗的衣服抱去洗衣房,刚拉开宿舍门,就瞧见外头纸袋晃荡。 好沉一袋。 瞿宵微抽几下嘴角。 大学时代, 她没一个室友恋爱, 因此没蹭到任何相关红利。 没想到,几年之后, 自己变成老师,却实现了当年暗中设想的画面。 郁北,你是男大吗? 瞿宵把这袋早餐搁到陈青柠桌上, 又狐疑:真是郁北送的?反差真大。 所以睡魔一醒, 瞿宵马上告知, “有人在门上挂了早餐”。 陈青柠打着哈欠, 睡眼惺忪地踱到桌前, 扒拉袋子觑几眼, 开始对手机那边的送餐老哥挑三拣四:“我想吃白人饭。我想吃抹茶树莓杏仁厚片吐司。” 对面也回了语音消息, 字句冷情:“回床上继续睡吧。” 瞿宵捏拳止笑。 陈青柠刚要咬牙切齿开骂, 手机里又咻地飙出两条语音:“哪能买到?”、“有教程么?” 陈青柠吱吱偷笑, “这我哪记得,你都不努力。” 对话就此结束。 戏耍早餐哥完毕,陈青柠神清气爽地去刷牙。瞿宵几次偏眼看她,最后没忍住问:“你们用文字聊天手指会骨折吗?” 陈青柠口吐粉泡:“我让他语音回的。你不觉得郁北声音很好听吗?有点青少音那味儿。” 瞿宵无法苟同:“不觉得。” 陈青柠咕噜噜漱口,含糊不清:“那我再让他录一版叫醒铃音,你适应适应。” 瞿宵:“硅胶耳塞借我用用。” 陈青柠从吃饭笑到上班。 最近一进办公室, 培智中班所有同事都会笑脸相迎,神色揶揄,搞得陈青柠都想在淘宝定制一版带字t恤,胸口印上“没错,郁北在追我”,省得这帮人挤眉弄眼,神神叨叨,嗑都嗑不大方。 新的一天,王安睿在沙漏的带动下进步飞快,已经能坚持两个三分钟。 瞿宵引导大家翻读课本,他也愿意让陈青柠协助他翻书。 陈青柠恨不能亲亲他的小脑门,也想把这一重大进展告诉王安睿妈妈。 念及上次王妈妈电话里的排斥,陈青柠压下冲动,只将小王的变化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 跟着瞿宵下课回来,陈青柠低头查看微信,两小时了!三卸三回的置顶居然还不给她发消息,要造反了? 她冷着脸找他:你不想我么? 郁北好像很莫名:? 陈青柠:看在你秒回的份上,原谅你一秒。 此男好像有示爱尴尬症,说个“想”字要被烫满嘴泡,找出个微信自带表情:【玫瑰】。 光顾着停下找追求者麻烦,前方的瞿带教不知不觉没了影。 陈青柠连忙按灭手机,追回办公室。 刚要控诉瞿宵的弃她不顾,办公室里却多了人——一对母女,并排站在瞿宵办公桌边。 瞿宵正抬头跟她们交谈。 陈青柠挑了挑眉,慢步走进门框。越过二人时,那妈妈似乎留意到她,提前挪开道。 陈青柠热心地说:“你们要坐吗?” 那位母亲看向她,摇头说“不用”。 她面孔是陈青柠来特校后少见的年轻,虽然晒成了麦色,但紧致到几乎不见皱纹。 若不是听见瞿宵翻着材料,一口一个“你女儿,你女儿”,陈青柠快怀疑她的身份是长姐,而非妈咪。 谈得差不多了,瞿宵从办公桌后起身,指指严璟的位置:“下节课是严老师的数学课,你带你女儿去试听。” 她转身交代陈青柠:“你带她们去班里。” 陈青柠已经习惯揽下杂活,没半句怨言,她好声好气地走过来,吐出两个字:“请吧。” 她观察了一下她身边的女儿,身高刚到妈妈肋骨,扎着两条马尾辫,书包和浅粉色的小裙子都干干净净,看起来照顾得很好。 走出办公室门,陈青柠主动搭话:“你叫什么?” 那位年轻妈妈似在走神,闻言诧异地瞥她一眼,回答:“米香。” “米香?”陈青柠重复。 妈妈有些羞怯地敛眼:“嗯,米饭的米,稻香的香。” 陈青柠夸:“你名字听起来好好吃啊。” 米香淡笑。 陈青柠看向一直挽着米香胳膊的小女孩:“那她呢,叫什么。” 女孩并不抬头看她,另一只手捏着裙摆。 来培智这段时间,陈青柠已经习惯这些不爱看人的小孩。人脸对他们而言是信息过载的存在,眼睛、表情、动作、语气同时涌过去时,就像强光一般刺目。也因如此,陈青柠收起了反光板一般的言行,让自己变成床头的夜灯,一本低饱和的软壳绘本,如果对方愿意,就在睡前慢慢翻阅。 米香说出女儿的名字:“赵锦程。” 陈青柠问清用字:“她名字很大气诶。” 米香还是笑,笑里有难以言说的意味。 陈青柠安排赵锦程坐在班里缺勤的小朋友桌后。担心钟小胖热情过剩,她让米香待在二人间的过道,做一张缓冲垫。 刚要离开,米香拉住陈青柠手腕:“老师,我们可以多听一节课吗?” 陈青柠点开手机里的课程表:“可以啊,下下节正好是律动,我回去跟瞿老师说一下。” 米香感激地连连点头。 陈青柠在办公室驻留近半小时,平均两分钟给郁北发一条消息。他回晚了扔炸弹,回得快就丢烟花,聊天界面在迪士尼城堡和叙利亚战场来回切换,眼花缭乱。 最后郁北不理她了:上课了。 陈青柠:你还没追到我就受够我了? 没过一会儿,郁北大概抽出空:有事发我qq。 陈青柠蹙蹙眉,将信将疑地戳进他qq,发了个“1”。 天空头像后,蹦出自动回复:在上课,不是不想。 陈青柠旋即托脸呆笑。 又发:略略略。 郁北:在上课,不是不想。 三发:哦,我不想你。 郁北:在上课,不是不想。 好玩。陈青柠笑翻在办公桌上,一雪前耻:郁北,你也有今天! 可今天的郁北怎么这么可爱,这么让她开心爆表呢。 心满意足地盯着天空头像发了会儿呆,陈青柠把手机盖回去,准备录入王安睿今天的abc表。 她用自制魔法杖戳戳正前方的瞿宵。 这两日,瞿宵愿赌服输,一改称谓:“陈教育家,有什么事?” 陈青柠吸着黑咖啡,勾勾手:“王安睿已经有阶段性成果了,要不要再加点难度,安排点别的学生?” 热恋期的人确实不同寻常,打了鸡血似的,自个儿往枪杆上撞。瞿宵不可思议地笑:“就今天那个,赵锦程,作为你这学期的收官之作。” 陈青柠顿住,要收官了?她差点忘记暑假将至。笑意一瞬消失,她问:“还多久啊?” 瞿宵把赵锦程的书面资料递过来:“今天试课顺利的话,那小姑娘的妈妈可能会再带她来几次,适应环境,下学期正式入学。” 陈青柠接过去,信手翻开来:“你知道她妈妈叫什么吗?” 瞿宵说:“米香啊。” “很好听吧。” 陈青柠看向表格里的家属,惊叹:“她妈妈才26岁?” 瞿宵沉默,轻轻“唔”了一声。 陈青柠掐指一算:“那不是没成年就怀孕了?” 瞿宵:“是这样。” “这不违法吗?” “这种地方,法外狂徒还少么。”瞿宵玩笑似的说出来。 陈青柠找到父亲那栏:“那米香老公呢?” 瞿宵回过头去:“不在了。” 她的言语里渗出一股很淡的无奈:“不少自闭症孩子如果合并智力障碍,癫痫什么的,再加上长期照护跟不上,成年后风险会高很多。” 陈青柠抬眼看她:“赵锦程爸爸也是自闭症?” 瞿宵说:“大概吧。不是孤独症,多半也有智力障碍。” 不然怎么会找个小老婆? 瞿宵跳过这段灰色,不想污染陈青柠一腔热血的无菌乐园。白河是她的游乐场之一,哪怕在攀岩,她也希望带给陈青柠的是山那边的绿野,而非霾天。 “这种情况大多跟先天发育有关,也有遗传因素。”她接着描述。 陈青柠又问:“她爸多大去世的?” 瞿宵说:“米香说是去年。” 陈青柠沉下心,仔细浏览赵锦程的表格。四岁时,家人曾带她前往上级市妇幼进行评估,最终诊断结果是“考虑孤独症谱系障碍,伴语言、智力发育迟缓,需中度支持”。 印象中,王安睿的报告似乎也差不多。 只是王安睿去的是省会医院,干预得更早,诊疗结果或许更靠得住。 陈青柠跟瞿宵要来一份电子件,主动请缨:“带教姐,给个目标吧。” 瞿宵回眸,在笑:“等这两天试课结束,我看看孩子上课状态再说。” 陈青柠点了点头。 严老师下课归来,把数学书放到桌上,去斟茶。瞿宵回头问他:“那女孩儿怎么样?” 严璟喝口茶,微一思忖:“她妈妈在身边,看不出什么,挺安静的。” 瞿宵若有所思地应声。 偷听的陈青柠立即往备忘录里打字:【赵锦程:9岁,女孩,上课安静】。 瞿宵又不放心地问:“钟嘉丰没骚扰人家吧?” “蠢蠢欲动着呢,”严璟笑了,放下杯子,锤两下腰背落座:“不过袁老师已经进班了,她妈妈陪着,应该不碍事。” 瞿宵“嗯”一声,继续修改课件。 瞥见陈青柠在手机上敲个不停,严璟调侃:“唷,陈公主,又在跟你家郁老师发消息呢。” 陈青柠长睫一抬,冲他亮屏幕:“才没有,我在认真学习。” 严璟定睛:“那不是冷落郁大帅哥了。” 陈青柠将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男人,就得冷一冷,再烫一烫,才能让他七上八下,对你欲罢不能。” 严璟笑得打嗝:“知道的明白你在发表感情宣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杀猪呢。” 陈青柠接话:“男的就是猪啊。” 严璟当即整理衣衫:“哎哎,别连我也骂上啊。” 陈青柠意味深长地看他几眼,想做被她吃干抹净的猪,也是有门槛的好么。 她给郁北发送“猪头”表情。 猪,你不怕别人给你发qq消息么? 你这自动回复,鬼都能猜到是为心爱的女人设的。这么高调,一天想接多少个白眼? 自动回复不见了。 陈青柠拍案:我的专属自动回复呢? 郁北:现在是手动回复了。 陈青柠一秒绽笑:你下课啦? 郁北:嗯。 他问:你呢。 陈青柠:我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复你的手动回复。 陈青柠:光是打这几个字手都好累,这种时候你要说什么? 郁北:放松手指,远眺十秒。保护视力,合理用机。 “……” 他故意的吧?陈青柠瞠目,而后不可置信把手机盖回桌面。 刚要卷土重来,再跟郁北决战文字之巅,上课铃响了,陈青柠值得作罢,吸一口气,继续吸收赵锦程的信息。 瞿宵起身去复印材料,打印机刷刷吐着纸片,她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陈青柠提醒:“瞿老师,ringringring爱的和弦铃在吵~” 瞿宵忍俊不禁地看她一眼。 手机响个没完,陈青柠撑站起身,往她躁动的屏幕瞟一眼,奇怪:“是袁玥,她不是在班上吗?” 瞿宵也微露诧色,快步走回来,接通电话。 袁玥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试课的这个小姑娘的妈妈不见了,她一直在哭,瞿老师你赶紧过来看两眼。” 作者有话说: “在上课,不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