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执念 苏大夫,你要亲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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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执念 苏大夫,你要亲亲我吗 晏骧倚在墓室壁上,耳边尽是五雷咒炸裂的噼啪声响。 过了许久,那使钺的人似终是没了力气。 “真没意思……” 他听到闻鸳有些颤抖委屈的声音。 闻鸳手中紧紧攥着子午鸳鸯钺,她很想给谢敛尘两下子。反正谢敛尘修为不高,她一直跟着他刻苦修炼,说不定她早就出师了!与他斗法未必会输。 谢敛尘既然想去见莲净就去,为什么要骗她去见公冶谵! 他知不知道,就因他以疫病为由不许她出院落,她日日在家悬心不已,就怕他身陷险境…… 看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苏池陵,闻鸳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倒霉蛋。 两次被绑,谢敛尘都不在身边,他都与莲净在一起。 真没意思。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闻鸳对苏池陵道;“谢敛尘这榆木脑袋不知在哪儿又得罪了谁,不过没事,他只在乎莲净。绑我们的人不多久就会发现绑错人了,苏大夫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她也倚着石壁坐下来,闭眼静息调气。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她睁开眼,动了动干涸的嘴唇:“苏大夫,我试着带你出去吧,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熟悉的苍术香袭上他,晏骧刚想嫌恶地往后退几步,手中却被塞进一小截衣袖。 “你盲杖也没了,牵好我的袖角跟紧了。” 墓室很大,光线昏暗,路径曲折迂回,闻鸳领着苏池陵走了许久,却始终绕回原处。 她的肚子一直饿得咕咕叫,在寂静的墓室中回荡着。 “放我出去!我是无辜的!我也很讨厌谢敛尘!我只是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闻鸳抬头对着墓室上空,无力又抓狂地喊着。 “还有他!” 晏骧被闻鸳一把拽过来。 “他也是无辜的!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瞎子!” 晏骧怒极反笑:在乾真宗,还从未有人这般不知死活的对他! “我们把自己说的可怜点,他说不定就会放我们出去了。” “苏大夫,我快饿死了......” 耳边是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反正她也快死了,用这蛊虫也是浪费。晏骧收起袖中蛊虫:“你跟着我走。” 闻鸳又累又饿地走在他身后,见他步履自若,忍不住艰难开口:“苏大夫,如果不知道如何走的话,节省体力也许是最好的做法——”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定住。 苏池陵看不见,那么墓室即使黑暗对他来说也并无多大影响......闻鸳有些气自己也是怒火攻心下没想到那么多,就一根筋地到处走。 不过她更气苏池陵。 他怎么和谢敛尘一样!难道修真界的少年,都喜欢装酷的吗?! “跟上。” 闻鸳跟着晏骧又走了些时辰,绕过曲折萦回的墓道,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一点光亮。 终于可以出去了! 闻鸳急忙跑出墓室,一腔激动却感到像被人浇了盆冷水。 墓室外,是遮天蔽日的密林,乌黑扭曲的枝干萦绕着阵阵妖邪黑气。林中不见天光,还不时传来诡异的啸叫。 处处透着阴森与凶险。 ……早知道墓室外是这样,还不如不出来了。 但闻鸳决定宁可在这鬼域与妖物大战一场壮烈牺牲,也不想做个饿死的冤魂。 “苏大夫,我去寻些吃的来。” 闻鸳不敢走远,这鬼域中的泥土泥泞不堪,她走一步就要用力把自己的脚拔出来。 一只兔子飞快地从她前面的草丛蹦出来。 她刚想使出子午鸳鸯钺捕猎,却僵在原地。 那只兔子的四双眼睛,皆透着阴邪的红光,它有着人的嘴巴,此刻正张开嘴冲闻鸳咧嘴一笑。 她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那兔子却也不攻击她,又隐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闻鸳放弃了捕猎的想法,这森林中应没有正常的动物。 晏骧在树下坐了许久,一直未等到闻鸳回来,心想也许已经死了。 他施施然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正欲离开,却听得闻鸳在絮絮低语。 “都说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可这蘑菇是灰色的,应该没事吧……” 晏骧皱眉:她又在不知所云说什么? 他凑过去听。 闻鸳正欲使御火诀把蘑菇烤了吃,却见苏池陵突然把头凑过来,她本来就不太会御火诀—— “呲”的一声。 接着是一股烧焦的味道。 闻鸳看着手上完好无损的蘑菇,忐忑地抬头看向苏池陵。 苏池陵一条眉毛被她烧了! “苏、苏大夫,你怎么突然凑过来了,对、对不起,你的眉毛……” “无事。”晏骧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闻鸳拿着蘑菇离苏池陵稍远了些距离,深吸一口气再次使出御火诀。 “那个,苏大夫,我烤好了一朵,你先吃。”闻鸳有些讨好地捧着蘑菇给苏池陵,她费了好些功夫才烤好这一朵。 晏骧闭目不理她。 他从小到大是被各种道士的灵根灵核养大的,虽是凡人,但几日不进食也无事。 晏骧嘴里却突然被塞进散发着奇香的蘑菇。 “好啦苏大夫,别生气了,等我们出去了,我给你买上京最好的石黛,保证画出来的眉毛和你原来的一样!” “好吃吗?”闻鸳笑嘻嘻地问。 “好吃。”晏骧再次咬牙切齿地说道。 见他吃完了,闻鸳这才又去接着烤蘑菇,正打算好好享用,却见苏池陵站起来了身。 闻鸳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苏池陵正朗声大笑,搂着树干妖娆扭腰,又旋身摘了几片树叶挥洒开,张开双臂沉醉地原地转圈。 闻鸳一把丢下手中的蘑菇:原来这蘑菇有毒啊! 眼见苏池陵动作越来越出格,闻鸳抓住苏池陵正欲解他腰带的手,神色复杂: “苏大夫,得罪了!” 她握紧捡来的粗树枝,一棍子打晕了苏池陵。 …… 姚四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他想抬头求饶却动弹不得,那人踩着他的脑袋,不紧不慢地碾着。 姚四感到自己的眼球都要被踩脱落。 “你要是告诉我,公冶谵的去向,我可饶你一命。” 姚四涕泗横流,唇角猛的咳出一口血:“道长,公冶谵前日确实给了我一些药,只是一阵大风刮来,被带到的那处我真不认识……” 姚四知道自己是报应来了,他嫌他爹年老体弱一身的毛病,便去找公冶谵求了这药,结果刚把他爹用草席卷了想找一处埋了,就被这人找上门来。 他又悄悄抬眼看了看这少年—— 面容冷寂,眉眼间的戾气倒不像个清正的道士。 倒更像个堕仙。 少年抬起脚:“原是如此。” 头颅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姚四慢慢爬起身,剧烈喘息着:“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不用谢,那我送你去见你爹好了。” 姚四不可置信地看着直插进他胸口的长剑,在失去最后的意识前,他望见少年唇角的笑意,却愈渐浓烈。 谢敛尘把剑又往姚四心口深处捅了捅,半垂着眼,确定姚四彻底断了气后,才拔出。 这是他第一次杀凡人。 公冶谵自那日后,便隐去踪迹,他只能通过打探最后几日求药于公冶谵的人,来打探他的行踪。 他盯着驰光剑末端不断滴落的鲜血,他想:鸳鸳会觉得他残忍吗? 也许吧。 只要寻到鸳鸳,即便她怨他残忍、怪罪于他,他也甘之如饴。 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姚四,又有了打算…… 多丫头的娘,正拧着大儿子的耳朵,恨声道:“整天给我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要偷那就别被发现,别回头都要老娘来给你赔钱!” 她又踹了那正哇哇大哭的孩子一脚:“多丫头还活着的时候,也就吃点饭浪费了点家中的钱,也没你这样整天偷东西败家!” 男孩却突然止住了哭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穿着鸦青道袍的少年,正站在院落,歪着头笑着,朝男孩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你莫不是哭傻了?”多丫头的娘忍不住又拍了他一巴掌。 一个圆圆的东西滚到了她脚边。 她低头一看,惊惧地差点吐出来—— 这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不就是那整日游手好闲的姚四吗! “把你那日,与公冶谵求药时交谈的话语,悉数告诉我。” 少年的语气平平,却不容反驳。 “道长,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那么冶……唔!” 多丫头的娘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大量的血还是透过指缝不断滴落。 她被割去了一小截舌头。 她的下巴被谢敛尘挑起,多丫头的娘害怕得浑身颤抖,只见他面容却比她更痛苦: “我只是想要鸳鸳回来而已,你们为何,就是不愿回我的话呢?” “罢了。” 谢敛尘把剑移开。 多丫头的娘见他看了看地上的姚四,又看了看她。 他不会也要……! “道长!道长!求道长剑下留人!”多丫头的爹一回来便看到这让他吓到魂飞魄散的一幕。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长,我们真的不认识那么冶谵,我还记得道长和一姑娘曾送过多丫头回家,怎的今日就……” 谢敛尘眯了眯眼睛,似叹了口气般:“因着多丫头的死,倒让鸳鸳哭了好久,你可知你们犯了多大的罪?” 多丫头的娘眼整整看着自己的夫君肚腹被破开一个大口,接着轰然倒地。 她吓得想大声尖叫,却没了舌头喊不出来。 …… 在这树林中寻了好久,闻鸳也没能寻到什么能果腹的东西。 她抠下一点点树皮,放入嘴中—— 呕!这也太难吃了,根本咽不下去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兔妖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他的一群兄弟伙们。 这些小东西看着不大,却气势十足:“你那相好的我们看上了!他方才的舞姿属实妖娆,深深打动了我们的兔心,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兔儿爷了!” 兔儿爷?! 闻鸳看着被她打晕依然昏迷不行的苏池陵。 苏池陵已经够惨的了,要是再让他节操不保,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他。 “我看你们是想被做成麻辣兔头了!” 闻鸳怒喝一声,双钺在手,狠厉向那群兔子劈去,只是自己几日未进食已无多少力气,且森林的瘴气似能惑人心神,她很快便被那群兔妖扑上反攻。 腿上的片片皮肉被它们的门牙啃咬开来,闻鸳痛得在地上满地打滚,只听得那些兔妖讥笑道: “我们能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信不信,他肯定喜欢这些,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你,他不喜欢你…… 上回被人脸结香花掳走时,那些花妖也是这么说的。 那次,谢敛尘为了救莲净,舍下了她。 这次,谢敛尘为了见莲净,不惜欺骗于她。 闻鸳感到昔日那股陌生的力量再次在体内游走,用尽全力挥出双钺! 几只还在啃咬她的兔妖霎时便身首异处。 剩下的几只见她这副模样,也警惕地不敢再靠近,只得往后蹦了几步迅疾跑开。 闻鸳想站起身,可她的小腿已然被撕咬的几乎没一块好肉。 这鬼域森林太危险了,再待下去,她和苏池陵都得死在这儿,还是先退回墓室较为安全。 走不了路,闻鸳就慢慢地在泥泞的土上爬着,她的襦裙已经污脏到看不清颜色。 好不容易来到苏池陵身边,刚想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带回墓室,却终是一个脱力,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只兔妖从草丛中钻出来,一蹦一跳地来到闻鸳身边。 “哼,臭丫头!既不让你相好的做我们的兔儿爷,那你就做个兔儿娘好了!” 它向闻鸳脸上吹了一口气,一团红色的雾就这么被闻鸳吸进了鼻内。 兔妖见闻鸳眉毛拧在了一块,像是要醒,不由胆寒她刚才的疯样,赶紧竖着耳朵溜走了…… 晏骧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有人躺在他的膝上,用发丝正一下下搔弄着他的下颌。 “你醒啦!”她的声音不同寻常,带着几分软糯和娇媚。 “苏大夫,我的心好痛,你帮我诊断诊断可好?” 不复方才的软糯,这回多了几分明晃晃的引诱。 她抓着晏骧的手,就往她的胸口处伸去。 她的手却又被他反手拧住。 闻鸳就这么在晏骧的膝上撒泼打滚,呜呜哽咽着:“苏大夫,你一点都不怜惜人家……” “起来。” “可是苏大夫,人家腿受伤了,起不来呢,你抱我起来可好呀?” 晏骧按住她依然妄图欲行不轨的手,向她的小腿探去—— 一块块铜钱大小的伤口遍布整双腿,应是被一群小妖给咬了,咬的还挺重。 怪不得赖在他膝盖上一直不肯起来。 晏骧低下头,凑近她的鼻息处。 “你要亲我吗?” 闻鸳乖乖地闭上眼。 他们的距离近得,眼睫毛都快能碰到。 晏骧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怪不得如此反常,原是中了兔妖的索欢引。 晏骧本想嘲笑闻鸳连一群小妖都打不过,却发觉—— 他自己倒是平安无事,未受一点伤。 闻鸳还在用自己的青丝一下下搔弄着晏骧的下巴:“苏大夫,你长得真好看呀,可惜你总是板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就连我给你的符,你也还回来了。” 一仅有巴掌大的乌龟,被闻鸳腿上伤口的血腥味所吸引,正慢慢爬向她,欲伺机咬上一口—— 一只蛊虫却骤然飞来,钻入那龟壳中,片刻功夫便将龟肉吃食殆尽。 “就凭你,也想杀她?” 晏骧收蛊虫回袖,捡起那空荡荡的龟甲。 听闻龟甲能摇卦占卜。 晏骧摸出三枚铜钱置入龟甲内,心无所问,只随意地一抛。 他指尖抚过那卦象—— 怎会如此? 闻鸳,竟会是他日后的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