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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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议论,站在前排的火鹤突然回过头,看向青道,然后笑了一下。 “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火鹤说。 青道:“?” 他周围的人:“?” 火鹤:“意思是我是唯物主义,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 青道:“......” 你时不时找我抽塔罗牌,夸我解得好果然是在哄我。 实际上没人比火鹤更应该相信这些,毕竟重生的遭遇,除了他无人经历,但他莫名的不太喜欢那些因为一些人为原因与技术故障,让人信心下跌的解释,无论有意无意。 技术人员正在进入紧张的检查和修理阶段,可是无论怎么检查电源和信号线路,这次故障都使得屏幕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再试一次,稍等一下。” 工程师从控制台小跑着出来,和导演,以及莫繁低声说。 导演眉心紧蹙。 莫繁只无言点头。 “要不继续录吧。” 火鹤站在台上,背后的屏幕没什么问题,星座灯和其余灯光也是好的,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调亮几分现场光,在正式播出的时候把星汉那一格亮起的画面无缝剪切插入火鹤起身的瞬间,应该也能够弥补。 因此,不需要全场等待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的屏幕系统。 莫繁传达给了火鹤。 不出意外地看见火鹤的神色顿了一下。 这是个不耽误录制进度,但的的确确会让当事人觉得委屈的决定。 但那个表情好像只是一瞬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火鹤如常地点了点头,像是不准备违背节目组的要求,他只是举起了话筒。 “大家好,我是火鹤。” 他平静地开始说第一句话。 “十五岁,天蝎座。” 声音一顿。 “我来自星汉。” 这只是非常普通的开场白,大部分练习生都是如此。 “——我来自星汉。” 火鹤却又重复了一遍,掷地有声的五个字,咬字清晰,每个音节都是重读。 “其实我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努力都不会被屏幕决定,哪怕它现在没有亮起——我们的表现好坏才决定一切,但我的的确确想要通过亲眼见证星汉被我点亮的一刻,而不是以什么别的方式。” 所有人都默契地愣了一下。 火鹤居然直接把“屏幕没有亮起”点出来了? 紧接着,许多人意识到了火鹤这句话的意思。 “他在反抗。”叶扶疏低声说。 “他不高兴了。”钟清祀也说。 他身边的几名练习生纷纷望向火鹤的背影。 是的,火鹤不高兴了,所以在反抗,用一种没有明面拒绝,但不卑不亢的态度,表达他不愿意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愿意面对黑黢黢的屏幕和没有呈现出他所来自的城市的画面,说自己的第一次晋级感言。 他想要一个完满的“第一轮”。 而非移花接木的后期剪辑。 录制场地内外的气氛,因为他的发言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不少人暗自交换眼色。 其实这段在最终播出的时候大概率会被剪掉,按照原本的安排插入那段星汉的一格亮起的画面... 火鹤正对的led屏边缘,突然呈现出雪花格般的闪烁,紧接着,那个曾经黑暗的巨大屏幕,突然开始恢复亮度,就在他的那句话落下的几秒后。 五格图案,逐一亮起。 最后被点亮的偏偏就是星汉——在短暂的延迟后,光点闪烁,那片冰雪星空的辽阔与坚韧倏然展开,映亮火鹤的面容。 这一瞬间更显得意义非凡。 现在,他就沐浴在比所有人都更耀眼的光线下,眼睛熠熠闪光地直视前方。 如此戏剧化的一面,居然就这么发生在了录制的现场——时机恰到好处,顺序恍若人为控制。 “如有神助。”不知道谁这么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命由我不由天?”青道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喃喃感叹。 ———————— 放入存稿箱,然后发现忘记设置时间,没有发出去! 第219章 火鹤的恼火情绪其实只是一闪而逝。 尤其是在自己反复强调自己来自星汉之后,大屏奇迹般亮起,重现星汉的银装素裹、星辰夜空之后,他的心情更是愈发明朗起来。 感谢的话从小到大说了太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但他开始用非常娴熟的英文发表并不短的感谢词的时候,哪怕是在场的一部分养成系,也有点惊讶了。 ——火鹤的成绩好是众所周知,英语满分也是日常,但这年头除了真混血的,大家普遍哑巴英语,雅思阅读听力考八九分的,口语可能也就拿个六七分。 却没想到火鹤眼睛都不眨说了一长串的英文出来,发音正宗不正宗不好说,大家只觉得很厉害,听着似乎和电视里那些欧美剧差不多。 火鹤从舞台一侧绕过去,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晋级的十三名练习生在台上站成了两排,前7后6,火鹤恰好处于所有人的正中心位置。 他斜前方就是莫繁,前辈的身影一如既往伫立成沉稳的一束。 不远处的台下,还没被叫到名字的练习生们安静地坐着,等待着最后一个名字被宣读,等待着自己或去或留的命运。 “接下来,我们将一位一位,宣布剩下的练习生的排名。”莫繁说。 隐约的窸窣声。 这未免有点残忍,但练习生也无法突然出声打断定好的流程。 “那么,我先来宣布第19位的练习生。” 莫繁的声音有些模模糊糊地飘在半空,也或许是错觉。 音效声瞬间压低,像是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砸在心口。 “第19位,924,775票。” “——庄翎。” 后排的练习生没听清,交头接耳着问:“是谁?” “是庄翎。” “庄翎。” “是庄翎吗?” 四面八方、七嘴八舌,每一声议论都无异于对庄翎的反复凌迟,哪怕这好像是既定的结果。 火鹤回头低声说:“不要一直重复了。” 后排稍稍噤声之后,他重新扭头看向台下。 当事人庄翎已经站了起来。 鼓掌不合适,场地中央难免出现空白的冷场。 没有晋级练习生们起身时,身后一瞬亮起的城市图案,也没有星座灯被连通的闪烁,空落落的椅子中央,孤零零站起身的男孩,好在他周围还有同病相怜的几人,但所有人似乎连表情都写满了强撑的无精打采。 这次拥抱的时间也比之前更长一些。 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从第一个人的模样,看到了随后可能会出现的自己的境遇。 庄翎走上了舞台。 他接过了莫繁手中的话筒。 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只兀自低着头。 就在导演组想要示意莫繁提醒一声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眼睛。 他满脸都是泪水,甚至冲花了眼妆,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他哭得很厉害。 原本就是情绪外露的类型,喜怒哀乐都习惯写在脸上,庄翎此时的模样分外狼狈。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竭力忍耐住哭泣,但话语断断续续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唱歌跳舞最好的,也不是最帅的,但我其实真的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唱歌跳舞。我不太想回去,真的不想...” “我明明是第一批次就进入了这个大名单的,就好像做梦一样...可是现在梦好像要醒了,但我一点也不想醒——” 哭泣声被话筒无情地放大,连带着少年吸鼻子的声音,此时却并不让人反感。 火鹤听见自己身后有人跟着细微地抽泣了两声,好像也已经掉泪了。 他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是白未晞。 这个反应一向最迟钝的练习生,在听见同样来自智源的同伴声泪俱下的发言后,第一次先人一步地,紧跟着流出了眼泪,像是水滴落在橱窗中的娃娃身上,它终于动了起来。 隔壁的杨永臣将自己口袋里一团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他也不嫌弃,擦拭着眼角。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人给了我很多勇气,以后虽然我们就不在一起了,但是还是要常联系。” 火鹤知道庄翎说这句话是出于真情实感,但同时也清楚这大概率只是美好的愿望,除去几个和对方特别要好的练习生,未来除非有更多的相处机会,否则只会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就像是当初离开的乔楠。 庄翎的发言时间并不长。 以他的情绪状态,每一秒站在这里说话都无异于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