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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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默和那只橘猫对视了几眼,猫高冷地眯了眯眼睛。 两个表情淡薄的个体对视的场景让林知树莫名觉得好笑。 顺着路牌走十五分钟能到岛的东侧,有一片礁石伸入海里,本地人叫“大鼻头”。下午的光从西边照过来,海面上有碎光。 林知树总算找到机会把刚才在鹤嘴崖的事告诉盛默了:“刚才我和周致……” 盛默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傍晚的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瞳色被映成了琥珀色,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却冷淡平静极了。 他很少打断她讲话:“你们的事我不想知道。” 浪拍在礁石上,哗的一声,退回,又前行。 盛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提出交往的原因,是为了找到你追求我的真相。你给我看的聊天记录显示六个月前,你和他互相告白。五个月前,你开始追我——时间线是这样的,所以这就是你追求我的契机。” 林知树想他可能是第一次一下子说那么多话,有的时候竟然会有些话头顿住的迹象。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船,孤零零的,越来越小,快要看不见了。 林知树:“现在你知道真相了,然后呢?” “我不会阻碍你去追求真正喜欢的人,”盛默侧过头看向别处,“我们分手吧。” 林知树没有立刻说话。 礁石缝里藏着几只寄居蟹,慢吞吞地移动,遇到什么就停一下。 “分手可以,但是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她想了想,坚持道。 盛默的手收紧了一些,他依然看向远处:“抱歉,你需要认清自己的心意。” 林知树追问:“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跟过来?” 盛默没有回答。 林知树:“你不探讨你的动机了吗?” 浪又拍上来,礁石上的水往下漫,漫到脚边。 林知树定定地注视着他:“你再想一次,你真的决定分手吗?” 盛默看向她,漆黑的眼瞳里映着她:“是的。” 林知树迟疑了一下:“好的,抱歉,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天空的颜色变暖,太阳快到海平线了,把礁石和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片刻后,盛默道:“抱歉,我说过我不是那么好的人。” 这句话似乎很熟悉。 林知树想起来了,在交往的第一天,她说“我相信我的判断,我认为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而盛默的回答是“别太相信自己的头脑了,我不是那么好的人”。 她想了想:“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是很伤心。” 虽然已经决定分手,但两人还是结伴回到民宿。 回到房间,林知树试图把一个从纪念品店买来的贝壳塞进墨绿色小信箱内,从上方的投信口没放成功,只能用钥匙打开正面的小门放进去。 【day14:很糟糕,我们分手了。所以我这个礼物是送还是不送?】 写完动机揭秘卡,林知树转头看向展开的行李箱内。 庄时曼和钟妙宁的两个棉花小人被她放在了书桌上,面朝窗户,让它们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 至于那个白衬衫黑外套的棉花小人,它圆滚滚地靠在行李箱壁上,两个豆豆眼毫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知树:“……” 要不要揍棉花小人呢?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还没结束! 第29章 第 29 章 是小狗的过错 岛上的夜很安静。 林知树不自觉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那时周致问她:“你为什么在对我告白后, 又和别人在一起?” 她的回答是:“但我只是告白,没有写合同,意味着没有法律效力, 也没有做出承诺, 说明没有道德约束力。” 只是那时她看到周致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所以她决定放过他, 她松开了他的手。 比起盛默来, 她觉得她对周致好像要更残忍一点,但那也是正常的, 总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盛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周致有话不说,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他每一次逃跑都会掉装备, 暴露一些她从未发现过的东西。 盛默有话直说, 他确实会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他永远是那副平静冷淡的表情, 反而让她猜不透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哪一个课题更难?林知树想了想,得出结论:都很难, 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凌晨四点,林知树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间门。 她今天早上的计划是去看日出。 就在她迈出门的同一瞬间, 走廊对面的那扇门也打开了。 她和盛默对视了几秒后, 朝盛默比了个手势:你也去看日出吗? 不会手语,但是乱说一通。 盛默点头。 林知树对自己的手语水平更自信了,她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门:那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 她回房间拿了羽绒服和毛毯。她的行李箱里东西不少,她说过她力能扛鼎行李多带一点没关系。 她察觉到盛默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他有些疲惫,她料想他前一天晚上大概没怎么睡, 连着两天没睡好那很糟糕了。 两人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路牌走到码头边的小木船租借处。 租借处是一个木质的亭子,亭子里有长木凳,白天是等候区,现在空无一人。这个位置正对着东边的海平面,是看日出的绝佳角度,如果不考虑凌晨四点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往人脸上招呼的话。 天还没亮,海面像一整块微微起伏的深色绸缎。 两人没说话,只是默契地坐在了同一条长凳上。天黑的好处很明显,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就不会尴尬,就算昨天刚刚分手也不是问题。 安静了片刻,林知树问:“你是不是困了?” 盛默:“还好。” 林知树不会相信他的话。她根据各种线索推断出盛默现在很困。她坚持把毛毯递过去。 盛默的动作僵了一下,他把毛毯推回去:“不需要。” 林知树语气平静地道:“是你自己睡觉,还是我把你打晕睡觉?” 盛默:“……” 他短暂地评估了一下这句话的可执行性以及拒绝之后的潜在后果。最终,他半推半就地接受了现实,拿过毛毯。 林知树:“我允许你靠着我,但是要收费,等会要给我五十块。” 盛默沉默了一下:“会给的。” 他的身体微微侧过去,肩膀抵着她的肩膀,作为一个横向的支撑点,歪过头,靠着她的脑袋侧面,形成了一个勉强稳定的三角结构。 或许真的是因为困极了。 盛默的呼吸变得平稳缓慢,很快就陷入睡眠。睡着以后,他身上那种冷淡和戒备像退潮一样消散了,露出底下柔软的部分。他的手从膝盖上自然地滑落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林知树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像一根被征用的人体电线杆。 但毕竟是五十块的生意,钱不能不赚。 天空慢慢变成了一种暧昧的蓝色,海平线上也出现了一条金线。 林知树用余光瞥了一眼靠在她脑袋边上的盛默。 她并没有选择善解人意,她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拍了拍盛默的肩膀:“可以醒了。” 盛默睁开眼,这个时候的天光已经足以让他看到她,他怔了怔,直起身子和她拉开距离。 “谢谢。” “五十块。”林知树伸出手。 盛默转账了。 林知树没有确认转账的数额,她专心地看向海面。 光线从地平线涌出来,金色的日光浩浩荡荡的,落在海面、码头的小木船和亭子的檐角上。 盛默的目光偏移了一些。 他看到她的侧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线,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发丝像金线一样。 看完日出后,两人回到民宿,各自回房间。 有了刚才的短暂补觉经验打底,盛默这回倒头就睡。 林知树也补了一会儿觉,十点,她换好衣服下楼,穿过民宿的小院子。 院子内有一棵桃树,这个季节正是盛放的时候,拉着行李箱刚到达民宿的周致站在树边正和民宿老板聊天。 民宿老板正在晾衣绳上晒衣服,调侃道:“你来得可真早啊,还好我这还有空房,不然上午入住还挺麻烦的。” “我是坐早上的渡轮,看到可以上午入住……”周致笑着答道,话头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林知树。 周致的重心微微后移了一下,像是脚底突然踩到了什么,本能地想往回缩,他的手指攥紧了。 “早上好。”林知树冲周致打了个招呼。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竟然可以自然地、毫无铺垫地、甚至轻松愉快地向周致打招呼了。 她快步走出院子。 周致站在原地没有动,桃树的枝桠影子在他身周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