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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失忆被老汉捡去】《卷一 入宗篇:第10章》

    入宗篇:第十章 斩畜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端起架子:「你是何人?来

    周府作甚?」

    上官婉儿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这位大哥,我是外地来投亲的,路过镇

    上,盘缠用尽了,已两日不曾进食……听闻周员外乐善好施,便想来讨口饭吃……」

    那门房正要挥手赶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谁啊?」

    门房连忙让开,躬身道:「老爷,是个讨饭的妇人。」

    周大福挺着个大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本是不耐烦的,可目光落在

    上官婉儿脸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顿,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了

    三天的野狗瞧见了一块肥肉。

    他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嘴脸,笑呵呵地走上前来:「哎呀,这位娘子,怎的

    这般落魄?快快快,进来说话,进来说话!」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拉上官婉儿的手臂。

    上官婉儿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微微侧身避开,垂首道:「多谢员外……员

    外真是大善人……」

    周大福也不恼,收回手,笑眯眯地引着她往府里走,心里却已盘算开了:这

    等绝色,比那蓝婉月还要胜出三分,今日合该我周大福享福。待会儿寻个由头,

    在茶水里下些药,等她昏过去,再好好炮制一番。等将她那骚屄操开了,把蛊虫

    往那嫩肉缝儿里一送,嘿嘿……往后这美人儿便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与此同时,周府后门。

    林青书带着李德贵,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巷摸到了后门处。他抬手在门上叩了

    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的中年面孔。那人

    一见林青书,连忙将门拉开,低声道:「老爷,快进来!」

    二人闪身入内,那中年汉子探头往外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才将门重

    新掩好。

    「张叔,夫人呢?」林青书急切地问道。

    「在后院东厢房。」那张叔压低声音道,「今日周大福那厮去了前院会客,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正是时候。不过……夫人房外有两个护院守着,是周大福的

    心腹,不好对付。」

    林青书皱了皱眉,看向李德贵。

    李德贵拍了拍胸脯:「两个凡人罢了,交给我。」

    三人沿着廊下阴影,一路摸到后院东厢。果然见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

    院,腰间挎着刀,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李德贵深吸一口气,肥胖的身子竟异常灵活地摸了过去。他虽只是炼气巅峰,

    可对付两个凡人,绰绰有余。趁那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双掌齐出,一手一个,

    精准地劈在二人后颈上。那两个护院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青书连忙上前,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窗幔低垂。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正坐在榻边,听到门响,她

    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深陷,唇上没有半分血色。可

    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她原本的容貌极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只是那双眼睛

    里如今空洞洞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她看见林青书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蓝婉月怔怔地望着门口那个身影。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昨夜周大福那番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割了

    一整夜。她哭干了泪,想着夫君若真遭了毒手,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若不

    是那蛊虫作祟,叫她连寻死都做不到,她早已随他去了。

    可此刻,林青书就站在她面前。

    虽然面色苍白,虽然衣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可他还活着--活生生地站

    在她面前,正朝她走来。

    「夫……夫君……」

    蓝婉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整个人从榻上站起来,下意

    识地便要扑过去。可她才迈出一步,又猛地顿住了。

    她退后半步,慌乱地扫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急切地道:「你……你怎么

    来了?!那畜生派人去杀你,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快走!趁他还没回来,你快

    走啊!」

    她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却仍伸手去推林青书,想将他推出门去:

    「你走啊……万一他回来了,你怎么办……我不要你管我,你快走……」

    林青书看着她那张消瘦的脸,看着她眼眶下深深的青黑,看着她脖颈间隐约

    露出的青紫痕迹,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一把将蓝婉月拥入怀中。

    「月儿……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肩头:「是

    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蓝婉月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浑身颤抖起来。她抬起手,死

    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

    化作一声声低低的呜咽。

    「夫君……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青书松开她,用袖子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又

    看,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月儿,我寻到解药了。」

    蓝婉月一愣。

    林青书从怀中取出那个白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托在掌心:「这是

    辟谷丹,能净化体内秽气。那位道长说的丹方,我寻到了--是两位仙长救了我,

    又赠了丹药。」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李德贵。

    蓝婉月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胖墩墩的青年,连忙敛衽一礼,声音仍带

    着哭腔:「多谢恩公……」

    李德贵连忙摆手:「别别别,夫人不必多礼,快先服了丹药要紧。」

    蓝婉月接过那粒辟谷丹,看了看林青书,见他点头,便将丹药送入口中。那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

    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片刻之后,她忽然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挣扎、在剥离。紧接着,一股黑气自她口鼻间逸散而出,消散在空气中。那股盘

    踞在她体内数月之久的燥热与骚痒,那股让她每每在周大福面前身不由己的邪气,

    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蓝婉月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这就解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青书,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却带着笑:「夫君……我…

    …我感觉好了……那股邪气……没了……」

    林青书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也红了,连连点头:「解了,解了……月儿,

    你没事了。」

    李德贵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如今蛊虫已解,不必再顾忌那畜生

    的性命了。咱们可以开始清算了。」

    蓝婉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还

    有别的姐妹!那畜生后院还关着八个被他掳来的女子,都是被他用蛊虫控制的…

    …求恩公也救救她们!」

    李德贵点了点头:「劳烦夫人带路。」

    蓝婉月擦了擦泪,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带着林青书和李德贵出了房门。她在

    这周府中被囚了数月,对后院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哪间屋子关着什么人,她都

    一清二楚。

    三人沿着廊下阴影,一间一间地摸过去。每进一间屋子,便见一个形容憔悴、

    目光呆滞的妇人。李德贵依样画葫芦,将辟谷丹化水喂下,看着那些妇人一一吐

    出黑气,重新恢复神智。

    那些妇人醒来后,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咬牙切齿要去找周大

    福拼命。李德贵好说歹说,才将她们安抚住,让她们暂且待在屋中不要声张。

    待到最后一间屋子也走完,蓝婉月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所有被掳来的妇人

    都已服下丹药,才松了口气,看向李德贵:「恩公,都解了。」

    李德贵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一丝灵力,低声道:「师

    姐,这边妥了。」

    周府正堂。

    周大福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首捧着茶盏的上官婉儿,越看越觉得心

    痒难耐。这妇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可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眉如远山,眸似秋水,

    肌肤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腰身纤细,胸前那两团鼓胀却将粗布衣裳撑得绷

    紧,隐隐能瞧出饱满的轮廓。

    他方才已吩咐下人在茶水里下了足量的迷药,莫说一个弱女子,便是头壮牛,

    喝下去也得软成一摊烂泥。此刻他正等着药效发作,好将这美人儿扶进后堂,好

    好享用一番。

    他正想着待会儿该如何炮制这美人儿,冷不防听见一声轻笑。

    周大福抬起头,正对上上官婉儿的眼睛。

    她在笑。

    那笑意浅浅的,嘴角只是微微弯起,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冷

    得像冬日里的寒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周大福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强撑着笑脸,问道:「姑

    娘……因何发笑?」

    上官婉儿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周大福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啊……这药效怎么还没发作?

    她怎么还没晕过去?那迷药是他在黑市上花了大价钱买的,莫说是凡人,便是寻

    常练气修士中了招,也得昏睡上两三个时辰。可眼前这女人分明将那盏茶喝了个

    干净,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

    他正想着,忽见上官婉儿站起身来。

    「你在等这个?」她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

    天气不错。

    周大福脸色骤变。

    他猛地起身,正要开口喊人,可话音还没出口,眼前便是一花。

    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蛮牛迎面撞上,连惨

    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的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青砖砌

    成的墙壁猛地一震,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周大福整个人嵌在墙里,嘴里喷出一

    口鲜血,两眼发黑,五脏六腑像是被震移了位。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处的衣衫已碎成齑粉,露出里面的肌肤--

    那里竟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上官婉儿收回拳头,微微挑眉,轻「咦」了一声。

    「哟,筑基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嵌在墙里的周大福,语气里带着一丝意

    外,「怪不得挨了我一拳还没碎成血沫,原来是个筑基修士。倒是小瞧你了。」

    周大福嵌在墙里,嘴角溢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女人,满眼

    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修行多年,好不容易才摸到筑基的门槛,自认为在这黑风镇上已是无敌手。

    可方才那一拳,他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便被轰飞了出去。这女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大福嵌在墙里,胸口剧痛,眼睁睁看着上官婉儿一步步朝他走来。她那布

    鞋踩在青砖地上,声响不大,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发颤,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滴落。

    上官婉儿没答话,走到墙前,随手扣住他的肩头,像从墙上摘一颗烂果子似

    的,轻轻一扯便将他从墙里拽了出来。周大福两百来斤的身子砸在地上,闷响一

    声,尘土四溅。

    他顾不得浑身剧痛,翻身便跪,额头「砰砰砰」磕在砖地上:「仙长饶命!

    仙长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长,求仙长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狗命!」

    上官婉儿低头看着他,神情淡淡。

    周大福磕了几个头,见对方毫无反应,心中一横,猛地抬头张口,一股浓稠

    的暗紫色烟气自他喉中喷涌而出,直扑上官婉儿面门。那烟气腥臭刺鼻,寻常人

    闻上一丝便要浑身瘫软、情欲难抑。他趁势翻身,连滚带爬地朝大门扑去,心中

    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他刚跑出三步,身后便传来一个嫌弃的声音:「就这?」

    上官婉儿站在那团紫烟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挥了挥手,将烟气驱散,

    撇了撇嘴:「闻着怪臭的,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

    周大福只觉得后颈一紧,一只纤细的手掌已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

    起来。他两百来斤的身子悬在半空,四肢乱蹬,却挣不脱那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

    手。那感觉就像一头土狗被屠户拎住了后颈皮,任他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上官婉儿将他往地上一掼,不等他起身,反手一记手刀,直直捅入他后腰丹

    田处。

    「噗--」

    一声闷响,周大福浑身猛地一抽,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苦修多年的丹田,被那只纤细的手掌生生捅穿。那股在经脉中流转的灵力瞬

    间溃散,像被扎破的皮囊,漏得一干二净。

    「我的……我的修为……」

    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上官婉儿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血珠,又俯身握住他的右臂,一拧一扯--

    「咔嚓」一声脆响,那条手臂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周大福发出一声杀

    猪般的惨叫,可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左臂、右腿、左腿,接连被如法炮制,四肢

    尽断,软塌塌地耷拉着,像一条被拆散了骨架的癞皮狗。

    他瘫在地上,浑身剧痛,冷汗浸透了衣衫,嘴里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亮光,嘶声道:「我体内种着

    同命蛊!我与那些贱人性命相连!我死了,她们都得死!你若是杀了她们,便是

    造下杀孽,你不怕担上因果吗?!」

    上官婉儿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却没有半分笑意。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李德贵打头,身后跟着林青书、蓝婉月,以及那八名被解救出来的妇人,呼

    啦啦涌进正堂,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周大福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色骤变。

    他感知不到蛊虫了。

    那些与他性命相连、种在那些女人体内的蛊虫,此刻竟像泥牛入海,再无半

    分感应。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满脸不可置信:「怎么……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蓝婉月身上,又扫过她身后那些妇人,每一个都目光清明,再

    无半分被蛊虫控制的迹象。他最后看向林青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嘶声道:「林管事!不!林老爷!看在…看在我娘的份上,看在我娘当年给你一

    口饭吃的份上!你饶我一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他不提周大娘还好,一提这三个字,林青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有脸提周大娘?!」

    林青书的声

    音发颤,眼眶通红,指着瘫在地上的周大福,一字一句地道:

    「周大娘当年给我一口饭吃,那是活命之恩!我林青书记了一辈子,所以我把你

    当亲兄弟待,给你吃穿,给你银钱,让你在府里当管事!可你呢?你霸我田产,

    夺我发妻,凌辱良家妇女,恩将仇报到这般地步--你还有脸提你娘?!」

    周大福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蓝婉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手中攥着一根银簪,正是昨日林青书送她的那支生辰礼。簪身已被踩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锋利的银白色茬口。

    她走到上官婉儿面前,屈膝跪了下去,声音沙哑却平静:「姑娘,能将这畜

    生交给我吗?」

    上官婉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退开半步。

    蓝婉月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周大福。

    周大福瘫在地上,四肢尽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近。他脸上挤

    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月儿……你……你是我的女人……你不能……」

    蓝婉月没有答话。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举起那根断簪,对准他胯间那团鼓胀的污秽之物,

    猛地扎了下去。

    「啊--!」

    周大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疯狂地扭动着

    身子。可蓝婉月没有停手,她拔出簪子,又扎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她

    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刺下的动作,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

    空白。

    那根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粗大阳物,被锋利的银簪连刺带割,生生从根部

    断裂,滚落在地,血肉模糊。

    周大福的惨叫声从高亢渐渐变得沙哑,又从沙哑变成低低的呜咽。他身下洇

    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将青砖地面染得湿滑黏腻。

    可蓝婉月仍没有停手。

    她站起身,将簪子刺向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他的手臂、他的脸--每一刺

    都用尽了全力,簪尖刺穿皮肉,扎进骨头,又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身后那八名妇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随即所有人一拥

    而上。她们有的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有的拔下头上的木簪,有的甚至赤手空拳扑

    上去,用指甲抠、用牙咬,将积压了数月的屈辱与仇恨尽数倾泻在那具肥胖的身

    躯上。

    周大福的求饶声渐渐变成了咒骂,咒骂又变成了哀嚎,哀嚎又变成了微弱的

    呜咽,最后连呜咽也消失了。

    当众女终于停下手时,地上那具躯体已不成人形。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窟

    窿,血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那张脸已被划烂,看不清原本的样貌。胯下那处

    更是烂成一团血泥,连带着两颗卵蛋都被踩得稀碎。整个人像一摊被剁烂的肉泥,

    散落在暗红色的血泊中。

    蓝婉月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手中仍紧紧攥着那根断簪。她的胸口剧烈

    起伏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地上那摊烂肉,忽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中的簪

    子「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向林青书。

    那双眼睛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下辈子…

    …我再做你的妻子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断簪,对准自己的咽喉狠狠刺去。

    「月儿--!」

    林青书目眦欲裂,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光闪过,蓝婉月手腕一麻,断簪脱手飞出,「叮」的

    一声钉在柱子上。上官婉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侧,扣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何必如此。」

    蓝婉月挣扎了几下,挣不脱,整个人便软了下去,被赶上前来的林青书一把

    抱住。

    「夫人!你这是为何啊!」林青书紧紧搂着她,声音发颤,滚烫的泪水滴落

    在她的发间,「你为何要寻短见!你若是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蓝婉月被他抱在怀里,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夫君……我脏了…

    …我被那畜生日日奸淫……我已经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你了……」

    「我不在乎!」林青书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嘶哑却坚定,「月儿,你是我明

    媒正娶的发妻,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

    蓝婉月哭得浑身发抖,却仍摇了摇头,面如死灰:「可是……夫君……我已

    经有了那畜生的孽种……」

    此言一出,林青书浑身一僵。

    蓝婉月闭上眼,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数月来,周大福夜夜不休地奸淫她,将她当做泄欲和传宗接代的工具。那

    畜生觊觎她已久,一朝得手,便像饿了三年的野狗啃上了肉骨头,夜夜将她折腾

    到筋疲力尽才肯罢休。他甚至还逼她灌下助孕的汤药,说什么要让她这个曾经的

    「主子奶奶」给他生下一窝小崽子,好叫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终是让他得逞了。

    她腹中这块肉,便是那段屈辱岁月留下的铁证。每日清晨醒来,那股翻涌的

    恶心都在提醒她,昨夜又被那畜生灌了多少脏东西进去。她恨不得将这副肚肠都

    掏出来洗净,可那孽种已在她腹中扎了根,甩不掉,也洗不净。

    身后那八名妇人也纷纷低下头去,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默默抹泪。她们之中,

    有好几个小腹已微微隆起,都是被周大福强行灌了助孕汤药后怀上的。那畜生将

    这些女子当做生育的器具,日日夜夜地奸淫播种,一心要让她们都怀上他的种,

    好彻底绝了她们逃走的念想。

    林青书抱着蓝婉月,沉默了片刻,随即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却坚定:

    「月儿,那又如何?那是那畜生的孽种,不是你的错。你若不愿留,我们便不要。

    你的身子要紧。」

    上官婉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夫人不必

    担心。」

    蓝婉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上官婉儿走上前来,语气平淡却笃定:「我初见那周大福时,便察觉到了。

    他身上那些蛊虫,是用自身精血温养的。他本就是个凡人底子,强行筑基已掏空

    了根基,又日日以精血喂养蛊虫,身子早就被榨干了。莫说子嗣,他连三年寿元

    都未必撑得到。」

    她顿了顿,看着蓝婉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夫人腹中并非胎儿,而是

    蛊虫所化的假孕之象。不止夫人,诸位娘子皆是如此。如今你们已服下辟谷丹,

    体内蛊虫尽数净化,那假孕之象不日便会自行消散。」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蓝婉月怔怔地看着上官婉儿,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伸手轻轻覆在上面,良久,才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

    泪,却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姑娘……此言当真?」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若不信,半月之后便见分晓。」

    身后那八名妇人也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有人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有

    人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那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在这一刻终于被搬开。

    林青书紧紧握着蓝婉月的手,眼眶通红,却带着笑:「月儿,你听到了吗?

    没事了,都没事了……」

    蓝婉月看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终于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放声大哭。

    周府那摊烂肉被林家的护院用草席裹了,拖到后山埋了。没人报官,也没人

    追究--黑风镇这地方,死个把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死的是周大福这

    种人。镇上百姓听说周大福死了,非但没有半点儿惋惜,反倒有人偷偷在门口放

    了一挂鞭炮。

    林府的匾额重新挂了上去。

    那块黑底金字的旧匾被周大福劈了当柴烧,林青书便请镇上的老木匠新做了

    一块,用的是一整块上好的楠木,刷了三遍大漆,金字是请镇东头那位中过秀才

    的老先生题的,笔力遒劲,端端正正四个大字--「林府」。

    挂匾那日,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有相熟的街坊端了自家蒸的糕来道贺,也

    有受过周大福欺压的人家红着眼眶来给林青书磕头。林青书一一扶起,好言安抚,

    又让账房给每户人家送了一袋米、一吊钱,算是替那畜生还些孽债。

    府里那些被周大福掳来的小妾,林青书一一问过。愿意回家的,每人给了五

    十两银子、两匹绸缎,派了马车送到家门口。有七八个女子选择了留下,跪在蓝

    婉月面前不肯起来,说她们本就是无家可归的人,被那畜生掳来后,是夫人日日

    护着她们,替她们挡了不少糟践。那畜生每夜要淫乐她们,夫人总是挡在前头,

    宁可自己多受些罪,也要让她们少挨几回。如今夫人身子还没养好,她们说什么

    也不肯走,要留在府上服侍夫人。

    蓝婉月劝了几回,劝不动,便也由着她们了。

    是夜,林青书在正堂设了一桌酒席,请上官婉儿和李德贵上座。

    菜肴虽算不得山珍海味,却也丰盛--一盆红烧蹄髈,一条清蒸鲈鱼,一碟

    酱牛肉,一盘炒时蔬,外加一壶镇上最好的竹叶青。蓝婉月亲自下厨做了两道拿

    手菜,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藕荷色衣裙,鬓边簪了一朵新摘的栀子花,虽仍有些憔

    悴,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活气。

    李德贵一落座便端起了酒杯,他是个油滑玲珑的性子,在酒桌上如鱼得水。

    几杯竹叶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从自己在凌天宗的见闻吹到下山时遇到的风

    土人情,又说起他当年在老家时如何如何,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年在老家,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有

    一回镇上庙会,那姑娘们围着我,里三层外三层,差点没把我挤成肉饼!」

    林青书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蓝婉月也掩着嘴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多少

    年没这么笑过了。

    上官婉儿坐在一旁,默默夹了一筷子鲈鱼,翻了个白眼。

    这人吹牛也不打草稿,就他那副尊容,还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怕是十里八乡

    的癞蛤蟆还差不多。

    酒过三巡,话头渐渐转到正事上。林青书问起二人此行目的,李德贵便说了

    是要进黑风林猎杀妖狼,取妖丹回去交任务。林青书听了,眉头微微一动,放下

    酒杯,沉吟了片刻。

    「二位是要猎杀妖狼?」

    李德贵点了点头:「怎么,林老爷知道些什么?」

    林青书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起身走到堂后的书架前,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

    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来。他将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道:「我

    们林家祖上就住在这黑风镇,我爷爷是猎户出身,一把弓箭使得出神入化,年轻

    时几乎把黑风林走了个遍。那林子不算大,也没什么特别高阶的妖兽,所以我爷

    爷当年几乎把每一条山沟、每一处山洞都探过。」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点出几处打着红叉的位置:「这些打了叉的地

    方,是我爷爷标注的禁地,都是一些比较有威胁的妖兽的领地。其中这一片--」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东北角一处标着「狼谷」的地方,「便是妖狼群的巢穴。妖狼

    向来成群出没,少则十几头,多则数十头,寻常猎户根本不敢靠近。」

    他抬起头,看向二人:「最近镇上闹妖狼,据说有人见过一头三阶的妖狼,

    若是真有这等修为的狼王,那它多半不会离狼谷太远。二位若要寻它,不妨在这

    几处附近找找线索。」

    李德贵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将那些位置记在心里。

    林青书又道:「二位若不嫌弃,我府上还有几个护院,虽然都是些庄稼把式,

    但好歹能跑跑腿。我再给二位备些银两,路上也好打点……」

    「不必了。」上官婉儿放下筷子,语气淡淡,「我们自己能应付。」

    林青书见她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又嘱咐了几句小心的话。

    次日一早,二人收拾停当,准备动身。

    林府门口,蓝婉月领着那些留下来的女子站在台阶下送行。她今日气色好了

    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只是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

    上官婉儿从袖中取出几个白瓷小瓶,递到蓝婉月手中:「这几瓶丹药,一瓶

    是养气补血的,一瓶是固本培元的,还有一瓶是外敷的金疮药,寻常刀伤剑伤都

    能治。你们留着用。」

    蓝婉月连连摆手:「姑娘,这如何使得!您救了我们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情,

    我们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

    「拿着。」上官婉儿将瓷瓶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蓝婉月捧着瓷瓶,眼眶又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没再推辞,深深鞠了

    一躬:「多谢姑娘。」

    上官婉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的林青书,沉默了片刻,忽然开

    口道:「林老爷,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林青书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姑娘请讲。」

    上官婉儿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夫人这

    段日子受的罪,你是知道的。有些事,她身不由己,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往后日

    子还长,你好好待她。」

    她没有把话说透,但林青书听懂了。

    女子的贞洁何其重要。蓝婉月被那畜生日日奸淫了数月,这件事瞒不住,镇

    上已经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了。即便林青书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日子久了,心里会

    不会生出疙瘩?外头的流言蜚语会不会让他变了心思?上官婉儿见过太多这样的

    事情,所以她才会多这一句嘴。

    林青书听了,沉默了一瞬,随即转过身,一把将蓝婉月搂进怀里。

    蓝婉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他在她耳边大

    声说道:「月儿,你听好了--我林青书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

    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谁要是敢在背后说你的闲话,

    我撕了他的嘴!谁要是敢瞧不起你,我跟他拼命!你就是我林青书的命根子,没

    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嗓门极大,这一番话说得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路过的街坊纷纷驻

    足,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蓝婉月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急,伸手去捂他的嘴:「你…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没羞没臊的!快放开我!」

    林青书非但不放,反而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蓝婉月惊呼一声,

    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林青书抱着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林青书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我--」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哎呦」一声,腰猛地一弯,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龇

    牙咧嘴的痛苦。

    「我的腰……我的腰……」

    蓝婉月差点从他怀里滑下来,赶紧双脚落地,扶住他,急声道:「老爷!你

    怎么了!」

    「闪了……闪了腰了……」林青书扶着腰,疼得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却

    还咧着嘴笑,「没事没事,就是方才太高兴了,劲儿使猛了……」

    门口那几个留下的女子顿时手忙脚乱地围了上来,有的去扶林青书,有的跑

    去喊大夫,有的端茶倒水,乱成一团。

    上官婉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转过身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