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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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为君解带更衣罢,笑指窗间日已斜 清晨。 徐世琛背着手在院外来回踱步,眉头皱得死死的,脸上满是焦急和生气。 石仔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徐大……要再走了,卑职眼睛都要花…… “你说沈小四到底在干什么?”徐世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河卧房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都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咱们是来办事的还是来睡觉的?” 石仔挠了挠头:“许是沈公公太累了呢。昨儿忙到那么晚——” “累?”徐世琛冷哼一声,“谁不累?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他又踱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劲,抬脚就往卧房方向走,“行了,我亲自去看。” 石仔张了张嘴,想拦,没拦住。 徐世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卧房门口,抬手就敲,力道不轻,声音不小:“沈小四,你还要睡多久?那些乡绅都拿粮来了,在前面等着呢!刘县令也在!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屋里没有动静。 徐世琛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沈小四?” 沈河是被这一连串的敲门声喊醒的。 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他的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 一条手臂横亘在他腰间,收得很紧,紧到他的脊背和那人的胸口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沈河还没来得及动弹,他的额头上便落下一吻。 轻柔的,带着晨起微凉的唇温,从眉心一路滑到发际。 “公公,早上好。” 低沉,慵懒,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沈河抬起头,正对上一张放大了的脸。 剑眉斜飞,眼尾上挑,鼻梁高挺,薄唇微弯…… 朱钦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说不上是餍足还是得意,总之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拳。 用大白话问就是,看起来欠揍! 沈河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的声音又炸了。 “沈小四!你醒没醒啊?!” 朱钦煜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笑意没有消散,却变了味… 从慵懒变成了危险,像一头嗅到了同类气息的猛兽,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竖了起来。 他偏过头,看向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沈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温和:“我不在的这几个月,公公又有新的男人了?” 沈河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脏话咽了回去:“请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谢谢。而且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变态,ok?” “公公我有没有说过,要是你有的别的男人,我会把他剁成血沫,熬成粥,喂给公公吃?” 沈河忍了又忍,好脾气地多解释了一句:“第一,他不是我男人,第二,我为什么跟他走得近,这件事你去问你爹,别来为难我,懂?!” 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客气,朱钦煜却没恼,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沈河的脸颊,轻轻地、像是在揉面团似的揉了两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公公有时候,我都想把你吃进腹中。我们两个彻底融为一体,这样就永不分离了……” 沈河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他一把拍开朱钦煜的手,翻身就要下床… 腰部的力道骤然收紧,那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他,纹丝不动。 沈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放开。今天有事,我没时间跟你胡闹。” 他偏过头,这才注意到朱钦煜的变化。 黑了。 以前是瓷器一样的白,现在被晒成了小麦色,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的。 肩膀比以前宽了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更分明了。 看来这几个月的军训的效果还挺显而易见。 沈河移开目光,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挣不开。 他开口就要骂人,忽然注意到朱钦煜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公公就这么出去?”朱钦煜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戏谑,“公公这么出去,我也是没意见的。” 沈河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皮肤上,照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淤青、齿痕、红印,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肩头,青青紫紫的,像是被人反复啃咬过。 沈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时候搞的?” 真他妈属狗啊?! 朱钦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杀人:“就是在公公睡着之后干的呀。对不起,没控制住自己。” 沈河的脚已经抬起来了,目标明确——裆部。 这一脚下去,保管让这位小王八蛋断子绝孙。 “沈小四!你再不醒来,我就直接开门了!”门外徐世琛的声音又炸了,比方才更急更响,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沈河的脚悬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我更衣呢!马上就出来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徐世琛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 想起沈河脱下外袍露出正红色坐蟒袍的那一刻——意气风发,张扬恣意,像一把出鞘的刀,明晃晃的,让人一眼就心生… 那种样子,深深印在了他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 徐世琛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哦……哦,那你快点!” 说完便后退了几步,在院子里站定,背着手,目光落在远处,耳朵还是红的。 石仔在一旁看着他的耳朵,又看了看他的脸,有些奇怪却识趣地没说话。 屋里,沈河刚把脚踩在地上,刚把里衣的带子系好,一双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朱钦煜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又没穿衣服,光溜溜的,那温度隔着薄薄的里衣烫得沈河后背发麻。 “公公,”朱钦煜的下巴抵在沈河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帮我更衣好不好?” 沈河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你没长手?” 朱钦煜蹭了蹭他的发顶,头发蹭得乱七八糟的,像只大型犬在撒娇:“公公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沈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 他转过身,正视着朱钦煜,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殿下,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今天要开城门放百姓进来,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了。” 朱钦煜愣了一瞬。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灭了。 他环在沈河腰间的手慢慢松开,垂落在身侧,没有说话。 沈河不再看他,转过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黑,头发乱得像鸡窝。 最要命的是脸颊边,靠近耳根的位置,两圈清清楚楚的牙印,红彤彤的,像盖章一样戳在那儿。 沈河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后槽牙磨得能擦出火星子。 他翻遍了包袱,找不到任何能遮的东西,最后从包袱底翻出一块备用的棉布,三两下折成条,往脸上一挂,遮住了半边脸。 像模像样地,成了一个蒙面大侠。 他整了整衣领,确认该遮的都遮住了,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堵人墙挡在了面前。 朱钦煜就那么光着上身站在门框中间,不说话,也不让路,固执地看着沈河。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给我更衣。 沈河:“………” 沈河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愈发看不懂朱钦煜了。 十五岁那年多好,多可爱,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怎么越长越回去了?年龄越大,心智越小,还不如小时候好哄。 沈河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骂人,只是走到衣架前,随手扯了两件衣裳。 一件中衣,一件外袍,走回来,往朱钦煜身上一披。 动作很快,快得像在给稻草人穿衣服。 领口没翻好,左边的袖子皱成一团,腰带系歪了,外袍的一角掖在腰带里,另一角耷拉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胡乱打包的快递。 歪歪扭扭的,像猴子。 沈河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