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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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信管大小有限,温辞捡重要的军情写。 再往后,猎隼送信的次数多了,齐璟琰截留下来的信件也随之增多。 并且也能睡个好觉,减少了半夜噩梦惊醒。 温辞用兵喜欢掌握主动权。 今年降落的第一场雪,在陵城是血色的。 被热血融化的雪水与血水交汇,流作潺潺小溪流。 玉城是在过年那天,家家户户庆祝新年之时,温辞站在城楼上呼出一口白雾,旁边是寒风中飘扬的大梁旗帜。 “将军,饺子!” 王安福端来厨役今天特地做的肉饺子。 战后一片血色,温辞也不讲究那么多,靠上城墙上少有没溅上血液的部分,摘下面具,夹起水饺尝了一口。 呼出的白雾浓厚几分。 底下士兵均分到了水饺,王安福回来搓搓手,夹起水饺道:“将军,最近的兵粮好了不少唉。” “嗯。”温辞笑着应了。 京城传来的消息中,齐璟琰说到做到,名单上的贪官,一家一家解决,直到国库丰厚,能够支撑温辞尽情收复失地。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比预想中少抄了几家就够了。 前段时间,朝堂斗争凶狠,左右两党脑干差点打出来,齐璟琰为保证他们不狗急跳墙在西北大军物资上动手脚,便派沈明玉亲自来押送物资。 儒雅博学的沈侍郎,来时面色惨白,大腿被磨掉了一层皮。 但硬是坚持以最快的速度将物资送来。 西北大军才能人人吃上饺子。 这会儿沈明玉养好了伤,听闻战争结束,上了玉城城墙,冲正靠着墙壁吃饺子的温辞行礼:“温将军。” 温辞咽下饺子,颔首:“沈侍郎。” 血腥味并不好闻,呛人刺鼻,沈明玉却像是没闻见一般,笑道: “将军,饺子挺香的吧?在下今日路过,意外听见领头厨役说他拿出了祖传本事。” “是很香,祖传的本事很是不俗。”温辞笑道,“沈侍郎吃了吗?” “未吃,你们先吃,在下不饿。”沈明玉撩起袖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辞转头吩咐:“给沈侍郎盛饺子,多盛一些。” 沈明玉推辞了两下,架不住王安福硬往他手里塞,沈明玉只好学着大多数士兵,站着吃饺子,吃得稍显狼狈。 便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吃。 温辞好笑,本以为他是谦卑,紧着将士先吃,却是注重形象,不想站着吃。 是个有意思的人。 沈明玉后面实在难受,干脆撩起官袍,找了块石头坐下,食足餐饱,他转头一看,温辞便已经又戴上了面具。 底下士兵也都露出了笑脸,互相道着新年好。 看得他颇为感慨,沈明玉儒雅地擦了擦嘴角道:“温将军,在下今日三生有幸见证玉城收复。” “沈侍郎言重。”温辞笑道。 沈明玉摇了摇头,不认可温辞的谦虚:“不知将军可有听说,在下耕读出身。” 温辞颔首:“有所耳闻。” 沈明玉语气怅然:“家里到我这辈儿是明字辈,祖父读过启蒙,堪堪识字,听闻玉城失了,便将我起名为‘玉’。” “今日一战,祖父的夙愿算是达成了。” 温辞笑道:“沈侍郎忠孝两全,移孝做忠,难能可贵。” 沈明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辞便略微解释道:“玉城收复,沈侍郎功不可没,是沈侍郎亲手达成了祖父的愿望。” 沈明玉笑了:“玉城只要有将军,收复是迟早的事情,我不过……” 温辞略微转身,摩挲干涩的城墙:“侍郎此言差矣,两军交战,若无分毫物资支持,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沈明玉放下盛饺子的器皿:“那明玉谢过将军赏识?” “不必言谢。”温辞轻笑。 第285章 沙场皇权 玉城收复的消息传回大梁,新年愈发喜庆,街道小巷拜年的人皆是喜气洋洋,对未来充满期盼。 百姓们有时候愚昧,有时候却敏锐的惊人,他们通过细枝末节,知晓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是谁。 温辞雕像旁又增加了新帝齐璟琰的雕像。 齐璟琰对京城的把控深入许多,派人找来了两座雕像,上下把玩了一下,凤眸笑意柔软。 打仗不讲究过年,一顿饺子便是最后的年味,八城失地,收了五城,剩下三城不过时间问题。 温辞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临近开春,三城出现突破口,河水破冰,钢铁洪流下,三城收复。 至此,八城重归大梁,匈奴缩回了他们的原本的草原,并且不得不派人来和谈,顺便接回俘虏二王子。 匈奴人发型服饰与中原截然不同,连外貌都有细微区别。 西北大军搬师回京,领头使者屠各打量四周,见百姓只敢冲这边指指点点,眼底不屑。 他用匈奴语道:“大梁皇室是一群软骨头,不过是幸运有了个温辞。” “是啊!” “使者大人,大梁重文轻武成性,待温辞回来,大梁自己会打压他,届时,才是我们匈奴出手的时机!” “哈哈哈哈哈!” 出来夹道相迎的百姓们,看着战败还一脸嚣张的匈奴使团,迷惑不解。 匈奴的嚣张没有维持几息,城门大开,金戈声响起,为首鬼面将军几乎是下意识,目光越过城墙投向了匈奴使团。 匈奴使团冷汗,如此遥远的距离温辞准确找到他们所在,很难不令他们联想起战场上,那鬼魅的箭矢。 只要匈奴将领露头,下一瞬必然是一道箭矢迎接,即便温辞正在冲锋,依旧不耽误他于马背上弯弓射箭。 这一招让几场战役中途换将,甚至一换再换,军心涣散。 匈奴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温辞收回目光,面具微抬,转而看向了城墙之上,那道清瘦的身影。 城上旌旗招展,城下甲胄如林。 齐璟琰宽袖下的指尖颤了颤,轻咬舌尖,他一心全是下去近距离接触温辞的妄念,可他不能。 无数人仰望着他,此刻他只能以帝王的身份,高居安全的城楼,远远迎接西北大军。 温辞亦是如此,今日之礼,更多是一种凯旋仪式的表演,他与齐璟琰皆要演好自身身份。 检阅之后,便是封赏。 小祥子代表齐璟琰念出一长串封赏,念到最后便是大将军温辞: “尔挥玄甲之师,扬天威于绝塞。复收八城……” 温辞的夸赞是最多,字字较真。 却无人敢说不应当。 “兹特授尔为‘镇北侯’,赐之金册,食邑二千五百户,世袭罔替。” 镇北侯,温辞的封号。 大梁开国时侯爵不少,越到后期封侯越是吝啬,至今已有百年未封。 给温辞封侯,齐璟琰妥协之策,大将军之位便是西北军顶端,封无可封,只能往王侯上面封。 在齐璟琰看来,温辞的功绩,封一个王位又如何。 但文官势力联合施压,温辞听闻朝堂争执,一个虚名而已,用猎隼寄来书信,侯位足够。 最后便只封了个‘镇北侯’。 一切结束,百姓各回各家。 齐璟琰迫不及待召温辞进宫。 温辞玄甲未卸,直接步入寝宫,看见站起身就要往前扑的齐璟琰,笑着收回行礼的动作,接住怀中之人。 剧烈晃动,冕旒珠子碰撞脆响,齐璟琰被玄甲硌得慌,却怎么都不舍得放手。 温辞摘下面具,手带着他的脸颊,撩开冕旒上的珠串,略微发力,低头吻了下去。 感受到阔别已久的缠绵,齐璟琰终于放松。 玄甲难卸,温辞教着齐景琰暗扣在哪儿,同时将冕旒上的珠串固定在一旁,防止它晃来晃去干扰亲近。 齐璟琰没着急进入正题,而是仔仔细细寻找温辞身上的伤疤可有多出。 他摩挲着锁骨处一道疤痕,他清晰记得,当时咬上时还白皙无瑕,此刻却多了一道伤疤。 喉间顿时酸涩,嗓音沙哑道:“这是怎么来的?” 温辞不是很想说出来让他担忧,但看齐璟琰这架势,不说不行,只得笑道:“刀锋划过,不重,几日便好了。” 齐璟琰没说信或不信,真的是刮过,这么些时日疤痕早消失了,怎会留存至今。 上身新添伤疤不多,腰侧一处,后背一处,手指顺着结实的长臂摩挲,又发现他虎口两道伤痕。 一年前还是一道伤疤。 感受到他无需言说的疼惜,温辞叹了口气,摊开手,笑道:“两道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不过是划伤罢了。” 武艺高超,即便危机四伏,无法完全规避受伤,也会尽量以最小的伤势换取最大的战果。 于是,他身上严格而言是没有致命伤的,连一道贯穿伤都没有。 只是看着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