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生还几率为零。

    【宿主？！】196号猛地闪过一个激灵，【可是我们现在爱意值还是99，虐心值仍然是0诶......你别冲动，我们跳下去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就真的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苏林一边回答，一边翻过甲板，由于仿生人都在开会，此刻军舰上倒是畅通无阻。

    “还记得‘土’吗？”苏林问，“如果我一会儿任务没成功，你就用土帮我死遁。”

    当然，他盘算着，应该不会用到。

    毕竟......诺亚昨晚留下来了。

    在冒着即使舰船被袭击或者是人类净土发生变故的风险下，诺亚选择留下来陪着他。

    这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宿主，你在这，诺亚又不知道，难道你要背着他跳下去吗？】196号又问。

    怎么可能。

    “他会来的。”苏林回应。

    果不其然，诺亚的定位感应上，一个小红点出现在了外甲板侧。

    诺亚一怔，似乎是意识到了某种可能，一个可怕的预感冒了出来。

    第170章 未来科幻仿生人x程序员（23）

    司韶......想做什么？

    诺亚来不及对副指挥官凯因说什么，他急匆匆地站起身，只留下一句“原地待命”后，飞速地朝着外甲板的方向跑去。

    运筹帷幄的仿生人似乎从被制作出来之际，就没有这么急促过。

    诺亚冲到通往观察甲板的最后一道气密门前，门感应到他的权限，无声滑开，近乎真空环境下的低温气流瞬间涌入通道。

    而苏林，就站在甲板最边缘的位置。他穿着单薄的衣物，背对着诺亚，额前发丝凌乱地拂过眼睫。

    只要他再向前微微倾身，就会从上万米高空栽下去，毫无生还可能。

    “司韶......”

    诺亚缓缓开口，无论是他的数据库，还是根据司韶平日里的行为逻辑进推算，他都判断不出司韶当下想做什么。

    苏林听见他的声音，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地释然。

    诺亚看不懂这种情绪。

    它第一次出现在司韶脸上，还没有及时录入他的专属数据库。

    “诺亚，”苏林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声色沉静，“很抱歉，我一直在骗你。”

    诺亚也知道司韶对他存在行为上的欺骗。

    但那不重要。

    “没关系，司韶，上面冷，你先下来，我不会怪你。”诺亚回应，他缓慢地向前踱步，试图把苏林带下来。

    “别动。”苏林双唇微张，“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诺亚一愣，玻璃窗上映照出他无比怔然的模样，让他自己看了都有些意外。

    什么时候......他的表情会这么像人类？

    他的爱人想要自杀，当下应该立刻安抚司韶的情绪才行。

    “诺亚，”苏林还未等他张口，便抢先一步，“你现在还认为，人类......是应该被仿生人淘汰掉的无能资源吗？”

    什么意思？

    苏林唇边绽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现在，最后的人类净土已经被我写好的程序带向太空了......”

    “地球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类。”

    是的，诺亚清楚，如果没有司韶这个程序员，人类根本不可能发现人类净土那艘近乎废弃的船应该如何起飞。

    可......即便人类如此对待司韶，司韶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去给人类文明的延续塑造一个“可能性”吗？

    “为什么......他们不带你一起走？”诺亚张了张口，声音极小，近乎呢喃。

    “因为从一开始......”苏林看向他的眸光满是决然，“在我向你下达核心指令的那一刻，我就从来没想过自己活着。”

    “在你被我修改核心指令程序的那一秒，所有的人类，都在赌。”

    “他们在赌，一个仿生人，会不会懂人类的情感，又会不会因为‘爱’，而违反原则。”

    诺亚的眉心一蹙，目光中突然多了些迷茫和懵懂，如同一个刚出生婴儿眼神般，落在苏林身上。

    为什么是“所有人类”？

    所以，人类口中的“爱”，他还没有彻底理解吗？

    “万幸，人类赌赢了。”苏林声音平静得仿佛一条直线，毫无波澜。相比起诺亚，此刻的他才更像一个只知道程序设定的仿生人。

    “从一开始，就是所有人类的计划。”

    “只有程序员才能修改你的数据，所以，我被选中成为这次行动的执行者。为了修改你的程序，我整整研究了三个月。”

    “人类知道自己的力量相对于你们而言，很渺小，但我们不会投降。”

    “接近你，修改变更你的程序为‘爱’上我，只是人类计划的第一步，后续你看到的，都是人类在演给你看的。”

    诺亚基本懂了。

    也就是说，司韶的程序，所有人类高层都知道。他们只是在逢场作戏，想强化自己对于司韶的“爱”，并且希望自己能为了司韶打破原则。

    从一开始，司韶的目的就不是让仿生人联盟停战。

    而是想办法来到军舰上，让他放松警惕，之后再用自己给的电脑，从军舰中抄写能够飞行的程序，传送回人类净土。

    这样做只有一个弊端。

    就是昨晚。人类净土一旦启动飞行模式，必然会引起声响，吸引自己的注意。

    所以，要有一个人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诺亚蓦地想到了昨天自己掌心那一滴灼热的眼泪。

    难怪，昨晚司韶一反常态地想让自己留下。

    原来如此。

    诺亚的眸光缓缓垂落，像是在从数据库中检索着什么，低下头的模样像是有些委屈。

    他翻阅了人类所有的数据库，也找不到人类这样做的理论支撑。在人类眼里，从没有仿生人学会过“爱”。

    更何况，将全部人类的性命赌在此处，付之一炬。

    “诺亚，人类或许确实如你们所想，这个种族不够聪明，办事也不够有效率，充满矛盾。”苏林开口，“但......”

    “我们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希望’，去赌上一切，包括尊严，生命......和感情。”

    “或许我们无法战胜你们，但我们证明了，人类不是你们行为逻辑中可以被简单定义的种族，也不是你们想清除就能清除的资源。”

    诺亚顺着苏林的视线回望过去，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此刻，仿生人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鲜明的色彩，宛若人类的情绪。

    司韶说的确实是事实。如果摒弃掉“爱”司韶的这个核心指令，司韶的每一步做法都显得那么苍白，能让人一眼就分析出其动机。

    可是他没有。

    这就是......人类“爱”的方式吗？会干扰掉一切逻辑和效率，打破一切常规的东西。

    他想，他还不够了解人类。

    至少，人类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弱小。

    “那......”

    半晌，诺亚才缓缓开口，目光直挺挺地落在苏林身上，“你......“爱”我吗？”

    「指令异常」

    「请尽快检修」

    诺亚充耳不闻，他甚至又上前一步，追问道。

    “司韶，你爱我吗？”

    第171章 世界六（完）

    苏林闻言一愣。

    “或许......没有。”他眸光闪烁，错开了诺亚的视线，不自然地落向别处。

    “你骗我。”诺亚突然说了一句主观性极强的短句。

    哪怕知道人类全部的计划，他也没对司韶说过一个“骗”字。

    可现在，他知道，司韶骗他。

    司韶都不敢看他。

    人类逻辑中，不敢看对方时说的话，80％是不可信的，更有甚者，是截然相反的。

    司韶的行为符合人类“说谎”的特征。

    如果司韶不爱他，又为什么专门等他过来？如果司韶想自杀，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么多？

    「程序错误」

    「指令异常」

    “那不重要了。”苏林打断了诺亚的思忖。

    “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是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苏林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语气却一字一顿，他说，“诺亚，现在，请清除所有关于“我”的指令，包括......”

    “核心指令。”

    什么？

    诺亚猛地抬头。

    司韶......不想让自己继续“爱”他了吗？

    还是说......人类计划成功，所以这个核心指令再也没有用处了？

    「撤销指令：“爱”司韶」

    「撤销进行中，出现异常」

    「撤销失败」

    不。

    司韶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通常这部分患者很容易对自己身边的东西产生依赖。所以，自己在他身边那么久，他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同样的，司韶没必要撤销他的核心指令，反而留下指令后，他才能活命。即使他不想继续生存下去，也没必要多此一举，特意来取消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