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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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行之好不容易把腿从长凳上抽出来,刚想踹开他,没想到程云的手忽然停下来了。 他自上而下地看着夏行之,眼睛里有点迷惑。 夏行之伸手要推他,他突然抬手把粘在夏行之嘴角的一根线头摘了下去。 少年柔软的指尖落在夏行之干燥的嘴唇上,程云的神色微微一闪,鬼使神差一样说:“师兄,你可真好看。” 夏行之懵了,陷在床单里说不出一句话。 来自窗口的阳光落在堆满教科书的桌子上。程云背对着阳光,缓缓低下头,在他胸口靠了一靠,柔软的发丝拂着他的下巴。他又不生气了,像一只小狗一样拱在他心口上,哼哼唧唧:“今晚来吧,师兄,求你了。” 程云走时,还套着来时的那件羽绒服,又听话地穿上一件夏行之的毛衣。 修身款的羽绒服被毛衣撑满了,鸟骨头的logo都成了头胖蜥蜴,漂亮修长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了个圆球。 程云没敢说一个“不”字,他全程低着头,生怕再惹夏行之生气。 程云走得匆忙,连用过的碗都没刷,夏行之在床上躺了很久,最后还是起身给他刷碗。碗里有洗碗液的泡沫,水龙头的水冲在手背上,溅起水花。冰冷的水落在手指上,却更能感觉到还残留在腰上的痒和烫。 像是被三伏天的太阳灼烧过一样。 夏行之没有去上第三四节课,那是他进a大以来,第一次逃课。 傍晚的女二寝楼下果然热闹非凡。 有数百根蜡烛摆的巨大心形,心形里洒满了花瓣,程云甚至提前找了乐队弹电吉他。 夏行之也被同寝室的舍友拉过来了,程云看到他,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开开心心对他竖了个拇指,仿佛早上的争执都是一场幻觉。 不过脑子,也不过心。 乐队演奏的是那一年最流行的恋爱歌曲,程云拿了个喇叭对楼上喊话。 这场告白的女主角很快出来,上身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衣,下面穿着一条起球的睡裤,嘴里还叼着刷了一半牙的牙刷。 于是程云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和最恶毒的一句咒骂。 “叼你老母。” 人群中爆出哄堂大笑,夏行之这次终于记住在校庆舞台上跳印度舞的女生究竟是谁——她是个广东妹。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了,乐队收了架子鼓还是厚着脸皮结了尾款,蜡烛被风吹灭了大半,有几根被人偷偷捡走了,剩下的七零八落歪在地上,只拼成一颗破碎的心。 年轻的富家小子垂头丧气,捧着一把没人要的玫瑰花坐在a大的湖边发呆。冬天的树叶都落了,可好在树枝还茂盛,他又坐得隐蔽。 除了夏行之没人找到他。 程小弟弟坐在木凳子上,抬头看到夏行之,委屈地眼睛里都含了泪水:“让师兄看笑话了。” 夏行之在他身边坐下:“我没笑话你。” 程云捡了个石头丢进结了冰的湖里。冰层很厚,发出一声脆响,却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程云挫败地坐了回去,哼哧着说:“我哪儿不好了?我又有钱,我长得又帅,为什么她不喜欢我?” 夏行之没说话。 程云默默地落了一会儿眼泪,后来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仰起头拼命把眼泪往眼眶里逼。 夏行之这才说:“你哪儿都挺好的,真的,只是你们不来电。” 程云看着天上的猎户座腰带三星,过了一会儿,问:“真挺好吗?我不信。师兄你骗我。” 夏行之说:“真的,没骗你。” 程云转过头来,看着夏行之说:“那你抱抱我吧,我特别难过。” 他提完这个要求之后就觉得自己太放肆了,又急忙找补:“不抱也行,我都那么大了……” 可话还没说完,夏行之就单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程云把脸埋在夏行之怀里,低声落泪:“我相信你,师兄说的我都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推开了夏行之。程云脸上的阴霾已经一扫而光,又是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 怀里空荡荡的,夏行之看他捧起玫瑰花站起身,就和他商量:“天冷,回去吧?” 程云说:“回去回去,这就回去,等我先找个垃圾桶把花丢了。” 那是好大一束玫瑰花,殷红色的花瓣有丝绒一样的光泽,花与花之间还零星点缀着一些清香尤加利叶,用深棕色的玻璃纸包裹着,看起来精致又高雅。 夏行之有点心疼,忍不住提议:“把花给我吧。” “啊?”程云没听懂。 夏行之说:“那束玫瑰不便宜吧,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你送给我吧。” 程云看看花,又看看夏行之,有些糊涂了:“这是别人不要的,师兄喜欢花,我再给师兄买。” 夏行之坚持着说:“今天是我生日,我还没收到礼物呢,就把这束花当礼物吧。”他说着,掏出学生证给程云看。 学生证上的出生日期果然写的是今天。 程云尴尬死了:“师兄的生日应该早点说,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庆祝一下,现在再准备礼物有点来不及了。” 他又想起自己今天不成功的告白,更加懊恼:“早知道就该和师兄出去吃个饭……” 夏行之坦然地收起学生证,再次开口:“别折腾了,花送给我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上战歌:阿七苦力猴压猴奔 下更周二(?o ? o?) 第17章 夏行之捧着那一把玫瑰花回寝室时,屋里的室友都惊呆了,程云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和大家打招呼。 姚远啧啧有声:“小弟弟情场失意,又跑来寻找哥哥们的安慰了。” 程云哼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进了浴室洗漱,等收拾干净自己又一溜烟钻进了夏行之的被窝。夏行之正拾掇那束玫瑰花,折腾了一晚上,花都打蔫了。他找了个别人喝可乐剩下的瓶子灌满水,把花插了进去,又摆弄了一会儿捆花的丝带,这才搞出来个勉强能看的造型。 姚远趴在床上,一边低头打量夏行之收拾花,一边说:“大冬天,这么大一把玫瑰花,还包这么精致,不便宜。” 陆路通正在打单机游戏,瞥了一眼玫瑰花也跟着起哄:“瞅瞅这花心,一层卷一层,跟以往见的玫瑰花长得都不一样,怪稀罕的。” 姚远就问:“程云小弟弟,这是什么玫瑰花啊?” “花店的人说叫奥斯汀玫瑰。” “奥斯汀玫瑰?”夏行之他们寝室的老大今天难得也在,他刚和女朋友吵架,甩下女朋友在出租房,一个人跑回宿舍过夜,作为这个宿舍里唯一有女朋友的人,他要更识货,“我前几天和你们嫂子去逛商场,也看见买这种玫瑰花的了,说是英国空运来的,一只就一百多,我两天饭钱呢。你们嫂子让我买,我没给她买。” “确实贵。”夏行之看了那束玫瑰花一眼,他猜到了会贵,但是没猜到会这么贵,“我觉得挺好看的,扔了怪可惜的,咱们看几天吧。” 老大又盯着那束花瞅了几眼,找程云打商量:“这么贵的花,别糟践了,明天让我拿去哄哄女朋友行不行?” 程云偷看了一眼夏行之,夏行之没反应,只拿了本专业课的书坐桌子边上翻,好像这花送不送留不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远也是讨嫌,他特意从床上下来,锤了老大一拳头:“一把玫瑰花就别认真了,可别在人家程小弟弟的伤口上撒盐了。”末了还不放打开自己的电脑,“放首歌送你,以资鼓励。” 陆路通转过头来,摘下了耳机:“姚远你这歌怎么一股咖喱味儿?” 姚远说:“歌叫《女友嫁人了,老公不是我》,应景。” 老大怒了,给了姚远屁股上一巴掌:“缺德玩意儿。人程云还没说什么,你到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宿舍里哄堂大笑。 夏行之只是听着,不看花,不看其他人,不发一语。 于是程云又被推到了众人面前,他把目光从夏行之身上收回来,挠了挠头:“算了吧老大,我告白失败,这把花不吉利,而且很多人都看到这束花了,嫂子估计也认识。我明天给你订一把新的花,你拿新的花哄嫂子才合适。” 姚远嘿嘿一笑:“老大,不是我说你,但凡你办事时带个套嫂子也不会和你吵架,当个人吧,几把花都没用,管好几把才有用。” “滚。” 老大追着姚远扔拖鞋,两个人一路打到水房。 陆路通往外看了一眼,神神秘秘地说:“夏老五,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哥们儿路过教务室时,听见咱院里的导师正在研究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二班的学委,三班的体育特长生,还有你和老大,都在备选名单里,只是不知道最后能留几个人。不过咱们寝一下子出两个备选,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程云一直抿着嘴看老大和姚远打打闹闹,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师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