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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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步步紧逼地陈天能并未怯缩,而是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的伤口给自己的敌人看。这一招反倒是出乎陈天德意料。 见那两人斗法斗的差不多,薛令止这才出声制止,“行了,还要在这站多久。” 他微微侧头给了陈天能一个赞赏的眼神,似乎是肯定他没有和陈天德起冲突。 毕竟一根弦也不能绷得太紧,如果一直打压陈天德,难保对方不会起玉石俱焚之心。这样松弛有度,才好把握尺度。 这还是他从皇上那学来的。 让陈天能归家这事就在看不见的风波中定了下来,陈天德在明面上并没有苛待他这位饱受折磨的表弟,甚至将源源不断的补品送了过去,和补品一起的还有府里的大夫。 治疗病症这事名正言顺,陈天能或是薛令止没有制止的必要,薛令止沉默地看着陈天德不停地小动作,知道对方并不那样省心。 陈天德阴沉着脸,握紧了扶手上的兽头,凸起的纹路恰恰好契合他的掌心,可此刻他并不像平常那样从容。 他的夫人也不知什么原因遭到了厌弃,竟然被他寻了个莫须有的理由送了出去。至于是想防着谁只有他心里清楚。 他听着陈天能的身体状况,做足了兄长的态度:“好好给表弟看着,多找些医馆的大夫试一试。” 他当着陈家宗族的面,叹息一声,自责道:“终究是我对不住他。” “家主,这怎能怪你?要怪都怪那山匪。” “是啊家主,斗茶宴在即,莫要太过自责,还是要以自己为重。” 陈家的宗亲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着,他们固然对陈天能的经历可惜,可三年了,再加上是个改姓之人,重要性也就一般。 “可……” 陈天德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可开化县的那片庄子还在天能手上。” “什么?!” 一阵质疑惊讶的声音传来,接着,看到陈天德苦笑的脸,又渐渐若了声音。 开化县的茶庄可谓陈家的发家之地,每年斗茶宴必要和陈家众人齐齐祭拜,没人想到这片祖地的实际享有者居然是陈天能。 那前几年祭拜…… 众人一时各有念头,竟都说不出话来。 还不是陈天能那个贱人,谁知道他把祖地的地契藏到了哪里,在三年前他不曾找到之后,以陈天能失踪为由暂时接管了哪里。 可如今他回来了,还要在陈家宗亲前露面,他不能不提防对方会不会捣乱,只好提前将对方的路堵死。 他编了一个看似没有破绽的故事,解释了一番这本该象征家主身份的茶庄为什么不在他这个家主手里。 他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看这些老货不满地表情,应当是信了。 “家主,祖地不能丢,这庄子还是得要回来啊!” 一位身穿褐色锦衣的中年男子挺着肚子率先开口,论起身份,他可以说是陈天德的堂叔。 “是啊。” 有一人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陈天德露出为难之情,“已经给出的东西,怎好收回。” “既然家主不好开口,那我去向能小子要。” 这句话一下说到了陈天德的心坎上,他表面装作不愿,实际上就等着对方为自己出头。 果不其然,他越是这样表现,那些人就越坚定要把茶庄要回来。 待人呼啦呼啦走后,他这才露出一个略带阴狠的笑容。 弟弟,可不要怪我。 第92章 无言的邀请 陈天能这边还不知道陈天德已经盯上了他手里的庄子,在罗南别院被囚禁的三年,让他失去了许多信息,如今,他几乎是渴求般的了解陈家这三年来的所有变化,特别是在新出的茶种上出了神。 贡品兰茶…… 怎么会呢,他当年研究的变种兰茶不是失败了么,怎么会又冒出个什么贡品兰茶呢? 他拜托薛令止为他搞到了一颗树种,正对着它出神。 像,又不太像,那种略微发甜的气息错不了,这的确和当年的兰茶不同。可奇怪的是,这茶树却和普通兰茶并无二致,只是比普通的兰茶树长的更大了点而已。 这完全超出了陈天能的认知。 陈天能已经闭门研究这棵茶树两天了。 相比较他这边闭门不出,陈天德却忙的不见人影。斗茶宴在即,他的应酬交际不断,至于他的那点小动作,也全落在薛令止眼中。 也多亏了他有昆卫这样好用的眼睛。 陈天德被薛令止当众戳穿了了陈天能的身份,不论他再怎么虚伪,终究是珍惜自己的名声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弟弟,还得将流水的礼物送过去以彰显他这个做哥哥的宽容。 但他眼中透出的阴沉怎么能瞒得过见多识广的薛令止。这不,将他的心腹指派到陈天能身边,表面协助,实则监视。 陈天德的心腹叫田先,也就是那位曾被前任陈家家主放到陈天赐身边,后又不知什么原因跟了陈天德的那位。 此人年纪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年轻,看着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副书生打扮,半点看不出是掌管陈家大小事宜的管事。 他脸上总带着笑,那笑容轻浅却并不引人厌恶。陈天能闭门不出,田先便选择带着薛令止逛一逛偌大的陈府。一一介绍陈府众人,坦坦荡荡毫不藏私。 这幅做派让薛令止笑了笑,却将田先的地位在心里提了提。比起情绪略显外放的陈天德,这位田先显然要更难对付。 而陈天德身边居然有这样的能人,东南为宝地,明珠皆落尘。此话当真不假。 田先知道这位是主子的贵客,介绍的同时也是再暗自打量这个身份不明却气度不凡之人。 见这位贵客不仅自己做客,还给陈府带来一个诺达的麻烦,他即是帮陈天德试探,更有自己也想知道答案的成分在,便委婉开口道:“辛公子,不知陈家如今的发展您可满意?” 薛令止似乎很是意外田先会这样问,面对对方的试探,他并不接茬,“不该问陈家主满不满意么?” 他停了下来,只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的亭子有一位少女正背对着他们,被一层淡青色的纱幔挡住,朦朦胧胧,看样子是在作画。 田先听到这个回答后,没有再说什么,却隐隐察觉到了这位辛公子的态度。 不满意,所以带来了陈天能…… 可贡品兰茶的发展不是一日两日能成,自家主子占了个名正言顺,陈天能如何能斗得过主子? 这位辛公子是否太想当然了些。 他落后一步摇了摇头,却听到前边人突然道,“这画不错。” 晾在园子一角的画上正是满堂的秋景,纷纷而下的树叶,翘着翅膀梳理羽毛的雀儿,还有路径尽头的两道身影。 一看穿着打扮,赫然是他们二人。 田先也认出了这幅画的出处,抬头便看到远处的那道身影。他微微蹙眉,答道:“这是五小姐的画。” 薛令止的指尖在画尾的小诗上点了点,似笑非笑望向那道朦胧的身影。 虽然背对着他,但这幅画分明是刻意放在这里叫自己瞧见的,这是无声且含蓄的邀请,而这一点田先也心知肚明。 “去看看。” 他们两个男人突兀的出现在后宅,更突兀的来到了亭子外,薛令止明明知道里面的是谁,却故作不知道:“在下姓辛,想借亭子休息一番,不知可会打扰?” 里面的少女坐在石凳上,听到声音似受了惊,手上的毛笔有些拿不稳,在宣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印子。 她惊慌回头,轻声道:“无妨。” 薛令止就这样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田先有些不满,但这份不满更多是对着这位五小姐。这位平日没什么存在感的五小姐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在他眼中,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无非是想要攀附贵人。 不知道是谁将消息泄了出去,看来他得好好敲打一番手下人。 薛令止单手背在身后,把玩着那枚红珊瑚扳指,在那位五小姐羞涩的视线中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画纸,有别于前面那张风景,这张画的却是人物。只可惜那道突兀的印子直接破坏了整张画的和谐。 “工笔细腻,这位小姐在此道如此精通,叫人佩服。” “不敢在贵客面前卖弄。” 五小姐微微垂着头,正准备起身让开位置,却被薛令止的动作所阻止。薛令止仿佛也来了兴趣,主动道:“在下擅自打扰了姑娘的雅兴,还毁了这幅佳作,若姑娘不介意,可否让在下略微补偿一二?” 他的眼中含着笑,视线落在五小姐的脸上是那么轻柔。田先见是这种情况,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眉头微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五小姐被薛令止的话闹了个大红脸,竟是退也不得,进也不得。唇抿了又抿,口脂愈发鲜艳,纠结片刻,特别是偷看过田先的脸色后,这才犹犹豫豫道:“贵客要如何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