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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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陈天能不解的眼神,他松开手,装作关心道:“没事,看看你脸上的伤恢复的如何。只是这么看,似乎和我离开前并未有什么好转,那药还够抹么?” 陈天能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被他很好的压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又做出一个擦药的动作,表示还够。 薛令止若有所思,并没继续追问。 他跟着陈天能来到一间小棚屋,环顾四周,虽算不上破烂,但也不算舒适。睡过的被褥未叠就那么大剌剌的敞在床上。 即使隔着那层伤疤的面具,他也看清了对方顿时红了的脸。陈天能大步走到床边,将被褥团巴两下塞在最里面,这才转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可能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故而生活的有些不拘,甚至可以说是邋遢。 桌椅就摆在棚屋中间的位置,上面有明显使用后的痕迹,并且不是一日二日能弄出的痕迹。薛令止坐在主位只要稍一侧头就能看见那张床。 他收回探究的视线,率先问道:“怎么连个打扰的仆人也没有,是他们欺负你?” 说来也是奇怪,这陈家的祖地居然会在陈天能的手中,并且还被他藏的这么深,若不是那天陈家的族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虽说地契和房契没被夺了去,陈天德却以筹办斗茶宴的名义将陈天能顺势赶出了陈家,打发到了这里。 陈天能神色落寞了一瞬,摇了摇头。其实他到祖宅后,才发现宅子里的所有人都被换了个干净,全是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虽没欺负他,却也漠视他,一句话也不对他说,仿佛他是一个鬼魂。 明面上他要筹办斗茶宴,可他不能讲话,那些管事又频频找理由应付搪塞他,莫说安排或查看流程,就是叫人都困难重重。 他虽有地契房契,可他拥有的死物不能帮他说上一句话。这些仆人的身契从不在自己身上。他仿佛被无声隔离和囚禁在偌大的地界上。 他知道这是陈天德的下马威,可他也确实不争气,让大人失望了。 他来到这研究茶树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他垂着头,在纸上写下了[对不起]。 第106章 贪吃 薛令止止言片刻,安慰道:“不全怪你,你身边也没个助力,定也是要被欺负。” 陈天德将人赶过来不就抱着这个目的么,不好明着针对。就暗地里使这些手段。他不用想也能猜到陈天能会遭到什么的对待。可他不能帮陈天能一辈子,终究还是要陈天能自己立起来。 他轻叹一声,开口道:“斗茶宴那里,我让人帮你盯着,不过你也得露面,至于这里……” 他看了眼外边的茶树,“可能要把这里先放一放。” 他是想将重点都移到即将到来的斗茶宴上,谁料一向听话安静的陈天能竟然罕见的摇头拒绝。 他压着那点不耐仍是好脾气的劝道:“你忘了你回陈家是做什么的吗?所以想做个匠人,大可不必回来。” 在他眼里,陈天能显然是对这茶树入了迷。 [大人,这茶树有些异样。]陈天能连忙写道。 [这贡品兰茶并非是与茶树嫁接所得。] 薛令止不懂这些,故而道:“就是嫁接又如何?” [茶树嫁接培育本是寻常,但兰茶不同,极难存活,这贡品兰茶样貌与普通兰茶别无二致,但所种植的土壤却不同。] 陈天能的手本就没完全好,写这么长一段字到最后笔画都有些缺失,但好在薛令止仍认出了那些字。 土壤不同么? 薛令止想到刚来时陈天能翻动土壤,甚至品尝的诡异画面,给昆行使了个眼色。 陈天能则是微微喘着气,不顾手腕的酸痛又扯了一张干净的宣纸,[那土壤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什么意思?”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人在此杀人埋尸,还没走出去的昆行也驻足扭头,随意怀疑地看向那片茶田。 [也就是刚刚发现。] 陈天能有些丧气,他对兰茶研究之深这世上无人能出其左右,通过与不同品种杂交或是嫁接他全都做过,可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要么是茶树直接死亡,要么是新品口感不佳,迟迟未能有所进展。他不相信他研究了十几年无所得的茶种有一天会在那人手里被发扬光大。 不是他嫉妒,而是他太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几日他看到贡品兰茶,明明样貌没有任何区别,口感却不同,这不是因悉心培育造成的三六九等,而是这贡品兰茶本就和兰茶不为同一茶种。 可这样奇怪的茶种他闻所未闻,加之贡品兰茶非陈家所育不活的传闻,心中的奇怪更深。他翻来覆去的研究,也没发现这茶树究竟有什么不同。 最后只能将视线停在这土壤上。 那血腥味也是他刚刚发现,还未得到验证,在此刻,对这新茶种的好奇和执着甚至超过了他要报仇的心。 “去看看。” 薛令止有些坐不住,原先因陈天能而起的淡淡烦躁被冲散,若是还涉及杀人案,不见得能伤得了陈天德,但也会让他完美无缺的名声出现裂痕。 这对他推陈天能上位也大有益处。 昆行脚步更快,他握着锨把轻轻翻动那土壤。薛令止用指腹捏了一块土放在掌心,心中在想要不要去兰茶那边也弄点土观察。 另一边昆行这边只几下就挖出了一个深坑,那棵茶树的树根也漏了出来。 还好因为陈家对陈天能的排挤,这里无人看着,这才能让他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薛令止皱眉道:“继续往下挖。” 昆行继续向下,那棵被挖出扔在一边的可怜茶树上还沾染的湿润的泥土。陈天能凑到旁边,用手指沾了一点泥,在薛令止略微嫌弃的眼中放入嘴中。 薛令止看了眼陈天能闭眼分析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掌中土,手掌不受控的将那土抖落,又拍了拍掌心。 已经挖了够深的坑,在薛令止眼中就是当一个棺材都足够的深度,可事实上,除了在土里钻来钻去的虫子,没看到半点尸体的痕迹,连能出血的动物骸骨也没有。 昆行倒是面不改色,还在等薛令止示意要不要继续深挖。薛令止这边站了起来,抱臂看向四周,除了一棵棵茶树什么也没有。 “把这复原吧”薛令止道。 再深挖,就是真能挖到什么,也不会对表面的泥土有什么影响。此刻,他不得不想是不是陈天能误判了什么。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一回头,就看见陈天能手里握着半根脏不兮兮的东西,另一边被他放在嘴里啃,表情严肃,像是沉迷其中。 他僵着脸看了看那棵茶树,只见茶树根的末端被人为的掰去了一块,露出新鲜的截面。 不用怀疑,陈天能送到嘴里的正是刚刚被昆行挖出来的茶树根。 吃土已经满足不了对方了,现在已经要吃树根了么? 刚刚吃泥土姑且还说是探查,现在吃树根就单纯是贪吃了吧。难怪要呆在茶园不回去,这不是老鼠进米缸了么? 薛令止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有些茫然,他在想自己救的这个到底是不是正常人?而用这个人来实施自己计划的他是不是也不正常? 他脑海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末了,他只吐出一句,“你是饿了么?” 正仔细品尝树根的陈天能没有听到薛令止的声音,薛令止见状,只得道:“把茶树种回去吧。” 这空一棵有些突兀。 “算了……再折上几根茶树根放着。”他扶了扶额头,又补充了一句。 昆行不说话照做,他单手提起贡品兰茶树,再沾着泥土的根部找了几块粗细适中的掰了下来丢在地上,随后将那树栽进他留好的位置,用锨填满压平。 除了土壤颜色略深一点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薛令止拿着帕子将那几根折断的树根捡了起来。在擦一擦和保持原样中选择了后者。也许陈天能就好这原汁原味的一口呢? 没验证猜想薛令止却意外的没有恼怒,可能是陈天能的异食行为让他对陈天能少了一点正常人的要求。 突然有一个非常灾难的想法在他脑中闪烁,陈天能不是没有舌头了么……? “给。” 薛令止贴心的将用帕子包好的树根放到陈天能的口袋里。然而面色郑重的陈天能只看了一眼就兀自向深处走去。 ? “跟上吧。”薛令止吐了一口气,他倒是想看看陈天能还要折腾些什么。 陈天能先一步落足,等薛令止站定,面前还是一棵茶树,而陈天能已经开始拨弄起茶树附近的泥土。 看到昆行,陈天能的眼睛亮了亮,在昆行的手上停留了两秒,指了指对方的手,又指了指这棵茶树。 应该是示意昆行帮他挖开。 “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