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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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纸透出的天色已暗得没有多少日光,再被薄纱罗帐一滤,更所剩无几,打在她近似半透的背上,愈发显得那缠结的一线暮山紫抱腹系带醒目,勒出一段细腰。两胛肩骨如蝶翅,还在随着战栗的呼吸缓缓翕动。 李羡眸色同暮色一样暗了下去,伸手,指缝折出润泽出微光。 他摊平五指,掌心贴着女子尾椎,沿着浅浅的脊柱沟,一截一截脊骨地徐徐往上推。指上的湿意和她背上的细汗交融到一起,留下蜗行般的痕迹。 何尝不算取之于她,报之于她? 指尖一直穿进系带和背脊的空隙,随手一抽,绳结松散。 紫锦窸一声坠下,肩带水样滑下苏清方膀子。 苏清方胸口一凉,下意识抱臂。 后方的李羡一个不妨按下她肩胛,苏清方顺势就要趴到床上,又被李羡托住小腹往上抬。 如此这般,苏清方怎么可能还察觉不出李羡的意图,回首便是一句:“不要!” “那你要什么?”李羡老神在在反问。 他会答应她。 说不要太简单,说要就哑巴了。 苏清方嘴巴金鱼吐泡似的张合了几下,最后也没吱一声,被按住往下压。 苏清方着实羞愤,索性将脸埋进枕头,眼不见为净。 像只猫,春天伸懒腰的猫。鼓燥的危险从后接近,一触碰到,就欲跑。 才离一寸,就被压制住。 一掌拍下。 “李羡!”苏清方恼恨得喊,被枕芯尽数吸收,只余轻微暗哑的鼻音。 “再喊。” 他语气太淡,苏清方听不出来是威胁还是旁的什么意思,只不想要他如意,咬死了唇,大有破罐破摔之势,“你弄死我罢!” 苏清方似是听到了一声轻笑,蕴着某种恶劣的兴奋,“好啊。” 危险彻底降临。 她心中央最柔软那块地方鼓囊了起来,裹着骇人的搏动,又开始控制不住抖。 李羡缓缓吐出一口气,五指死死掐着充实的玉瓶之腰。 他曾听说,云贵老山里有一种绞杀榕,会在乔木的枝干上发芽,攀贴着寄主向上,紧箍包围,如同巨蟒缠绕,渐渐将寄主绞死。 似乎便如此刻。 他可能真的会窒息而死。 腰后肌肉因亢奋而绷硬成板,携着喷薄欲出的破坏欲。 可又必强忍着,然后竟生出了一种濒死的刺激。 甚至恶劣得还要再靠近,试探极限的界限。 他听到了她近似啜泣的呜咽低吟。 但他知道她没哭,只是暂时的失语。 真可怜。 李羡俯身,覆到苏清方背上,手从她腋下环过,托着她那几两肉,亲吻着她振振欲飞的肩胛骨。 苏清方早没了力气支撑,整个人趴进褥子里,嗅到了浓郁的沉香味,不知道是枕褥上的,还是房间里的,抑或李羡身上的。 背后点点洒下灼热的吻,还有环在她腰腹处精瘦的手臂。 一边温柔,一边暴烈。 某一瞬间,苏清方似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偏爱同他面对面,又要什么—— “李羡……”苏清方迷迷糊糊喊出声。 “嗯?”李羡分神回应,声音低哑,甚至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喘息还是应答。 “你好重……” “……”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她气绝,再说不出话来。 良久,耳边响起青年闷重压抑的喘吁,带着涟漪样的颤抖。 心中遽然一空。 热度退却。 注注凉意袭来。 苏清方埋在枕中,并紧膝。 却再闻不到沉香的味道。 春末,栗花也到了开放的时候了吧。 ----------------------- 作者有话说:已修改[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第85章 同床共枕 夜幕低沉,四合寂…… 夜幕低沉, 四合寂寥,笼中的鸟儿也将脑袋后折进了翅膀,沉沉睡去, 像个非礼勿视的君子。 十五的月光从窗棂渗入, 澄澈空明,流过大漆案几、床沿,透过震荡开来的两片罗帷罅隙,趴到男女若即若离的脚踝上。 帐中的湿热渐渐散去, 但仍有淡淡的燥气, 两人只盖着一角锦被,贪爽地露出大片四肢,侧躺着, 一动不想动,也就懒懒地维持着彼时的前胸贴后背姿势——她之后背贴他之前胸。 颠鸾倒凤会让人神思迷乱,时间也失去刻度, 只凭着天然的直觉察知, 他们厮缠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 虽然感官懒倦迟钝,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运转。 苏清方枕在李羡臂上,眼睛半眯着, 看到他臂上一条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从他掌根曲折延伸而上,穿经她耳后。终点是那颗搏动的心脏。 耳下似乎有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抑或是她自己的心跳。 当苏清方第二次感觉到肚子的收缩, 终于再忍不住,拿开了李羡另一只搭在她腰际的手。 “去哪儿?”几乎是她一动,外侧的李羡也自蒙昧中睁眼,暗声问, “这么晚了,早宵禁了,还有什么好回去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行了。” 这个理由似乎不太好。无故犯夜当然难逃责罚,然于太子而言,大概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他懒得折腾。 苏清方拥衾坐起,掩在胸前。汪汪的月光恰好漫过她雪白的肩颈,勾出雪峦幽深的暗影。乌青的发丝垂至腰间,几乎遮住整片后背。她颇为哀怨地说:“我饿了。你不饿吗?” 他们胡闹得不是时辰,饭都没吃。 也是奇怪,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正当壮时,又一通卖力,怎么不饿呢?她肚子都叫几回了。不然她说不定忍忍就过去了。 苏清方一边想,一边在昏暗中翻找亵衣。夜色深重,视线所及尽是模糊轮廓。她翻来覆去,总算在角落摸到一件,凭着触感分辨正反,一抖开领口,发现尺寸明显不对,原是李羡的,于是扫兴地扔到李羡身上。 李羡白天从丞相府回来,又遇到这诸多事,早饱了。 他瞥见苏清方系好皱巴巴的衣带,又把长发从领子里撩出来,自己也穿上衣服下了床,吩咐备水传膳。 沉阔的脚步一晃而过,惊醒笼中的鸟,小小发了个抖,又缩回脖子睡去。 因李羡平素也常因议事延迟用膳,膳房早已见怪不怪,灶上始终温着菜肴,一得令便送了过来。苏清方也在灵犀的帮衬下,简单洗漱好。 岁寒和红玉已回去:谎称红玉回家探亲,实则戴上了帷帽,趁天黑冒充苏清方回家,等明天再偷梁换柱回来。红玉还贴心地提前抓了药备着。 苏清方听罢,心中暗赞两人的智慧与大胆,又不由感叹,说不定红玉和岁寒才是最辛苦的。既要周全善后,又要担惊受怕。 至于避子汤,自然要喝。虽然最后关头李羡抽身而出,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清方饮完药汤,将碗还给灵犀,瞟到不远处桌上的鸟笼——两个黄金绒球站在杆上,互相依偎,睡得香甜。 苏清方也记不太清那时有没有听见鸟叫了,委实是被抚弄得昏了头,但总归可以说一句“当着鸟的面行秽乱之事”,是以现在看见这两小只,总有些微妙的感觉。 幸好它们不是学舌的鹦鹉。 苏清方抿了抿唇,指着问:“那鸟放别处吧?放这儿怕半夜吵到人。” 灵犀点头应道:“奴婢等下拿去小轩放置。” “嗯,”苏清方又想起李羡的猫,那可是个好奇心重的家伙,别逗王八似的来逗她的鸟,于是又叮嘱,“千万别让猫溜进去。鸟不经吓。” “奴婢会小心的。” 说完,苏清方张望了一圈,问:“柿子呢?” “柿子以前跟殿下住承曦堂住惯了,现在也睡在那儿。” “那我今晚住哪里?”苏清方想起上次李羡对她的安排,估计自己会被打发到承曦堂,和猫作伴,便问,“承曦堂的床硬吗?” 灵犀一顿,连忙摇头,“这个奴婢不知,不过比此处大一些。姑娘今夜在哪儿安置,还是问殿下的安排吧。” “太子呢?”刚才还一起用膳呢,喝个药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殿下传了江女医过来。此时正在前厅。”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灵犀话音刚落,李羡便拾步进来,漫不经心扫了她们两个一眼,自顾自坐到了案边,执起了笔。 灵犀见状,十分知趣地拎起鸟笼子,垂首告退。 一时之间,只剩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