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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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舟看着他, 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师哥。” 齐迎知道拦不住他,但还是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要去哪?”齐掌门一手负于身后,不徐不疾地走过来。 “这件事就此作罢, 以后她针淼不再是我抚天峰的弟子, 谁也不准擅自去找她,违者,一律按门规处置。”齐掌门说这话时特意看了谢枕舟几眼。 言罢, 他拂袖离去。 谢枕舟咬咬牙, 师姐他一定会去找,但若是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就走, 怕是还没走到山门就被逮回来了。 齐迎松开他,“枕舟,此事待师尊的伤好之后再议,好吗?” 谢枕舟轻轻点了点头。 他默默跟在蒲淮身后往山绒居走。 他得找个机会溜下山找师姐。 见他一路都心不在焉,蒲淮开了口,“师尊,这笛子是从哪来的?” “岳叔给的。” 蒲淮默了片刻,“暂时不要让师祖和药灵长老瞧见。” “为何?”谢枕舟将腰上的笛子取下来仔细打量一番,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蒲淮不知作何解释,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暂时不要让他们瞧见。” 方才在师尊的房间里,他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支笛子,若是让他们瞧见了会怎样? 谢枕舟想了想,将笛子收了起来,“你知道这笛子?” 他和岳叔认识这么多年都不知晓这笛子的来历,蒲淮如何得知? 谢枕舟双手环抱,走到了蒲淮前面,“你之前说被你杀害的几位长老是与你结了仇,他们又和师尊是同辈,难不成你上辈子也认识师尊?” “认识。” 谢枕舟觑眼看他,“那这笛子……” 话还未说完,蒋卓追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谢枕舟拍开他,“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去找大师姐。” 谢枕舟也不知道,“过几日吧,等师尊伤好一些。” 蒋卓啃了啃大拇指的指甲,心里挣扎一番,道:“方才我听见杨净说大师姐逃走的时候受了伤。” “严重吗?”谢枕舟急道。 蒋卓摇头,“不知道,杨净说他也没看清。” “嗐,”蒋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要太担心,欲乘长老肯定不会下重手,或许只是杨净看错了呢。” “我先走了,明日新弟子试炼,我要去看看,我得早起去寻个好位置。” 蒋卓一走,谢枕舟便忙不迭带着蒲淮往山下赶。 大师姐是妖,受了伤妖气压制不住,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出了抚天峰的山门,天色刚破晓。 谢枕舟想都没想就往南边走。 南边多水路,大师姐是鱼妖,水路对她来说自是要比陆路利行。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血骨镯戴上。 此镯能感受妖魔的气息。 两人顺着水路出了抚天峰,血骨镯一点反应也没有。 “师尊,前面有屋子。” 循着蒲淮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水面上,有几家用竹子搭建的房屋。 此地环山,往下一些更是有两座山挤着,河道窄了很多,竹屋虽高,不过,一旦涨水也会被淹到。 谢枕舟仔细瞧了瞧,还能看见竹屋外的架子上挂了一些鱼干,看样子,这里有人居住。 在离竹屋几丈的位置,谢枕舟手腕的血骨镯突然发亮。 “阿娘,有人来了!”一个小孩大喊了一声。 很快,二十来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打量着两位外来者。 他们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眼睛滚圆,瞳孔细小,就跟鱼的眼睛一样。 谢枕舟被他们盯得发怵,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血骨镯随着他的靠近,光亮更甚了,那些鱼眼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妖。 不过,既然是鱼妖,说不定会知道大师姐的下落呢。 这么想着,两人又靠近了一些。 “外来人,赶紧离开这里!”离他们最近的高大男人吼道。 谢枕舟抱拳行了一礼,“叨扰了,请问可否看见一位红发姑娘,她也是鱼妖。” 闻言,对面那些人脸色变得警惕起来。 方才说话的男人走到竹窗边,低头说了几句谢枕舟他们听不懂的话。 很快,竹帘被拉开,露出一张漂亮的人脸。 “师姐。”谢枕舟叫了一声。 针淼将竹帘拉上。 男人走到竹栏边,“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师姐,”谢枕舟又叫了几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谢枕舟心一狠,咬破舌尖吐出血来,他捂住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蒲淮忙不迭扶住他,“师尊,你怎么样?”他探上谢枕舟脉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眉头蹙起。 “师尊,你怎么样?”蒲淮提高音量,“师尊,师尊。” 刺啦一声,竹帘再次被拉开,里面的人从竹窗翻出来,几步跃到他们面前。 “枕舟,”针淼抬手抚上谢枕舟的额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师姐。” 针淼生气地抽回手,重重给了他一拳,“这不好笑。” “师姐,我都流血了,真的很痛。” 针淼没有睬他,起身往竹楼走,两人忙不迭跟上。 “族长,他们外来者。”高大的男人指着谢枕舟他们道。 针淼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几个小孩大着胆子跑过来抱住谢枕舟。 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很重的鱼腥味,谢枕舟皱了皱鼻子,视线落在蒲淮身上。 蒲淮嗅觉远超常人,他本就煞白的脸更白了,眉毛拧在了一起。 “我叫阿鲢,”男人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们的脸。 阿鲢的十指缝被鳍膜粘黏,被他摸过之后,谢枕舟感觉脸上像是沾了什么东西,并不舒服。 “哥哥,摸摸,”谢枕舟面前的小孩一手扯着他的衣摆,另一手举高。 在谢枕舟记忆里,他第一次见到针淼的时候,她似乎也摸了自己的脸。 不过她的手可不像他们这样,黏糊糊的。 这多半是他们鱼打招呼的动作,他挣扎片刻,蹲了下来。 被几个小孩轮番摸过之后,谢枕舟觉得自己的脸上都覆上了一层膜,很难受。 “哥哥,”有个小孩抱住谢枕舟的脖子,“哥哥,香香。” 谢枕舟站起身来,对着蒲淮抬了抬下巴,“你们怎么不摸他啊?” 怀里的小孩将脸埋进谢枕舟的脖子,“他脸臭。” 阿鲢挠了挠后脑勺,对谢枕舟道:“你把他给我吧,族长叫你们进去。” 竹屋里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连张床也没有。 “你们来我做什么?” 谢枕舟没有回应她的话,“师姐,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闻言谢枕舟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是来替林极宵报仇的?” “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针淼从小对林极宵毕恭毕敬,现在却直呼他的名字。 针淼深吸口气,“把刀给我。” 谢枕舟捂住腰间的蛇目短刀,“师姐,你做什么?”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杀你们?” 谢枕舟连连摇头,“你不会。” “给我。” 谢枕舟老实将刀递了过去。 针淼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师姐!”谢枕舟倏地站起来。 针淼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将伤口对着谢枕舟。 只见针淼手上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谢枕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手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还未干涸的血迹,证明方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他杀了我弟弟,银邈。” 针淼的弟弟自幼身体孱弱,他们的父母为此背弃永不离开族群的承诺,踏入了人族地界去寻救治银邈的法子,自此再未归来。 眼看着银邈就要撑不住了,一位自称是神医的人闯进了他们的族群。 针淼信了,以为他真能医治弟弟的病,毅然决然跟着他走了。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群歹徒,他们害死了银邈,自己则被神医带到了抚天峰,收入了门下。 针淼双拳紧握,“他将我带到抚天峰,又折返回去将我弟弟的尸体挖出来藏在了南岭。” “我们再生能力很强,哪怕是死了身体也不会腐坏,也能再生。他为了一己私欲折磨了我弟弟十几年,”针淼哽咽着,“他都死了,为什么死了也不肯放过他?!” 银邈的病根本没有办法医治,活着也是受罪,但针淼不想也不敢放手,她只有弟弟一个亲人了,当时她也还是个孩子,她如何舍得。 这么多年,她早已接受弟弟已死的事实,但自从林极宵出关后,她在他身上闻到鱼腥味,那是弟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