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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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说:“我看着好像是肿了。” “是吧......” 护工有些没脸站在旁边,转移话题说:“醒了就是好事啊,太太,我——” “你这是不是让他撞到哪里了?” 护工话还未说完,被秦妍直截了当询问,她眼珠骨碌碌一转,满是冤枉道:“哪敢啊,太太,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敢让他碰到磕到啊?” 程然说不了话,看着护工面不改色地撒谎,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在护工进入房间给他按摩之前,程然就恢复了一些意识,睁不开眼睛,但能感知到有人在为自己按摩。 后面冷不丁的磕碰,撞得他灵魂差点出窍。 身体不听自己使唤,程然要非常努力,才勉强动动手指,轻轻触碰秦妍的手腕。 “怎么了,宝贝?”秦妍转头即换用温柔的低吟。 程然张嘴呃呃,费力发出嗯啊之类的单音节,脖子僵硬动弹不得,便拼命用余光瞥桌角。 秦妍问:“是渴了,要喝水吗?” 程然眨眨眼,也不清楚这是要还是不要的意思。 徐姨倒了热水和凉水掺和,拿棉签濡湿,沾润程然的嘴唇。 但是程然依旧眨眨眼,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程然盯着不远处的护工几秒,又使劲地瞅桌角。 秦妍和徐姨满脸纳闷,反倒是护工率先清楚了程然的意思,心里一急,问:“太太,这里好像没我的事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秦妍却说:“你先别说话。” 来回几次,秦妍似乎懂了程然的意思,转头望向护工,冷冷的质问:“你是不是让他磕到桌角了?” 刹那间,程然的眼睛似乎亮了亮,睫毛眨得飞快,就差开口说是的了。 护工不自觉往后退两步,讪笑说:“哪啊,我哪敢啊?您说这话是不是冤枉人了?” 秦妍不相信,“若没有的话,那我儿子额头的包是哪里来的?” 护工依旧坚持没包,红的地方是压出来的印子。 秦妍很生气,但她不想在病房和护工吵起来,程然刚苏醒不久,不想闹出麻烦,于是冷淡拂脸说:“你走吧,以后都不用过来了。” 护工得知被炒鱿鱼,并无多大的难过,反而是问:“那......工资?” 秦妍没好气道:“一分不会少你的。” 护工赖着说:“太太,小少爷是在我的照顾下清醒过来的,再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应该给一点......奖金?” 秦妍瞪大眼睛问:“你还向我讨要奖金?” “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把人照顾成这个样子?磕这么大一个包出来,你还想要奖金?” “哪有包,我说了那是压的,待会就消了,您又不相信!” 秦妍狠下心说:“没有,一分钱没有!你找你们公司说去吧,我到时候会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你们公司。” 护工还要争执什么,被徐姨推搡着往病房门口退,徐姨劝慰:“走吧走吧,不要再说了,不然就没这么简单结束了。” 护工颇有怨气,但也清楚自己不占理,遂未作争辩,瞪眼转身离去。 秦妍憋着闷气,抬眼看到程然关怀的眼神,顿时心底的气消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什么都比不上程然苏醒重要。 秦妍揉了揉程然脑门的包,温柔问:“疼吗?” 程然眨眨眼睛。 他动了动喉咙,干涩混沌的嗓子,费劲儿从喉咙里面挤出一个字:“妈......” 秦妍的心里一紧,扑上前抱住程然,低声喃喃,“宝贝。” “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醒过来。” 秦妍红着眼睛,几欲再次落泪,正当情绪上头的关键,听见程然干哑问:“我......我、爸呢?” “......” 原本温情款款的氛围陡然变得凝滞僵硬,秦妍和徐姨面面相觑,眼里满是堂慌失措。 秦妍在梁渡远六岁就离婚了,那是程然还未被她接进家门。 离婚这件事,程然是从小就知道的,没道理会突然问一句我爸呢? 徐姨连忙喊来医生。 医生了解情况后,问了程然几个简单的问题,“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清楚程然不方便回答,医生说:“眨一下表示知道,眨两下表示不知道,你眨眼回答就好。” 程然眨了两下眼睛。 “年龄呢?” “母亲的姓名?” “家里有几口人?” 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程然千篇一律只眨两下眼睛。 秦妍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也不愿相信程然完全不记得这些。 医生初步判断可能失忆了,对于她来说,车祸失忆的情况并非罕见个例,大脑在事故发生时受到损伤,极有可能丧失某部分的记忆。 “保险起见,我明天会安排给病人做一个大脑ct,看看颅内是否有淤血或肿块,这些可能会导致病人丧失记忆。” 秦妍忧心忡忡:“这失忆,以后还能恢复记忆吗?” 医生说:“现在说不准,等具体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秦妍转而看着程然,苏醒的喜悦被另外一种忧愁所覆盖,眼睛里满是心酸和愁苦。 ──────────────────────────────────────── 第15章 猛男脱衣秀? 不过刚见面,梁渡远就从秦妍的嘴中得知程然失忆的消息。 失忆...... 甚是罕见的事情,居然发生在程然身上。 梁渡远的脑海一片空白,难以消受这个消息。 程然定定地望着他,待心凉了半截以后,他才蓦然意识到,程然看着他的眼神,分明有疏离的陌生和小心翼翼的好奇。 像极了小时候,怯弱生疏的小苦瓜。 秦妍将医生的话一一告知梁渡远,同时也说了他们仅有的那点希望,或许有机会恢复记忆。 梁渡远沉默不语,眼皮轻轻垂下,注视着程然的眸子深得可怕,像是浸润了墨。 程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仿佛想要冲他笑,扯了扯肌肉,但不熟练掌控自己的面部肌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那模样丑萌丑萌的。 梁渡远轻轻地,刮了下程然的鼻尖。 如羽毛拂过,痒痒的,程然睫毛微扫。 * 晚上,梁渡远留在医院陪伴程然。 秦妍和徐姨先回去了。 程然暂时只能吃流体食物,梁渡远用勺子一点点喂,来不及咽下的顺着嘴角淌,梁渡远又用纸巾及时给程然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温柔,黑眸平静如水,让人窥探不到内心的想法。 程然对这位陌生的哥哥有些好奇。 只可惜,他没法说话,而梁渡远的话又非常少,两人的交流近乎为零。 吃完饭后,梁渡远稍稍将床头摇下来,对程然说:“累了的话可以先睡会儿。” 程然动了动嘴唇,梁渡远却制止说:“先别说话。” “医生说你现在不适合说话,等过段时间再说。” 程然只好乖乖地躺着。 他没有多少睡意,睁着眼睛看梁渡远,梁渡远同样看着他,互相对视。 几分钟后,程然觉得没意思,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再醒来是晚上十点多。 梁渡远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拇指托下巴,食指按太阳穴,目不转睛注视程然的脸。 程然的脑海浮现一个疑惑:他一直这么盯着自己看吗? 好奇怪。 黑沉沉的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梁渡远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的什么存在。 醒了好一会儿,梁渡远才发现似的,对他轻轻一笑。 到了洗漱环节,梁渡远用盆接了热水,打湿毛巾,准备为程然擦拭身子。 他掀开被子,解程然病服号的纽扣。 程然慌乱眨眼睛,梁渡远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半哄说:“身体要经常擦,不然会生疮。” 程然肌肤的触感暂时还未恢复正常,有些麻木。 但光看着自己袒月匈露孚乚,而梁渡远埋头擦拭的样子,别提有多别扭了。 擦完胸膛和后背,梁渡远就要脱掉他的裤子。 程然的瞳孔蓦然放大,有点着急,想阻拦,无能挣扎最后也就动了两下手指,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梁渡远发现他的小动作,故意停顿,裤子松松挂在腰胯。 梁渡远的嘴角浮现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拖着尾调,像是逗小猫说:“你昏迷的时候,都是我给你擦的。” 这句话宛如一个晴天霹雳砸向程然。 但细思又挑不出毛病。 他出车祸昏迷,失去意识,擦身子不能自己来,必然要有人帮他...... 梁渡远问:“现在应该可以脱了吧?” 程然石化般毫无反应,梁渡远便自作主张拽掉程然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