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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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点点头说:“好巧。” “你怎么在这里......” 何力爽快地笑,一笑起来,剑眉星眼舒展开,满满的雄性荷尔蒙味道,“过来帮我朋友干几天,店里的生意太好了,他忙不过来。” 汤文乐看着说话的俩人,满脸惊讶错愕,等人离开后,汤文乐立马追问程然:“你们认识?” 程然说:“我也是前几天碰见他,才知道我们以前认识。” 汤文乐问:“他叫什么啊?” 程然回答了。 再问,有对象吗,多大年纪了,程然皆不清楚,只能抱有歉意地笑笑。 “我的天,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身边有这么多帅哥,你哥是吧,这又是一个,你还有吗?介绍几个给我认识呗,然然~” 汤文乐抱着程然的手臂撒娇,程然咯咯笑,说:“可是我现在都不记得了。” 宗高富就坐在他们对面,结果汤文乐缠着程然聊别的男人,还一个劲夸别的男人帅,宗高富的心里多少不是滋味,看着汤文乐的眼神都变了意味,带有几分厌恶。 他说:“你能别这么花痴吗?” 自己犯花痴也就算了,待会要是把程然带坏了,他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不说有十分帅,但怎么样也有八分帅吧?老这么犯花痴,到时候弄得程然眼光挑了,不喜欢他了可还好? 汤文乐不屑说:“我犯花痴又不碍着你,看都不能看了?”你自己长得丑就算了,还不让别人看。 不过后半句话,汤文乐没胆量说出口,毕竟宗高富还是他的房东。 恰好这时,有服务员过来给他们上菜,谈话中断了片刻。 宗高富假装不经意提起说:“我最近在我家小区附近的健身房,办了一个会员,还买了他们的健身课,要不了多久,我肯定也能把腹肌练起来。” 对面的汤文乐和程然都动了筷子,宗高富想像自己满身腱子肉的画面入了魔,还刻意摆了摆手臂,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汤文乐给程然夹了一只蒸得红彤彤的螃蟹,说:“吃吧,多吃点,你比以前瘦了好多。” 宗高富:“......” 没人理会他,他觉得没意思,也就开始扒拉海鲜吃了。 家里。 梁渡远在储物室里翻出画室的最后一把备用钥匙。 每扇门的钥匙有三把,其中两把在程然那儿放着,剩下最后这一把被遗忘在旧物堆里。 程然以前说过,不想在创作的过程中被人打扰,他会很难受,所以不愿家人进入他的画室。 秦妍向来开明,爽快答应,梁渡远遵从他的意愿,而徐姨安分守己,更不会想要去窥探他的画室。 因此,程然的画室,梁渡远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这是头一回。 手中握着的钥匙沉甸甸,每靠近画室一步,心愈发沉重。 钥匙插入锁孔,他推开门,画室一片漆黑,泛着陈旧的气味,梁渡远的手摸索到电灯开关位置,灯骤亮。 画室窗户紧闭,长期不通风让室内的空气闷热,混着淡淡的霉味,温温黏黏扑在人的鼻尖。 太久没有打扫,墙壁、地板、画相和绘画的工具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梁渡远什么也没碰、没动,他就是想知道程然在这间画室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慌张失措。 画室的中央,是程然的画板支架,墙壁挂了许多程然过去的创作,很随意,有些是具体的物品和场景,有些则是随便画的抽象。 程然将自己的作品分为三类,满意的挂在墙上,稍作满意的,堆在墙角,不满意的,则归于垃圾桶。 梁渡远一幅幅画扫过去,花鸟鱼山水老人小孩女人男人......都是很正常的东西。 但越正常,梁渡远越觉得不对劲。 程然不可能看到这些正常的画就吓得脸色惨白。 程然最后,留在画板上的一幅画,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面青色的筋脉根根可见,还有指关节处的肌肤纹理,画得如同真的一般。 梁渡远在画室里面转了一圈,将所有画观摩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室内的空气难闻,程然在里面待久了不舒服? 梁渡远这么想着,转身离开,走到画室门口,最后深深看了眼画室,然后关掉灯。 画室再度陷入一片漆黑,悄然无声,惊扰的尘埃再度悄然落下。 两分钟后,远离的脚步声渐为清晰,梁渡远去而复返,再度推开画室门。 原因无他,下楼的时候,梁渡远突然想起来,当初秦妍担心只一个客房拿来当画室太小,于是打通了两个客房。 其实画室应该还有个里间。 这回,梁渡远注意到右侧的墙面地上有几个凌乱的鞋印。 灰尘积累得太多,按照那鞋子的大小来看,肯定不是他的。 梁渡远走过去,稍大的鞋印覆盖了较小的鞋印。 从未来过程然画室的他,弄错了画室的构造。在他面前挂着画的墙壁,不应该是墙,而是一扇门。 梁渡远推开门,却推不动,研究了半分钟,才搞清楚这是平行滑动门,角落有个锁栓。 锁栓本应该落满灰尘,却比其他地方都要干净。 看来程然已经打开过了。 里面的房间要比外面的房间小一些,气味更加浓重,能够感受到这里很久没有人踏足了,酸而闷,所有物件都散发着沉滞的气息。 梁渡远摸索须臾,才找到灯开关的位置,视线恢复正常的瞬间,梁渡远愣住了。 这个房间里面的画很少,只有一面墙挂着画,但是大大小小的画,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梁渡远。 侧脸、正脸,近景、远景,全部都是梁渡远,有粗糙的速写,也有精细仿真的油画。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梁渡远看到了,那个下午给程然当裸体模特的自己。 程然的画功很厉害,房间的景象和他印象中的别无两样,仿佛让他又回到了那个小公寓。 暖黄的柔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赤身摞体,没有穿一件衣服,摆的姿势也是他记忆中的姿势。 但,却又有什么悄悄改变了。 画中梁渡远的眼神,带有浓浓的占有欲,黑沉沉的眼神,眼皮微微下耷,像是一头虎视眈眈的野兽,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梁渡远不确定那天,他的眼神,是否真的这样,看着镜头,看着镜头背后的程然,会透露出这种满满贪婪的占有欲。 但有一点,他可以百分百确定,那就是,那个下午,他没有博起。 他不愿意给程然当模特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控制住。 能否在程然直勾勾的注视下,把持住自己作为男人最为原始的本能。 所以他摆动作的姿势很僵硬,多次被程然发现,提醒他放轻松一点。 但他又怎么能放松? 他羞愧、他自以为很高明的演技,其实早就被程然看穿了。 程然看穿了他的虚伪,透过他的表面,画出了他最真实的一幕。 不仅仅只有这一张,程然还画了他自卫的样子, 躺在程然公寓的那张床上,一条月退微微曲起,另外一条月退伸长,手被曲起的大月退挡住, 画像当中的男人,大月退月几肉紧绷,上半身微微抬起,喉结仰了起来,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冲刺,牙关咬紧,脸颊和脖子都浮现淡淡的米分色。 像极了亲眼目睹过这一幕。 就在这时,一声汽车鸣笛吸引了梁渡远的注意力。 短促尖锐的两声,划破凝滞的气氛。 梁渡远走到画室外面的房间,修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一辆黑色的奥迪在别墅门前缓缓停下,驾驶座绕下来一位宽胖的男人,拉开车门。 程然猫着腰钻出车,两人面对面站在车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梁渡远注视着程然的侧脸,在想,原来一直都被程然骗了。 程然顶着乖巧、纯洁无暇的脸蛋,每次充满孩子气扑到他身上,对他撒娇,说着天真烂漫的话,让他至始至终将程然看成未长大的弟弟。 可实际......早就发生了质变。 无边无际的黑夜向苍穹蔓延,一盏黯淡的灯拢在程然的头顶,在他身下投射出弱小的黑影。 奥迪开走了,程然独自站在灯下,正要输入围栏的密码,却仿佛感受到什么目光。 他抬头,望向别墅三楼—— ──────────────────────────────────────── 第28章 这深情未免太廉价 黑漆漆的三楼窗户,犹如巨大怪兽的一双眼睛,冷漠注视着这个世界。 怎么会感觉有人在暗处观察自己呢? 发觉自己有这种奇怪念头的程然兀自想笑,他摇摇脑袋,企图晃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