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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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想要呼喊汤文乐,刚张开嘴,另一只油腻肥胖的手掌捂住他的嘴。 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他本能干呕。 地中海的体型比得上两个程然,即使是在理智状态下,实力差距悬殊,喝醉酒后则加大这种差距。 酒吧正门通常会有几位类似保安的高个男人值守,地中海不想夺人眼球,特意挑选后门。 “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好玩,我带你过去怎么样撒?” “不、我唔唔......” 程然极力反抗,地中海一手横在程然的腰间,一手捂住程然的嘴唇,将人拖了出去。 “不远,就在附近,就快到了的啦。”男人在程然的耳边哄着说,张嘴,刺鼻的大蒜味飘出口腔。 酒吧后门是一条小巷子,一米多宽,石板路面,没有路灯,浅淡的月色洒落勉强能视物。 地中海拖着程然往巷子的暗处走去,突然间,一道男声如同平地惊雷在耳边炸响。 “你要带他去哪儿?” 地中海瞬间汗毛直竖,猛地转身,只见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如同死神降临伫立在他面前,背着月光,整张脸隐匿在黑暗中,不辨神色。 “操,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吗?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脸猛地歪向另外一侧,不受控制,口水都被揍飞,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脸颊火辣辣的辛痛感,咬肌被打麻了。 地中海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实力,求饶道:“误会啊,兄嘚,我什么都没——” 分明是在暗淡的环境中,但男人如有鹰眼能够清晰视物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轻松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沉声道:“误会?” 衣领卡住脖颈,地中海憋得满脸通红,瑟瑟发抖说:“误、误会,真是误会,我就是看这小帅哥喝、喝多了走不动道,好好好心扶了他一把......” 男人冷嗤,“那我的拳头也是误会。” 下一秒,地中海就像是沙包被人狠狠一拳砸了过去,他扑倒在地,颧骨和冰冷潮湿的地面撞击摩擦。 男人根本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一脚踹上他的肥肚,仿佛一只沉重的皮球被人踹飞一尺远。 他哀嚎求饶统统不管用,只得像鸵鸟护住自己的脑袋,不停说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然后发出可悲又可恨的嘶哑哭泣。 见地中海没了动静,梁渡远才回头去找程然。 程然被地中海松了桎梏后,看到巷口的光亮,一心只想往光亮处逃。 无视背后的哀嚎和单方面施虐,等梁渡远转身时,这家伙已经挪着腿软的步子,歪歪扭扭走出去了五六米远。 梁渡远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大迈步追上前,一把抓住程然的手臂问:“你去哪儿!” 程然被他掀翻了一个面,脚步趔趄,差点摔跤,又被梁渡远掐着腰扶稳。 梁渡远将程然按在酒吧的侧墙上,充满了戾气问:“谁带你来这儿的?” 程然脑袋懵懵,好半晌,才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眨眨眼,但又难以看清对方的面容,他凑近了打量问:“哥?” “是你吗?” 梁渡远深吸一口气,然而怒火难平,“你真是好样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跑来这种地方喝酒,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要不是我恰好遇见,你就要被人带走了知道吗!!!” 如果程然脑袋清醒的话,此时必然会畏畏缩缩向梁渡远道歉认错。 可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无暇去思考差点酿成的悲惨遭遇,他只知道,梁渡远按得他很疼! 梁渡远死命按着他的肩膀,那力气仿佛要将他活生生嵌入石墙中,他的后背被坚硬的墙膈得生疼,程然皱着眉,推梁渡远的手臂说:“你弄疼我了。” 疼? 程然当然要知道疼。 但凡他再晚几分钟出现,或者错过那个瞬间没有注意到,那程然遭受的疼痛只会比现在更为剧烈,痛不欲生。 这是多么危险多么恐怖的一件事,程然差一点就要被肮脏下流的中年人撕碎。 梁渡远阖眸一瞬,将眼底发了红的愠怒强硬地镇压下来。 程然还在捶打梁渡远的手臂,说:“你松开我。” “我疼......” 然而他愈挣扎,梁渡远的禁锢愈发厉害。 “你疼?你有什么疼的?你比我更疼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出了事!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在家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喝酒,你知道——” “啪——!” 程然甩了梁渡远清脆的一巴掌。 刹那间,万籁俱静,时间仿佛在那一秒被按下暂停键。 程然的力气不轻不重,但恰好让梁渡远的脑袋“嗡”地,一片空白。 如果说梁渡远有错,那就是他不该跟喝醉酒的家伙讲道理。 程然没法体贴地换位思考,对梁渡远的心情感同身受,他只知道自己又被梁渡远凶了,是的,又被梁渡远凶了。 程然委屈问:“你为什么要凶我?” “不就是喝了酒吗?你又凶我。” “我也没想给你添麻烦啊,是你自己跑出来的,为什么要凶我啊......” 程然越说越委屈,声音颤抖,像是快要哭了说:“你就知道怪我,什么都怪我,我到底做什么了啊?你不想摊上我这个麻烦,就离我远一点啊。” “......” “做哥哥难道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吊我......我就这么好欺负吗呜呜......” 程然语无伦次地哭诉,上句话和下句话的衔接毫无逻辑。 但就这样,梁渡远胸中的愠怒被程然的眼泪一点点扑熄。 他撤掉手臂的力气,程然脱力般靠墙滑落,蹲在地上小声啜泣。 梁渡远彻底没脾气了,他蹲下身,抹掉程然的眼泪说:“我的错,我不该凶你。” 程然也只不过是个受害者,又有什么错呢? “你离我远一点,我不要看见你......”程然闹脾气猛地推开梁渡远。 梁渡远没防备,一屁股跌落,程然站起身,扶着墙壁软着腿往前走。 梁渡远很轻松地站起身追上程然,伸出手臂横在程然面前,问:“要去哪儿?” “不要你管。”程然转身,梁渡远又伸出一条手臂横在他面前。 彻底将程然圈在怀中小方块的世界里。 梁渡远低声哄着人说:“我不凶你了,你理理我。” “我不......” 程然埋头推梁渡远,可他的力气和梁渡远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力气堪比挠痒痒。 “你挡着我了。” 程然对此不满,左右推不动,低头看见梁渡远手臂下面的空挡,猫着腰钻了出去。 可下一瞬,程然脚步踉跄,没稳住身形往前一扑。 梁渡远眼疾手快捞住他的腰,问:“怎么了?” 程然:“我好热......” 程然说要去上厕所,人去了十多分钟,还没回来。 汤文乐担心程然遇到什么意外,起身去男厕所找。 站在门口喊程然的名字,无人应答。 该不会在厕所里面睡着了吧? 带着这种怀疑,汤文乐一个个推隔间的门,推不开且不吭声的,汤文乐使劲拍门,一个男人拉开门,抖上裤子,瞪他一眼说:“有病啊?” “应一声要你命啊?”汤文乐怼了回去,找遍男厕,没看到程然的身影。 完了! 跑哪里去了? 汤文乐下意识想到离厕所最近的后门,马不停蹄往后门去,岂料某个男人急忙忙走路不长眼,从他身后撞上来,差点把他撞摔跤。 “抱歉抱歉。” 好在对方尚且有点素质,汤文乐也就没计较。 男人大步流星往后门冲,汤文乐担心出现什么问题,紧随而至,两人一前一后出后门—— 恰好目睹了程然扇梁渡远巴掌的那一幕。 隔了一段距离,但能看到梁渡远霎时偃旗息鼓,僵硬在原地。 汤文乐刚要发出感叹,听见撞了他的男人抢他台词说:“我的妈呀。” 音量刚刚好,不惊动当事人,又能让汤文乐听见。 汤文乐觑了男人一眼,他都还没喊妈,这人喊什么妈? 紧接着,程然往前走几步,梁渡远追上去,将人抵在墙边,脸和脸挨得很近,像是藏在暗处接吻的小情侣。 “我勒个天。”汤文乐惊掉大牙。 郜文翰皱起眉,他还没勒呢,这人勒个鬼啊? 就在这时,郜文翰掐了汤文乐的手臂,汤文乐大惊,小声问:“你掐我干嘛?” 郜文翰:“我看下我是不是喝多了?” “你这人有毛病吧?喝多了不掐你自己,你掐我?”汤文乐顿了顿,礼尚往来掐了郜文翰的手臂。 郜文翰吃痛,“你干嘛?” “我看下我是不是也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