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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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悸没接,推回他的手:“你给我我也不会用,还是你带在身上吧。” 047挑高双眉,神情相当微妙。 薛无祇想了想便收了回去,嫂嫂身弱,万一不慎伤了自己的手反倒不好。 “我二更天前便回,嫂嫂不要等我,早些睡吧。” “嗯。” 薛无祇前脚刚出客栈,后脚顾悸就换了套衣服,然后推开二楼窗户翻身而下。 夜幕下,一道利落的身影出现在花厅的屋顶之上。 几名千户并两名佥事都聚在指挥使府上,喝酒听曲,好不恣意。 刘千户的脚尖随着弦声打着拍,一曲听罢却忽然泄了精神:“这快活日子可是过了今日就没明日咯,你们说,好端端的派那姓薛的来干嘛,皇上竟然还下旨让咱们给他修建府邸?” 旁边的千户讽刺的哼了声:“他还当自己是平冠候家的少爷呢,一个九品武官他也配!” 屋顶上的薛无祇听到这些话,神情未起丝毫波澜。 指挥使一个眼神,陪坐的几个女宠就识相的出去了。 “这薛无祇不过是个还没立冠的毛小子,不足为惧。倒是那个谢君珩,咱们不好怠慢。” 吴佥事点了点头:“指挥使这话不错,他爹谢文琢是左都御史,皇上面前……” “谢君珩就是太子又怎么样,我可是听说他的腿活生生的跪断了,压根废人一个。” “嘶,他还是薛齐的男妻,据说容貌好看的不得了,也不知道到了床上是不是跟女子一样活色生香,哈哈哈哈哈……” 轰,噼啪—— 碎裂的屋顶大洞,瓦片像流沙一样倾泻而下。 花厅内的蜡烛在眨眼之间全部熄灭,刚才还在笑的那名千户被人扣住脖子掼到了地上,一口牙碎了个稀烂。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撞击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很快便盖过了酒气,脚踩在地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下一道咔嚓声,是咽喉被生生扼断的动静。 死没死透不知道,但没死的正在装死。 二更天前,薛无祇回到了客栈。 他来到顾悸门前,发现烛火未熄。 “嫂嫂。”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 顾悸的腿在这一个多月里‘好’了不少,慢慢挪是可以的来开门的:“回来了。” 话音刚落,薛无祇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两人坐到床边后,顾悸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在他们府上发现什么了,为何这般不悦?” 薛无祇沉默了半晌,伸出了右手。拳峰上有一道擦伤,渗了点血出来:“受伤了。” 顾悸眉心微动,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他一眼:“要上药吗?” 薛无祇直接起身去拿了药箱,然后拿出金疮药塞到了他手里。 顾悸处理伤口,薛无祇就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垂落的长睫。 “嫂嫂。”他的嗓音揉的沙哑。 “嗯。” 薛无祇的目光落在他的唇边:“放妻书,不会再给你了。” 第312章 定苍王的鲛人王妃(十二) 这句话起的没头没尾,顾悸眼底划过一抹幽光,嗓音却是沉静:“何故突然有此一言?” “嫂嫂自小苦读诗书,入世不深,所以不知这世间的手段算计防不胜防。” 薛无祇看着他天容玉色的脸,压重了语气:“不给放妻书,是我不愿见嫂嫂受他人哄骗,有我在一日,必定打退所有觊觎你的人。” 顾悸抬眸看了他几秒,温柔又无奈的笑了一声:“稚气未脱。” 话音落下,他的手腕蓦地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薛无祇将他拉近,一字一字的道:“我所言是否为真,嫂嫂日后自可验证。”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顾悸眸中怔忡,回神后便挣开了他的手:“药已经上完了,你回房休息吧。” 见他避开自己的目光,薛无祇敛了漆黑的眸:“嫂嫂早些安寝。” 房门阖上,顾悸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日后验证吗,那他便等着。 **** 慎州有海有河地域广阔,但物产却相对贫乏。百姓原先多以出海捕捞为生,可近几年海寇泛滥,许多人逼不得已只能另谋生路。 顾悸坐在马车上,看到沿街店铺几乎都封门落锁,街上的行人也少之又少。 眼下便是年关,此地却这般萧索,这并非天寒便能解释通的。 “五郎,停一下。” 薛无祇将他从马车上扶下,两人有默契的朝一个面摊走去。 刚到近前,老板就摆起手:“收摊了收摊了,二位请别处去吃吧。” 薛无祇拿出一钱碎银,“老板,我嫂嫂身上冷,你下碗热汤面便好。” 老板的眼睛一看到银子就拔不走了,咽了咽后:“那、那二位快坐吧。” 见他开锅擀面都急的不行,薛无祇开口搭话:“老板,未到正午你便要收摊,可是家中有事?” “二位贵客是从外地来的吧?哎呀,可快些走吧,这几日海寇就要来了!” 薛无祇眸色顿沉:“海寇不是只在鲸海上作乱,竟还能进这平阳府?” “这四府十三县他们哪个地方没祸祸过,抢东西杀人,不知有多少妇人闺女都被他们掳走了。” 老板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抬手抹了一把后从锅里捞面。 等他端过来,薛无祇坐到了顾悸身旁:“我二人初到此地,还有些事想问问您。” 老板摆手只让他们快吃,顾悸便又拿出了一粒碎银:“有劳您了。” 老板拘谨的坐下后,薛无祇道:“海寇既然如此猖獗,守军和水师营都不管吗?” 朝左右看了一眼,老板凑近咬牙:“水师营那伙畜生秧子,你们以为倭人怎么能有狗胆上岸,还不是他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抢的东西那帮畜生比倭人分的还多,根本不把我们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顾悸和薛无祇眸底同时掠过一抹凛冽,薛无祇嗓音冷沉:“既然此地这般危险,你们为何不去丰州或是内扎?” “谁不想走啊,可跑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全都拉到蔚县那玉矿上做苦役,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薛无祇胸口起伏明显,顾悸则极冷的笑了一声:“里通外国,通的还是倭人,那就都该死了。” 老板一惊,赶紧劝他压低声音:“客官,这话你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到外面说去。” 从面摊离开后,薛无祇很久都没有说话。 顾悸理解他的心情,薛家父兄一生驻守边关,为的就是保护百姓免遭生灵涂炭。如今听闻这慎州官兵竟帮着倭人一起残害百姓,他又怎能不恨之切骨。 薛无祇兀自压抑着翻涌的戾气,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他转过脸,对上了嫂嫂温润的双眸:“五郎,你去客栈取了东西,我们是时候该见见指挥使了。” 指挥使连带那几个佥事昨晚才被他打了一顿,估计这几天都下不了床。 薛无祇刚要开口,顾悸却抢在了他前面:“赵将军不日便会率铁骑军抵达,这么多人,总要让指挥使安排地方。” 薛无祇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孙元茂为人奸佞,必然不会让铁骑军入营。” “既然如此,平阳府外的那片荒地不错,就在那里驻扎吧。” 薛无祇眉心顿拧,顾悸却挽起了唇角:“倭人进犯,水师营不敌,铁骑军总不能对百姓见死不救吧?” 薛无祇看着他,眼底渐生光芒:“嫂嫂说的极是。” 一个时辰后。 孙元茂一张脸肿的像发面馒头似的,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刚骂走了两个给他施针止疼的大夫,心里气的不行,府卫又来禀报:“大人,薛校尉抵达平阳府,现下正在大门外候着。” “让他滚——” 府卫转身去回,孙元茂又出声叫住:“等等,你刚说谁?” “薛无祇薛校尉。” 孙元茂想了想:“你就说我身体不适,让他改日再来。” 薛无祇不足为惧,谢君珩却不好敷衍。 “是。” 府卫跑到前门回话,没过一会又回来了:“大人,薛校尉说铁骑军这两日就到,请示您如何安排。” “这也来问我?!”孙元茂怒声道:“你就说我病重,安排不了腾营的事,让他自己想办法。” 皇上摆明了要让铁骑军自生自灭,他吃饱了撑的帮薛家养兵? 府卫跑到门口回了,正好是薛无祇和顾悸料想中的答案。 “那就请指挥使保重身体,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听府卫说两人没吵没闹也没赖着不走,孙元茂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他们昨日被偷袭,今日薛无祇就到了,还有铁骑军…… 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开口喊道:“来人,去把李佥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