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翻掌为云(一更)
书迷正在阅读:老公回收游戏[快穿] , 演戏靠仙气,修仙看人气 , 这剧本不对 , 她似刀尖寒光(刑侦) , 神奇周边的不正确使用指南 , 恋爱洗牌 , 耕农人家:倒霉相公,我罩了! , 嫁丑夫 , 重生俏佳媳 , [综英美]当“真”维斯遇到贾维斯 , 憨憨小青梅饲养手册 , 摸骨盗天机
第591章 翻掌为云(一更) 两日后,神丹院主殿。 晨光透过高窗,将殿内照得一片通明。沈天端坐主位,一袭深蓝宗师袍服,面色平静。 兰石坐在他左侧下首,神色肃然。 右侧则坐着戒律院首席石泰,他也是一身戒律院宗师袍服,周身那股沉凝如山、不怒自威的气势,令殿内空气都为之凝滞。 殿中景象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神丹院三千名学士、执事、管事、丹师分列两侧,人人垂手肃立,气氛凝重。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殿内多出的另一批人—— 七百余名戒律院学士、执事与惩戒武士,如铁铸般立于大殿四角与通道之间。 他们皆身着玄黑劲装,外罩深紫镶银的戒律院制式重甲,腰佩制式长刀,背负拘魂锁链与封禁符箓,人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铁血肃杀之气,仿佛一柄柄出鞘的利刃,让整座大殿笼罩在无形的肃杀气氛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戒律院之人站姿、眼神、气息皆浑然一体,隐隐结成战阵之势——七百余人静立于此,却似千军万马列阵,只需一声令下,便能以雷霆之势镇压一切反抗! 神丹院队列中,已空出了近两百个位置。 那都是这两日被戒律院带走调查之人。 剩下的部分学士与执事,此刻皆面色青沉,眼神躲闪,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引起上方注意。 而与这些高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丹师队列中不少人的神情。 那些常年埋头炼丹、修为多在五六品的中下层丹师,此刻脸上却难掩振奋之色。他们中有的人眼眶微红,有的人双手紧握,有的人甚至微微颤抖,激动不已。 神丹院积弊已久,他们这些底层丹师深受其苦: 明明领到的药材品质低劣,却要炼出品相合格的丹药;明明丹方记载需用百年灵草,到手的却是十年份的次货;炼出的上品丹药被层层克扣,最终到自己手中的奖励寥寥无几;稍有异议,便被上司以“控火不力”、“丹道不精”为由打压排挤,扣发俸禄,乃至调离重要丹室—— 更可恨的是,那些被克扣的药材、被倒卖的丹药,最终损失却要他们这些实际炼丹之人承担——账目不平,便是他们的过错;成丹率低,便是众人学艺不精。 多年来,他们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如今终于有人施雷霆手段,自上而下清扫积弊,如何能不振奋?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戒律院武士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沈天抬眸,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镇压一切人心异动。 而殿中央有一名戒律院学士,正捧着手中玉册,朗声诵读: “——经查,神丹院‘九阳淬体丹’专项,账目记载采购‘九阳草’三千七百斤,每斤单价一百二十块七品灵石;‘赤炎果’两千四百枚,每枚单价九十五块七品灵石;‘熔岩晶粉’八百斤,每斤单价二百一十块七品灵石——总计耗材价值六百八十万块七品灵石,成丹一千二百枚,符合常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然实际核查发现:入库‘九阳草’仅一千九百斤,其中上品不足三成,余皆为中下品乃至陈年旧货;‘赤炎果’实收一千一百枚,近半果体干瘪,药力流失严重;‘熔岩晶粉’仅四百三十斤,且杂质过多——实际耗材价值,至多二百二十万块七品灵石。差额四百六十万,不知所踪。”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那学士继续念道: “另,‘五行归元丹’项目,账目记载耗时三年,耗材价值九百五十万块七品灵石,成丹九百枚。然据丹师供述与地火灵脉记录核算,实际炼丹时长仅一年零七个月,耗材至多价值四百万,差额五百五十万,同样下落不明。” 这两个项目,合计亏空逾千万七品灵石! 不少学士与执事已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这是戒律院学士宣告的第十五个项目,至今已亏空达八千七百万灵石之巨! 沈天目光转向队列前方的江言与马扶风。 江言今日仍是一袭紫金道袍,面上毫无表情;马扶风则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 “这两个项目,”沈天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皆由你二人亲自主导,所有采购单、验收记录、支出批文,皆有你们亲笔签名画押。” 江言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拱手道:“沈宗师明鉴,这两个项目——确实由我二人总领。然具体采购、验收、入库等实务,皆由下属执事与管事经办。我二人平日院务繁忙,又要钻研丹道、教导弟子,难免有疏于核查之处,被下面人钻了空子,糊弄欺瞒——” 他语气诚恳,面色沉痛。 “此事我确有失察之责,愿领责罚。但要说我二人故意贪墨,实属冤枉。那些执事管事相互勾结,做假账、以次充好、虚报价格——手段隐蔽,若非宗师此番彻查,我二人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马扶风紧接着踏前一步,满脸义愤填膺:“江兄所言极是!我马扶风一生钻研丹道,最恨这等蝇营狗苟之事!那执事李焕、管事赵康,平日里对我恭顺有加,办事看似妥帖,我这才放心将采购验收之事交由他们——岂料他们竟如此猖狂,胆大包天,敢这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是我错信了小人,愧对学派信任,愧对大宗师栽培!此事我难辞其咎,甘愿受罚!只求戒律院严查那些蛀虫,追回损失,以正风气!” 二人一唱一和,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殿内却一片寂静。 那些丹师队列中,已有人忍不住露出讥诮之色——他们都想这二人,推得可真干净。 石泰更是一声冷笑,似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 “好一个‘被下面人糊弄’,”石泰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扫过二人,“好一个‘错信小人’。” 他踱步至殿中央,声音陡然转厉: “采购单是你们签的,验收记录是你们批的,支出批文是你们盖的印!下面人做假账,你们看不出来?以次充好,你们验不出来?虚报价格,你们核不出来?” 每问一句,江言与马扶风的脸色就沉冷一分。 “神丹院每年经手灵石数以亿计,你们身为主事副宗师,一句‘失察’,一句‘错信’,就想搪塞过去?”石泰眯起眼,“这究竟是你二人当真糊涂至此,还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授意、参与分润?” 他猛地一挥手: “拿下!押入戒律院地牢,分开拘禁,严加审讯!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是真的清白,还是意图抵赖顽抗!” “遵命!” 四名戒律院惩戒武士应声而出,如猛虎扑食,瞬间掠至江言与马扶风身前。 二人神色迟疑,似欲挣扎,可那四名武士皆是三品修为,出手如电,指尖罡气迸发,精准封住他们周身大穴,随即以特制封禁锁链捆缚双手,锁链符文亮起,将二人修为彻底禁锢。 江言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名武士以罡气封住咽喉,发不出半点声音。 马扶风目眦欲裂,却也没有反抗,被强行押着,踉跄向殿外走去。 经过沈天座前时,马扶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瞪了沈天一眼。 沈天神色不变,只淡淡与他对视一瞬,便移开目光。 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待二人被押出殿外,脚步声渐远,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那些剩下的学士、执事、管事,个个面无人色,有些已站立不稳,需靠身旁同僚搀扶。 沈天缓缓起身。 他走到殿阶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账,还要继续查,神丹院积弊至此,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二人之过。此番彻查,是为正本清源,厘清旧账,重塑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但我亦知诸位苦衷,上有江言、马扶风这等上司把持,上梁不正,身在浊流,难免沾染,有些事,你们或许被迫参与;有些账,你们或许知情不报;有些好处,你们或许也拿过一些。” 这番话说完,不少学士执事抬起头,眼中泛起复杂神色——有惶恐,有羞愧,也有隐隐的期待。 “我与大宗师商议过,”沈天声音温和下来,“愿意给大家一个机会。”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凡主动交代问题、说明情况者,视情节轻重,可从轻发落。情节轻微、涉事不深者,只要补足亏空,可免于追究;情节较重者,只要坦白彻底、积极退赃,亦可酌情宽宥。”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 “毕竟,许多事的主谋、主犯已明。下面人,不过是听命行事,或是被胁迫裹挟——只要愿意回头,学派仍愿给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松动。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学士执事,眼中纷纷亮起希冀的光芒。 沈宗师这话,几乎是在明示——只要把责任推到江言、马扶风以及那些被抓的执事管事身上,自己主动交代,补上银钱,便可既往不咎! 石泰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暗叹。 这位师侄,手腕当真了得。一番话,既立了威,又给了台阶;既清扫了积弊,又稳住了人心。 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果然,沈天接着道: “今日便到此。诸位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辰时,愿主动交代者,可至戒律院偏厅登记,过时不候。” 他挥了挥手: “散了吧。从今日起,神丹院一切事务照常,各丹室不得停工,各职司不得懈怠。我要看的,是诸位的表现。” “谨遵宗师之命!”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声浪中透着如释重负,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振奋。 人群开始有序散去。 那些丹师走得最快,步履轻快,眼中带着光;学士与执事们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神色复杂,但大多已不像先前那般惶恐。 待殿内人群散尽,只剩下沈天、兰石、石泰以及几名亲信执事。 沈天转身,朝殿侧偏门方向拱手一礼: “伯父,辛苦了。” 偏门无声滑开。 沈八达缓步踱出。他今日未着西厂督公蟒袍,只一袭简单的深灰常服,面容方正,眸光深邃。 他走到沈天身前,摇了摇头:“辛苦的不是我。这两日,是我手下那些账房与书吏在查账核数,我并未亲自介入。” 他亲自来北天本山,其实想借沈天那座听松苑清净隐蔽,避开天子与宫中耳目,潜心修一门前世的神通,同时要将‘不灭阳炎道种’蜕变转化为‘永恒神阳道种’。 此事关乎他未来道途,不容打扰,不容分心。 沈八达更不愿此事被天德皇帝察觉。 沈八达又神色欣赏道:“不过你今日手段着实高明,不愧是你!接下来的事应该用不着我,此间既已事了,我该回听松苑了——” 沈八达语声未落,沈天却忽然开口:“伯父且慢!” 沈八达闻言,疑惑地转头看他。 沈天从案上拿起那本汇总了神丹院各项开支的账册,嘴角扬起笑意:“伯父,您是查账的行家。请问——神丹院这些历年开支项目里,哪些是‘可以为我所用’,又不留后患的?” 沈八达先是一怔。 旋即明白过来,脸色一黑。 这侄儿——是想公器私用,又想做得合乎规矩、不留把柄。 神丹院每年经手海量资源,其中必然有些项目弹性极大、损耗难以精确核算、或是可以灵活操作的。 若能巧妙利用,便能以合规的名目,调用大量资源为己所用。 沈八达瞪了沈天一眼,随后又无奈摇头:“你稍后把这些账册副本送到我那儿,我得空帮你看看,看哪些项目可以调整,哪些损耗可以合理增加,哪些采购可以优化渠道。” 沈天神色一喜,却又得寸进尺: “还有一事,我想在我的北疆封地,建一座神丹院的分院,调遣一批可靠丹师过去,利用当地特产资源炼丹,由我亲自坐镇监督,这样既能缓解学派丹药供给压力,又能培养地方丹道人才。” 他看向沈八达,笑容诚恳: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伯父,我该如何在不影响神丹院正常产出的情况下,调集资源、筹备此事?” 沈八达哑然失笑。 这侄儿,算计得可真周全。 以为学派分忧建分院,既能将部分资源转移到自己封地,又能借鸡生蛋培养嫡系丹师,一举多得。 他想了想,道:“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在‘名正言顺’四字。等我看完账册,会给你一个方案——哪些药材可以‘试验性移植’到北疆,哪些丹师可以‘外派历练’,哪些项目可以‘异地协作’,总要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沈天长长一揖:“多谢伯父!” 沈八达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沈天一眼,眼神深邃: “你既执掌神丹院,便要真正做出些成绩。丹药产出、品质提升、耗材降低,这些实实在在的功绩,才是你与神鼎学阀立足的根本,旁的手段,不过是锦上添花。” 沈天正色点头:“侄儿明白。” 沈八达这才迈步,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殿内重归宁静。 兰石走到沈天身侧,低声道:“师弟,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沈天抬眼,望向殿外渐盛的晨光,缓缓道:“先让那些人主动交代,把该补的亏空补上。然后,整顿丹室,重立规矩,提拔一批有真才实学、品行端正的丹师。至于分院之事,等伯父的方案出来,你根据他的方案筹备便可。” 他收拾完今天的手尾,就该北上封地了。 不过次日清晨,沈天刚带着苏清鸢与沈修罗二女连夜飞驰千里,即将抵达封地时,却看到一只赤焰灵隼从空中降落。 当沈天打开赤焰灵隼携带的信筒,剑眉一挑。 “老师?” 沈天神色不解,不周有何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