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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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信 说完这句话,韩景沉立即偏开头,用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郑庚的视线。 从裴曼宁仰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冷峻干净的下颌曲线。 看清楚来人是韩景沉的一瞬间,裴曼宁的脸就白了。 韩景沉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裴曼宁一点也没有被救了的高兴,满脑子只想着,她该怎么解释药粉从哪里来的?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如何对付一个壮汉的? 韩景沉本来就一直怀疑她…… 裴曼宁手指攥紧衣摆,比起刚刚发现有人半夜翻墙还紧张,就连后腰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脑海中天人交战,思索着这一次又该怎么办。 直到听到韩景沉冷凝的声音,看到他偏开头将衣服丢过来,她才从震惊和无措中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一接。 裴曼宁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拉开了,露出胸脯大片雪白肌肤,脸色瞬间涨红了。 她抬起手,匆匆将衣服的领口拢好,可是扣子已经绷掉了,就接过韩景沉的外套,快速地罩在衣服外面,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韩景沉一发话,原本还疼得龇牙咧嘴的郑庚就看了过来,他扶着腰倒在桌子上,两只眼睛肿得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一个一米八几,胡子拉碴的壮汉,这副模样,显得又可怜又可笑。 “沉哥?”郑庚肿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立在中央的韩景沉。 不是,沉哥为啥不打那孙子,反而一个罩面就给他一脚? 这是兄弟能干出来的事? 还是说,天太黑,他踹错人了? 还有那个敲他闷棍的孙子呢?今天非得削他! 韩景沉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忍不住伸着脖子往韩景沉身后张望。 这一看,就看到一个肌肤雪白的美貌少女,微低着头,脸颊绯红,娇艳欲滴得像三月里的桃花似的,身上罩着沉哥的外套,两只手抓紧领口的扣子,脸色有些紧绷地坐在地上。 郑庚一下子就懵了。 啥玩意儿?原来是个女的啊? 那孙子……不是,这女人下手这么狠,他还以为对方是个男的呢! 所以,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给揍成了这样,以后脸往哪里搁? 郑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 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韩景沉,正在他伸着脖子,看向裴曼宁,要问点什么,就被韩景沉一下子扯着衣服扯起来。 “你给我出来!”韩景沉五官冷硬,神色冰冷,一把抓起他。 “不是,沉哥……”郑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揪着衣领带出去了。 他们一走,裴曼宁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 韩景沉和郑庚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外面静悄悄的一片,只有如流水的月光浅浅地铺在地上,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冷。 郑庚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跟在韩景沉身后,一步三回头地往屋子里望,然后肿成两条缝的眼睛,微微闪动着疑惑的光芒,在裴曼宁和韩景沉身上咕噜噜地转来转去。 这房子不是交给韩景沉了吗?怎么现在住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就这样,郑庚的眼神风云变色,从探究到恍然到震惊到惊悚。 这是……沉哥的对象?不然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他就在那里不断回头。 韩景沉见他这样,眉头一皱,抬腿蹬他一脚:“还看?” 郑庚身手灵活,一下子就躲开了。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怕韩景沉误会,发起火来切了他,郑庚慌忙解释:“沉哥,你听我解释,我刚刚以为是家里遭贼了……” “那你撕什么衣服?”韩景沉揪着他领口,把他抵墙上,眼神冷得吓人。 郑庚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不是,这不是黑漆漆的我看不见吗,抓人的时候不小心扯的,我要是知道里面有个女人,我哪敢动手?” 他可不打女人。 韩景沉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他了解郑庚的为人,知道他没说谎,脸色终于好看了点,松开了手。 “我给你寄的包裹和信,你没收到?” 郑庚揉着后腰,倒吸一口凉气,沉哥真狠,下脚利落一点也不含糊,还好踹的地方肉厚不容易被踹坏。 “信?”郑庚愣了一下,才问,“什么时候寄的?” “十天前。”韩景沉道。 郑庚脸色就有些难看,不用猜也知道是被他婶子把东西昧下了,但这些事没必要让韩景沉知道,等他回去再收拾他们,就摇摇头:“那大概是路上耽搁了吧,我前两天就出发来南京了,可能是刚好错过了。” 韩景沉看他一直扶着腰,皱起眉:“伤得怎么样?” “还行,我抗揍,擦点药酒就没事儿了。”这点小伤算什么,养两天就好了,以前他和韩景沉经常对练,那才叫被揍得不轻。 说到这里,他就指了指厢房的方向:“对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不得了啊,不得了,沉哥这么作风严肃,禁欲自律的男人,都学会金屋藏娇了? 在这个牵个小手,搂个小腰都要被指指点点,男女之间走得近点都要被抓作风问题的年代,他可真敢啊! “里面那个……是咱嫂子吧?”长得可真好看,雪肤红唇,美得不像人类。 “不是!”韩景沉吐出两个字。 郑庚一下子就转头,难以置信地看他,不小心扭到腰又嘶了一声,“不是吧?都这样了,你竟然不打算对人家女同志负责?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他看向韩景沉,一副“沉哥,你居然是这样的男人,我看错你了”的表情。 韩景沉一头黑线。 “把你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东西给我丢掉,我和她……”说到这里,韩景沉顿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裴曼宁的关系? 韩景沉冷着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然后怀疑地眯起眼睛,“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他赶到的时候,看大门被锁着,里面却传来一阵东西砸碎的声音,就直接翻墙冲进去了。 韩景沉的夜视能力很好,毕竟,他经常在黑暗中进行夜航任务。 一进去,正好看见裴曼宁一下子撞在柜子上,郑庚一个翻身,准备抬腿踹过去的架势,以他蛮牛一样的力气,这一脚下去,能直接把裴曼宁几根肋骨踹断。 当时韩景沉来不及深思,直接踹开了郑庚。 现在一想,按理说,以郑庚的身手和反应,对付娇小柔弱的裴曼宁,一个罩面就能轻而易举地擒住人,让她毫无反手的机会。 但他们偏偏就打起来了,郑庚还被揍成这样。 看郑庚这眼睛哭肿了的样子,居然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裴曼宁那里,没讨到好? 说起这个,郑庚脸色就不自然了,他能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揍成这怂样儿吗? 那绝壁不能啊!!! 可是那个小姑娘的确又有点厉害,虽然看起来娇滴滴的,连他这样的练家子都差点栽在她手里,郑庚就犹豫了一下。 韩景沉冷声:“说。” “还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一进门就被呛住了,不然哪里会挨打……” …… 裴曼宁换好了衣服,就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没一会儿,就见韩景沉和郑庚走进来,裴曼宁忍不住看两人的神色,揣摩着该说点什么。 但是,韩景沉的脸色一如既往让人看不出端倪,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珠子黑沉沉的,旁人休想从他的眼里探究出什么。 倒是郑庚脸色有点古怪,肿着一双眼睛,像只大青蛙,一会儿看看裴曼宁,一会儿看看韩景沉。 裴曼宁从他们两人的脸色中,一丁点迹象都看不出,只能不变应万变,蹲在地上慢慢地收拾东西。 “裴、裴同志是吧?对不起啊,东西给你砸坏了,我帮你一起收拾。”郑庚赶紧蹲下来,将他踹翻的书架和箱笼都扶起来。 闹出这样的误会,真是挺尴尬的。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介绍自己和韩景沉的关系。 韩景沉一句话也没说,也跟着半蹲在地上,把那些书本和陶罐之类的东西捡起来,砸坏的东西也收拾好。 他这样闷不吭声,面容沉静的样子,反而让裴曼宁有点忐忑了。 这是什么心理战术吗? 让她在紧张,纠结,疑神疑鬼中崩溃? 他有什么要问的,还不如直接开口,给她个痛快! 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三人就把厢房收拾好,这个地方是裴曼宁的卧室,两个大男人也不好在里面多呆,就去了堂屋。 裴曼宁将一张热毛巾递给郑庚,看了他肿成缝的眼睛,有些过意不去:“敷一敷吧,明天就好了。” “裴同志,你这究竟是什么花啊?怎么闻着这么冲鼻啊?”眼泪都给他冲出来了,现在眼睛肿得根本睁不开,不仅是眼睛,鼻子也有点痛。 郑庚接过热毛巾,有些好奇地问,他还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奇怪的花香。 “不是花,是七叶槿的种子,磨成粉洒在空气中就会这样。”裴曼宁回道。 郑庚一脸茫然:“啥玩意儿?” 七叶槿?有这种植物吗?他怎么从来没听过,难道是什么中药? 裴曼宁从藤编的箱子里翻出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弯腰的时候,动作一滞。 她轻蹙了一下眉,走回来,将一小包种子递给他:“就是这个,我无意中发现的。” 他当然没有见过了,这东西是须弥界里特有的植物,她不知道叫什么,但开花看起来像木槿花,每根花枝上都有七片叶子,就叫它“七叶槿”了。 韩景沉接过来纸包,一看里面有十几个拇指大的黑色种子,拿在手中捏了捏,有点硬,他看向裴曼宁:“哪里来的?” 听郑庚说,吸入这东西的粉末,比把辣椒粉吸入气管还难受? 韩景沉虽然不认识这东西,不过世界上千奇百怪的植物多得是,有见血封喉的树汁,一碰即爆炸的果实,触碰肌肤能将人痛到自杀的树叶…… 热带雨林里面,更是有许多闻所未闻的稀奇植物。 所以,有这种能让人泪流不止的果实粉末,他一点也感到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裴曼宁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裴曼宁压下心里的心虚,望着眼前的男人,还算镇定地淡淡道:“前几天买旧报纸的时候,在废品站里面发现的,我不小心打开一包报纸,发现它味道呛人,可以用来防身,就夹在报纸里一起买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经常去废品站买书和报纸,这事儿,连徐嫂子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裴曼宁:“报纸外面有写字。” 韩景沉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段时间,裴曼宁的确没有接触什么可疑人员,任凭韩景沉怎么猜,都猜不出有须弥界这种东西。 “种子可以给我两颗吗?”他问。 裴曼宁点头:“当然可以。” …… 裴曼宁还以为韩景沉这次要问许多问题呢。 结果并没有,反而在临走前,从吉普车上随时携带的医药箱里,找出一瓶药油。 韩景沉将瓶子放桌上,看她一眼:“后腰受伤的地方,擦一擦。” 本来郑庚要在南京待三天,这三天是打算在小院子临时落脚的,但现在裴曼宁在这里,他晚上也不好住在这里了。 韩景沉就带着他先去了驻地的招待所。 韩景沉是开车来的,郑庚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肿着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瞅了瞅他冷峻的侧脸。 路上几乎没有车,出了市区,往驻地去的路上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四周全是树和田野。 韩景沉一手扶着方向盘,面容淹没在黑暗中,只能看清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他手指不断在方向盘上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驻地开车到市区这边,少说也一个半小时,他这打了电话到韩景沉来,也就过了一个小时吧? 郑庚犹犹豫豫:“沉……沉哥?” 韩景沉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说!” “裴同志真不是你对象?” “不是。”韩景沉眉头紧锁,怎么一个两个都以为裴曼宁是他对象。 “咳,整天面对这样一个绝色美人,你一点都没动心?”郑庚想起裴曼宁娇媚的样子,都觉得这很考验男人的自控力。 “没有。” 郑庚猛然瞅了韩景沉好几眼,不是吧,他沉哥应该是正常男人吧?这么漂亮的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难不成…… 难不成,他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等等!一旦起了这个念头,郑庚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那沉哥以前天天和自己对练,还一起泡过澡堂子?每一个情景好像都没有问题,又好像有点问题,所以,这中间到底有没有问题?越回忆,越是往事简直不堪回首! 郑庚忽然转身,一把按住韩景沉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答应我,你不喜欢男人!” 韩景沉握着方向盘,要不是正开着车,他都想把这货一脚踹下去。 “松手!” 这嫌弃的眼神,这冰冷的语气,可以放心了。 郑庚放心地松开手,瞅着他冷酷的脸色,狐疑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你这么紧张裴同志干嘛?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给我一脚,人家女同志衣服被撕了,你发这么大火?” 韩景沉一滞:“谁紧张她了?”她现在归他管,他就得对她的人身安全负责,不容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郑庚看他一眼,呵呵。 韩景沉要是不在意谁,那是理都懒得理你。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坐在副驾驶上假寐起来,坐了一天火车,还是站票,扛着东西过来还被打了一顿。 他现在累得很,需要好好休息。 韩景沉手指点着方向盘,脑子里却一直想着裴曼宁的事。 裴曼宁的确不会格斗,绵软娇弱,肢体反应也慢,但又的确躲开了郑庚的攻击。 他紧抿着唇,裴曼宁就是有这个本事,每次他要打消怀疑的时候,又会发现一点她的神秘之处,就像被云雾笼罩了一样,永远让人看不清。 密码学都没她这么难研究。 此刻的韩景沉,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对裴曼宁投入越来越多的关注。 等两人一走,裴曼宁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给后腰撞到的地方,上了一点跌打损伤的药。 也不知道韩景沉相信不相信她的话? 每一次撒谎,裴曼宁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因为每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何况是对韩景沉这样警惕多疑的人,一旦到了圆不下去的哪一天,就会全部玩完。 她得尽快想一个万全之策,让韩景沉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功夫担心这个了,因为美术出版社终于给她寄了一封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