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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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晋江文学城 裴曼宁气喘吁吁地跟上去。 韩景沉做事雷厉风行,连走路都大步流星,这会儿哪怕走得慢,裴曼宁都要比平时稍稍加快点速度才能跟上,她以前走路慢悠悠的,十多年都形成习惯了。 韩景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的小短腿一眼,干脆停下来等她。 其实裴曼宁不算矮,有一米六几,但是和高大挺拔的韩景沉比起来,就像是小了好几号似的,尤其是他腿长,两条笔直的腿修长又矫健,走一步可以当她两步了。 深绿色的大吉普就停在大马路旁边,离国营饭店有点距离,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到,毕竟整条大街上都没什么汽车。 裴曼宁跟着韩景沉走到车边。 只是刚刚走到车边,身后响起一道明显带火气的声音,质问:“景沉哥哥,她是谁?” 裴曼宁回头看过去,之前在国营饭店和韩景沉相亲的女同志,站着那里,一双锃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几乎要把她的脸戳出一个洞。 裴曼宁:“……”她早就说不用他送,现在好了,果然惹火烧身了。 宋秋月坐在国营饭店里面,眼睁睁看着韩景沉走出去,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也跟着出来了。 但是,看到韩景沉和那个长得像妖精的女人说话,还帮她拎东西,她顿住脚步,忍住没冲动上前,而是站着远远地打量。 据她所知,韩家在这边可没什么亲戚! 看着看着,宋秋月眼圈就红了。 她还从没见过韩景沉这么迁就别人的样子。 韩景沉性子冷漠桀骜,对大院的女孩子都不假辞色的,哪怕在部队磨炼得沉稳了,但骨子里的孤傲劲儿还是在的,哪里有看女人的眼神这么温柔的时候? 宋秋月一颗心就像是被泡进酸水里。 她放弃一个女人的矜持,放弃首都的军区医院的大好工作,不顾一切,求着爸爸帮忙把她大老远调来南京,为的是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韩景沉吗? 她以为自己努力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离他近一点,站在能够得到他的地方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就像是命运在和她开天大的玩笑。 尤其是,看到韩景沉打开副驾驶上的门,护着那女人上车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忍不住了。 宋秋月从小到大都被宋家人宠着,脾气娇纵,这会儿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脸色难看地盯着皮肤白得发光的裴曼宁,眼睛就控制不住冒火。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她都想上去挠花裴曼宁的脸。 可是刚一厉声质问完,她就后悔了,不该在韩景沉面前那么凶。 韩景沉微蹙起眉,他刚刚不是已经给宋秋月说清楚了? “宋同志,你还有事?”他问。 宋秋月打量着裴曼宁,看她衣服肥大土气,灰蓝色的薄料子,跟生产队的社员似的,心下有些轻视,软下态度,故作亲昵地旁敲侧击:“景沉哥哥,这个女同志是谁啊?不会又是战友的家属找你打秋……帮忙吧?” 她可是听哥哥说了,韩景沉经常帮那些战友,说不定,这又是战友的家属找过来了? 总之,她不想往别的方向想。 她这阴阳怪气的话,还有打量着裴曼宁隐隐鄙夷不屑的眼神,让韩景沉很不爽地眯起眼。 韩景沉伸手,一下子把裴曼宁拉过来。 裴曼宁愣愣的,柔软的小手被他握在干燥的大掌中,忍不住想抽回来,没抽动,接着,就听到低沉的嗓音从头顶想起。 “我对象!” 什……什么?对象? “我……”裴曼宁眼睛圆瞪,正想出口反驳,那只大手忽然用力,在她手上重重捏了一下,让她别说话。 裴曼宁吃痛,看韩景沉一眼,不吭声了。 宋秋月脸色微变,“对象?你怎么会有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震惊,声音都尖锐了,就像划破的唱片似的。 这理直气壮的质问,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景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韩景沉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别人态度差,他态度会更差。 不要以为他听不出来,她想阴阳怪气裴曼宁是那些打秋风的家属。 韩景沉冷冷地瞟她一眼,眼神犀利,气势逼人,冷笑:“老子的事,你没资格知道!” 宋秋月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下子被这锐利的眼神看得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泄气了。 说完这句话,韩景沉也懒得再管她,垂眸看向裴曼宁,低声对她说:“上车,一会儿再和你解释。” 裴曼宁看了看宋秋月,又看了看韩景沉,抿了抿嘴,赶紧钻进车里,可不想面对宋秋月要吃人的眼神。 宋秋月见状,顾不得说别的,上前几步,这会儿还挺能伸能屈的:“景沉哥哥,你们要去哪儿?就算我们相亲不成功,顺便带我一程,总该可以吧?” 她想好了,不管他们去哪里,她都要跟着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盯着裴曼宁,刻意强调相亲两个字。 她就不信,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韩景沉的对象,听到他相亲,还能无动于衷? 就算是真的处对象又怎么样? 不是还没结婚吗?再说了,韩伯伯和韩伯母还没同意呢! 韩景沉:“坐满了。” 宋秋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伸手指着车后座:“上面不是还有座吗?” 韩景沉眼一眯,把手里裴曼宁买的东西放在后面的座位上:“现在满了。” 裴曼宁和宋秋月都被他这操作惊呆了。 宋秋月涨红了脸,被气的! …… 韩景沉绕到大吉普另一边,长腿一跨,利落飒然地上了车,关门点火一气呵成。 这个时间,许多人工人都下班了,估计有些是要回家吃午饭,路上几乎都是自行车,成群结队地骑在大路上,韩景沉车开得很慢,也很稳当,双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裴曼宁。”韩景沉酝酿一下,忽然开口。 车里空间很大,裴曼宁坐在车上,揉着被捏红的手,心里有点不高兴,被韩景沉当做挡箭牌,还被另一个女人仇视,莫名其妙地搅进一滩浑水里,换谁都不会高兴。 她出来逛个街,就倒霉地遇到这事。 “干嘛?”她没忍住,没好气地道。 韩景沉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雪白酥腻的手背有几个红印,应该是他刚刚捏的时候留下的,知道她皮肤嫩,他已经控制力道了,没想到还是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裴曼宁浑身上下精致娇气得很,叫什么裴曼宁?她以后干脆叫裴娇娇好了。 “手被捏疼了?”他问。 “没有。”裴曼宁板着小脸。 韩景沉看她一眼,人不大点,脾气挺大。 这时,车已经开了一会儿,路上的自行车和行人少了很多,他直接把车停在路边。 这辆车里常年备着各种外伤药,当然也有散淤的药,韩景沉从药箱中拿出一只药膏,抓起她娇娇软软的小手,给她抹点药。 “干什么?”裴曼宁抽手,没抽动。 “抹药。” 裴曼宁诡异地看了韩景沉一眼,就这点红痕,还上药?也太夸张了吧? “不用,这点印子用不着抹药。” “别动。”韩景沉紧抿着唇,盯着那几个指印,眉心的折痕都能夹死蚊子了。 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吗?竟然轻轻一捏,就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指印。 不,是裴曼宁太娇气,一双手像嫩豆腐似的。 “我自己来。”裴曼宁不想让他帮忙,他手劲儿大,别又捏出印子了。 裴曼宁皮肤雪白,吹弹可破,在阳光下都有点反光,上面就像是覆盖了一层通透清润的水膜似的,就是一旦磕着碰着容易留下痕迹,好几天才会散。 如果不用灵溪水敷一敷或者抹点药,淤痕还会变青。 可见,凡事有得必有失。 想到这里,裴曼宁忽然没那么生气了。 虽然被人拉出来当挡箭牌,挺让人不高兴的,但是看在韩景沉以前帮她这么多的份上,她忍了,算是还了他的人情。 韩景沉看了她一眼:“裴曼宁。” 裴曼宁低着头抹药:“嗯?”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问的? 裴曼宁愣了一下,然后抬眸打量韩景沉的神情,发现他微微侧着他,黑眸注视着她。 韩景沉坐在旁边,一张脸棱角分明也近在咫尺,麦色的肌肤平整而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看起来十分英俊。 尤其是一双漆黑的眼睛,专注地看人的时候,浓墨深邃,好似黑洞深处没有尽头,简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裴曼宁被他这样的视线,看得突然有点懵,柔软雪白的手顿了一下,水媚媚的眼眸透着茫然,要……要问什么啊? 这就像小时候,教她读书的先生,总是给她布下功课,让她先自学再提问,她根本不知道问什么啊。 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韩景沉心头微梗。 亏他急着追出来,就怕她误会什么。 结果呢?她根本不在意他和谁吃饭,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和别的女人相亲! 甚至,都不问问他和宋秋月是怎么回事。 裴曼宁看着一脸严肃的韩景沉,想了想,才开口。 “我知道,你想摆脱那位女同志,所以骗她说我是你对象?”裴曼宁猜测韩景沉要给她解释这个。 这么明显的事,她早就看出来了,哪里还需要问? 他放心好了,就算他不解释,她也有自知之明,不会把这些话当真的。 韩景沉拧着浓眉,他要摆脱宋秋月,有的是办法,用得着这么做? 他只是一下子冲口而出,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但他也明白,这话不能说,起码现在不能。 韩景沉深深地看着她,裴曼宁一直有点怕他,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他对她有那种心思,肯定会躲他躲得远远的。 她在之前,就恨不得躲着他走。 韩景沉心里有点堵,紧抿着唇,算了,暂时就让她这么以为好了。 …… 车没一会儿就到了燕子胡同外面,子弹和白犽一听到裴曼宁回来的动静,就跑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热情地跑到她脚边打转。 现在的子弹已经知道,裴曼宁不像以前和它一起执行任务的军人那样强壮,已经不再往她身上扑了。 韩景沉看着院子里面,以前还有挺多花的,现在好些花都凋谢了,还有的被拔掉掉了,地被翻了小片,好像是要重新种什么东西。 韩景沉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到院子里簸箕上晒的花瓣。 裴曼宁好像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 子弹和白犽还记得韩景沉,扑上去也在他脚边打转。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许多人都在这个时候吃午饭,因为粮食紧缺,这年头,正常人自觉点都会在人家的饭点前找借口离开。 韩景沉把东西放下,看了一圈,“院子里的花,挺……”本想说挺好看,一看都谢得差不多了,“……特别。” “嗯,附近的小孩儿帮我挖的。” 裴曼宁有些心虚,绞了绞手指,韩景沉怎么突然提这个? 难不成,他看出来这些花与众不同的地方? “水缸里的水……“本想问她需要不需要打水,结果一看,水缸也是满的,“……挺多。” 裴曼宁又扯起一个笑容:“才打的。”都是她从须弥界放出来的。 完了,他不会察觉出了什么吧? “厨房里的煤……”一看,蜂窝煤也剩了不少,“还不少!” 裴曼宁诡异地看韩景沉一眼,他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感觉一直在没话找话? 韩景沉轻咳一声:“不早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裴曼宁,两只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没移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