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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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答不上来。 谢逸燃看着他这副惶恐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宽敞的客舱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进精美笼子的困兽。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却吸不走他周身散发的戾气。 他满脑子都是厄缪斯。 他独自留在格雷斯,面对那个变态斯卡蒂罗,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 离开厄缪斯才多久? 半星时?可能还不到! 可他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何时,便从最开始的漠然姿态变成了如今的坐立难安。 他想念那清冷的晚香玉气息,想念他银发的触感,想念他隐忍又纵容的眼神,甚至想念他那套死板可笑的“规矩”! 可这里空荡荡,根本什么都没有,让他浑身都不得劲。 “啧!” 想到这儿,谢逸燃极其不耐地咂舌,猛地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客舱角落那个试图缩小存在感的侍从身上。 侍从被他看得一个激灵。 谢逸燃眯起眼,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找茬般的恶劣。 “你,过来。” 侍从不敢怠慢,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小跑过来,垂首躬身。 “阁下请吩咐。” 谢逸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对方头皮发麻,才慢悠悠地命令道。 “给我找个东西。” “您、您需要什么?” 侍从连忙问。 谢逸燃拧着眉,似乎在努力搜寻合适的词汇,最后带着点不耐烦和别扭描述道。 “要软的,能抱的,大小……差不多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依稀是能被他搂在怀里的尺寸。 侍从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理解这位阁下的奇特要求,但还是恭敬道。 “休息室有为您准备的天鹅绒抱枕和软毯,您看……” “抱枕?” 谢逸燃挑眉,语气充满嫌弃。 “那玩意儿能跟活生生的雌虫比吗?” 他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失言,脸色更臭了。 侍从:“……” 他好像有点明白阁下在烦躁什么了。 “算了,”谢逸燃烦躁地挥手,像是赶苍蝇,“去,把你们飞舰上所有的通讯设备,能联系到格雷斯的,都给我列出来。” 这一次,侍从反应很快。 “是,阁下!飞舰配备有最高权限的星际加密通讯器,可以直连帝国各星球官方频道,包括格雷斯监狱的对外通讯端口!” 谢逸燃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蹙起眉。 “直接打给厄缪斯不行?” 侍从为难道。 “阁下,格雷斯内部囚犯的私虫通讯受到严格管制,需要监狱长斯卡蒂罗的特批才能接通。我们只能尝试联系监狱的官方线路,再由他们转接……” 又是斯卡蒂罗! 谢逸燃眼底戾气一闪,强压下立刻让这艘飞舰调头杀回去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那就接官方线路!现在!立刻!” “是!马上为您连接!” 第109章 通讯 几分钟后,通讯器屏幕上出现了格雷斯监狱通讯处一名狱警略显紧张的脸。 显然,他已经接到了来自皇室飞舰的通讯请求。 “这里是格雷斯监狱通讯处,请问……” “厄缪斯·兰斯洛特。” 谢逸燃根本不给对方说完客套话的机会,直接报出名字,声音冷硬。 “让他接通讯。” 狱警面露难色。 “阁下,这不符合规定,囚犯的通讯需要……” “规定?” 谢逸燃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墨绿色的瞳孔盯着屏幕。 “我数三声,见不到他,我就默认你们格雷斯虐待帝国英雄的‘雌君’,一切后果自负,一……” 强大的压迫感即使隔着屏幕也让狱警冷汗直流。 “二……” “请、请稍等!我立刻去请示!” 狱警几乎是弹起来冲出了画面。 等待的每一秒都让谢逸燃的烦躁呈指数级增长。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旁边的侍从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再次亮起,出现的却不是厄缪斯,而是斯卡蒂罗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 “谢逸燃阁下,真是难得的通讯。” 斯卡蒂罗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知您突然联系格雷斯,有何贵干?” 谢逸燃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厄缪斯呢?让他来。” “兰斯洛特前少将?” 斯卡蒂罗故作惊讶,而已遗憾地摊了摊手。 “恐怕不行呢,阁下,兰斯洛特前少将正在履行他的‘义务’——例行巡查矿区,您知道的,格雷斯的规矩,不能因任何事耽搁,毕竟,他不是您这样的‘英雄’,可以享有特权。” 例行巡查?在他刚刚离开之后? 谢逸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他几乎能想象出厄缪斯独自走在昏暗、危险的矿道里,周围是虎视眈眈的囚犯和狱警,斯卡蒂罗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而他却不在他身边。 一种尖锐又陌生的恐慌感如同利刃,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一直以来坚固无比的防御。 这不是单纯的愤怒或担心,这是一种更深层的焦虑和……恐惧。 恐惧失去,焦虑分离。 作为从研究所诞生的特级实验体,谢逸燃的情感认知残缺而扭曲。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漠视生死,遵循本能,掠夺占有。 从未“依赖”过任何存在,自然也从未体会过“分离”带来的痛苦。 在研究所,他是被观察、被畏惧的“它”。 醒来后,他是格雷斯里随心所欲的“t-301”。 直到厄缪斯出现。 这个雌虫,从最初的“玩具”,到标记的所有物,再到不知不觉间,成了他唯一会主动靠近、会想要拥抱、会因他情绪波动而心烦意乱的特殊存在。 厄缪斯的体温,厄缪斯的气息,厄缪斯纵容又无奈的眼神,厄缪斯紧绷却为他柔软的躯体…… 这一切,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已经成了他混乱世界中唯一稳定的坐标,是他冰冷本能中悄然滋生出的,名为“依赖”的柔软触角。 他习惯了厄缪斯在身边。 习惯了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一低头就能嗅到他的气息,一回头就能看到那片沉静的蓝色眼眸。 他从未想过,当这个“习惯”被强行剥离时,会带来如此痛苦的戒断反应。 也从未意识自己此刻的症状正是典型的分离焦虑。 谢逸燃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斯卡蒂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过来,否则,我保证你这监狱长当不到明天。” 斯卡蒂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对着旁边示意了一下。 又一阵令人焦灼的等待后,厄缪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看起来似乎还好,穿着格雷斯统一的囚服,银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刚刚被叫来的茫然,但深蓝色的眼眸在接触到谢逸燃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他刻意压下。 “谢逸燃?” 厄缪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看到他的瞬间,谢逸燃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大半,但随之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想把他立刻抓回身边的冲动。 “嗯。” 谢逸燃应了一声,目光像黏在屏幕上一样,仔细打量着厄缪斯,确认他没有增添新的伤痕。 “你怎么样?” “我很好。” 厄缪斯回答得很快,语气平静,但微微蜷起的手指暴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么镇定。 “你呢?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个屁。” 谢逸燃没好气地说,完全无视了旁边侍从和屏幕角落里斯卡蒂罗的存在。 “这破船慢死了,东西难吃,床也不舒服,烦。” 厄缪斯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放轻了些。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我忍耐不了。” 谢逸燃盯着屏幕里的厄缪斯,眉头拧得死紧。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能抱的东西都没有。” 厄缪斯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微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斯卡蒂罗。 监狱长正挂着那副令人不适的微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对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