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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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我府上正缺个暖床的小侍。” “本少爷出四百,谁都别跟我抢!” 应亦淮听着周遭的哄笑声,通体生寒,强忍着才没有当街呕出来。 炉鼎。 他没修过仙,但他穿越之前看过小说。 他太清楚这个词的背后,积压着怎样的痛苦和丑恶。 穿越至今,修仙世界的黑暗,第一次明晃晃地暴露在了应亦淮面前。 应亦淮攥紧拳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妖果然是最低贱的玩意儿。” 应亦淮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说这话的,竟然是佘寒序。 佘寒序盯着笼中的狐妖,嘴角笑容讥讽。 眼神冰冷,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就像见了什么脏东西。 应亦淮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佘寒序。” 他第一次用这样冷硬的语气念出徒弟的名字。 佘寒序下意识抬头看向应亦淮。 应亦淮沉着脸,神色严肃: “道歉。” 佘寒序微怔:“什么……?” 应亦淮直直地注视着佘寒序: “妖也好,仙也罢,都是活生生的命,没有高贵低贱之分。把一条生命视为可供亵玩的低贱物件,不觉得羞愧吗?” 这话掷地有声。 不少围观路人都听见了这话。 脸上表情各异。 “这是从哪儿来的怪人?” “看着一身白袍,难不成是逍遥山上的仙长?” “逍遥剑宗不是整天忙着除魔卫道吗?什么时候还管上妖族的闲事了。” 佘寒序望着应亦淮,脸上神色几度变换。 应亦淮没再多说什么。 他冷着脸,转头盯向脸色难看的狐妖商人: “笼子里的孩子,我要带走。” 第6章 不要用毛茸茸考验老干部! 商人把笼子放在地上,赔着笑脸: “敢问仙长尊名?” 应亦淮冷哼一声: “逍遥剑宗,应亦淮。”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应亦淮是谁?” 应亦淮:“……”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架子:“吾乃流云仙尊。” 议论声更甚: “逍遥剑宗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流云仙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一百年收不到一个徒弟的废物长老嘛!” “嗐,摆这么大的架子,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啥也不是。” 应亦淮:“…………” 尴尬得恨不得把原主拎出来暴揍一顿。 不行,气势不能垮。 不就是装逼嘛,把在场诸位都看成小学生就行了。 应亦淮冷哼着拂了拂衣袖: “本座常年闭关修炼,一朝下山,竟然看到这样枉顾人性之事!” 找回了身为前·在职带编班主任的气势后,应亦淮说话硬气了不少: “这是逍遥剑宗脚下,敢在我面前欺负毛绒……咳,欺负妖族,当我剑宗无人了吗!” 商人被他的气势震住,眼神飘忽。 却不知道,应亦淮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应亦淮在心底急切呼喊: “系统,江湖救急!有没有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buff的先给我套上?我怕挨打……” 【没有,很抱歉。】 系统的机械声音,怎么听都有几分幸灾乐祸。 应亦淮再次在心底问候了系统全家。 行,不慌,不就是教训几十岁的孩子嘛。 打完巴掌,该给甜枣了。 应亦淮胸有成竹地摸向荷包。 摸了个空。 哦豁。 一上午花钱没节制,现在荷包里只剩几块碎银子了。 应亦淮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手掌从空荡荡的荷包里悄悄挪了出来。 他强撑着气势: “来,本座给你讲讲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道理!” 商人一眼看穿了应亦淮的窘迫。 他眼底划过不屑,表面上,还是谄媚又为难地笑着: “仙长,您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懂。但我家里生病的老娘,体弱的娘子,还有两个吃不饱饭的孩子,都指望用狐狸换来的银子讨生活呢,您不能断我活路啊!” 路人议论纷纷: “是啊,不就是一只狐妖嘛,哪有一家大活人重要。” “我看这位仙长就是修仙修傻了!” 刚才出了价的华服少爷上下打量着应亦淮,目光黏稠。 好半天后,华服少爷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侧过头和身旁小侍轻声咬耳朵,笑容暧昧: “真别说,仙人的身段果然别有一番风韵,这脸蛋,这小细腰,要是能搂过来一亲芳泽……” 一句话没说完,华服少爷忽觉得寒气骤然逼近。 侧过头,颈侧竟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 鬓边发丝齐齐断裂,落在地上。 身后,阴郁少年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想保住舌头,就闭上嘴,滚。” 华服公子抖成了筛糠,大气都不敢出,慌不择路地跑了个没影。 佘寒序默不作声收起短刀,安静地退回应亦淮身后。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刚才怎么会忽然冒出“替应亦淮出头”的念头。 大概…… 只是看不惯蠢人吧。 应亦淮并没注意到佘寒序这边的小插曲。 他盯着铁笼里瑟瑟发抖的狐妖,心疼得想哭。 不能再废话了。 小狐狸都应激了! 应亦淮不再迟疑,直接从腰间解下一枚流云样式的玉佩,递给了商人: “够了吗?” 玉佩流光溢彩,仙气萦绕,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逍遥剑宗流云长老的贴身之物,送去典当行,肯定能换来大把黄金白银! 商人瞬间喜笑颜开,赶紧接过玉佩,双眼眯成了缝,眼尾炸起褶子: “太够了,这都够买几十只狐妖了,多谢仙长!” 应亦淮一阵肉痛。 坏了,估价大失败。 这不行。 得让资源运用最大化! 应亦淮紧攥着玉佩没松手,直视着商人,沉声说: “这枚玉佩价值连城,够你全家一辈子生活无忧。但有一点,从此后,你不能再捕猎妖族。” 商人一脸为难:“这……” 应亦淮扬起唇角,笑意深不及眼底: “你应该知道,我是逍遥剑宗最没本事、也最逍遥的长老,没人管得了我。 “我刚才已经在玉佩上施了仙法,锁定了你的魂魄。即使你把玉佩典当了,仙法也不会失效。 “日后你若再猎杀妖族—— “我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说到做到。”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集市霎那间静了下来。 商人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人。 仙者迎风而立,墨发飞扬,一袭白衣清冷沉稳,不怒自威。 那双修长莹白的手上,隐隐有纯白光华流转。 是仙者的修为化作剑气,凝结在了指尖。 商人哪敢多说话。 他哆哆嗦嗦地把铁笼递给仙人,一转身攥着玉佩跑了个没影。 应亦淮淡笑着,朗声说: “诸位都散了吧。日后若不想被麻烦缠身,出门在外,需记得,谨言慎行。” 话里的威胁意味足够明显。 人群瞬间作鸟兽状,呼啦啦散了个没影。 喧闹终于散场。 应亦淮站在空旷的一大片的长街上,身影萧瑟孤寂。 佘寒序站在应亦淮身后,望着应亦淮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恶毒师尊的形象,竟然有些伟大。 良久。 应亦淮侧过头,轻声呼喊: “寒序。” 佘寒序抿了抿唇,踟蹰着走了过来。 语气有些别扭: “师尊,我……” 应亦淮再也绷不住了,压低了声音急切催促: “快点过来扶我一把,我腿软了!” 装逼哪是容易事啊。 他也很怕死的好不好! 佘寒序:“……来了。” 一直提着铁笼子走到没人的小巷子里,应亦淮才稍微卸了劲儿。 应亦淮两腿一软,差点倚着破败砖墙滑倒在地。 要命了。 他哪懂什么仙法啊。 刚才纯靠着以前开家长会、吓唬各路社会精英积攒的经验,才能当众唬人。 万幸,算是糊弄过去了。 应亦淮撑着双膝倚在墙角,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 只勉强匀了几口气,他就立刻扑到了铁笼前。 得抓紧把小狐妖解救出来。 笼子里的赤红狐妖打了个哆嗦,怯怯地望着应亦淮: “仙尊……” 狐耳颤巍巍地折成了飞机耳,炸了毛的狐尾比蒲公英还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