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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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恶心的称呼。 温暖的被褥与清浅的呼吸声中,佘寒序的思绪渐远,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 第二天早上。 佘寒序睁开眼睛的时候,应亦淮已经在闭着眼睛伸懒腰了。 不好! 佘寒序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旋身下床。 不行,根本来不及! 昨晚应亦淮是自己回榻睡的,他身为“乖徒儿”,根本没理由半夜潜入师尊的卧房。 难不成说自己后半夜做噩梦了? 这种蹩脚理由,就算是应亦淮这种傻子也不会信吧! 眼看着应亦淮就要睁开双眼。 佘寒序咬紧后槽牙,不敢再迟疑。 诸多思虑只在一息之间。 应亦淮此刻还在眯着眼睛,回味着昨晚梦到棉花大狗的美梦。 怀里似乎还残存着狗狗的余温。 下一秒,睁开眼的时候。 他只见一道流光从自己身旁飞身离开,带起的风拂乱了他的额前碎发。 应亦淮顾不上捋顺发丝,难以置信地屏住呼吸。 那道流光—— 纯白、蓬松、毛茸茸。 “大白狗!” 应亦淮大喜,匆忙穿上鞋,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冲出了卧房。 跑了没多远,一转身,差点撞上了佘寒序。 佘寒序看起来晨练刚结束,脸颊还带着锻炼后的薄红。 他伸手扶住应亦淮,担忧地问: “大清早的,师尊这是怎么了?” 应亦淮急切地摇晃着佘寒序的肩膀: “狗!” 佘寒序深吸一口气,扬起唇角: “师尊,您文雅一些。” 应亦淮来不及解释,急得诶呀一声,循着流光的方向再次追了上去。 再一次,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 应亦淮呆滞着站在原地,神色灰败。 佘寒序走近,温声问: “师尊又出现那个……大白狗的幻觉了吗?” 应亦淮一脸恍惚地摇了摇头: “不是幻觉。” 佘寒序饶有兴趣:“师尊怎知不是幻觉?” 应亦淮低头,颤巍巍地从领口处捻起什么,哽咽着回答: “狗毛还粘在我身上呢!” 佘寒序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 第19章 应亦淮和他的宝宝 应亦淮举着那一小撮白毛,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不会有错的,就是它!它昨晚来给我守夜了!它心里有我!” 佘寒序眉头紧锁,伸手想要打落那撮狼尾巴上掉的毛: “这种脏东西,徒儿替师尊处理就好。” 应亦淮赶紧转过身,把狼毛牢牢护在了怀里: “别动,我要珍藏的!” 不等佘寒序再作何反应,应亦淮握着那一小撮狼毛,急匆匆地奔回了卧房。 佘寒序追过去之后,眼睁睁地看着应亦淮薅下自己的几根头发,把狼毛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了贴身荷包里。 ……纯变态来着。 佘寒序胸膛微微起伏,扭头就走。 等到他有本事杀了应亦淮的那一天。 他定要把这荷包连同应亦淮一起挫骨扬灰! * 早上的牛奶依旧温热香甜。 佘寒序心情稍霁,决定暂时不和应亦淮计较。 偏偏应亦淮是个脑子有病的。 午膳后,应亦淮再次伤感了起来,躲到竹林里自闭。 佘寒序狐疑地凑近。 只听到应亦淮对着流云剑哽咽道: “大白狗不肯见我……仙鹤不肯理我……呜呜呜……我就这么不讨毛茸茸喜欢吗……” 流云剑看上去很想夺路而逃。 佘寒序听得心烦。 昨晚都让应亦淮抱着狼尾巴睡一宿了,怎么还是哭得没完没了? 让不让人潜心修炼了! 佘寒序压抑着满心烦躁,唤了一声: “师尊!” 应亦淮胡乱擦了擦脸,扬声回答: “诶,师尊在呢!怎么啦?” 尾音还带着哽咽。 佘寒序说: “徒儿明日想去鹤风峰拜访,无奈与鹤风长老并不熟悉,师尊可否陪我同往?” 听到这话,应亦淮蹭得一下站直了身体。 应亦淮急匆匆地奔出竹林,站定在佘寒序面前,兴奋地说: “你想去鹤风峰?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佘寒序又想起了应亦淮那夜哭嚎着的“再也不去鹤风峰”。 呵,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第二天。 佘寒序刚睡醒,就感受到了门外应亦淮的气息。 他推门出去。 果然,平日里总爱睡懒觉的应亦淮,此刻已经在他院子里等着了。 “寒序你醒啦?来,快梳洗一下去吃早饭,吃过饭咱们就去鹤风峰。” 应亦淮眼中满是期待。 整日穿得乱七八糟的衣袍,今天收拾得整整齐齐。 连长发都用玉冠束了起来。 哈。 为了抱只尖嘴畜生回来,真够上心的。 师门大选上都没见应亦淮这么用心地拾掇自己。 佘寒序默默翻了个白眼。 用过早膳,为了快点赶到鹤风峰。 应亦淮甚至第一次主动踏上了流云剑: “飞吧流云剑!目标鹤风峰,速度一百八十迈,冲!” 流云剑穿透云雾而去。 佘寒序御着木剑紧随其后。 木剑终究不抵流云剑的速度。 等佘寒序一路追到鹤风峰的时候,应亦淮已经趴在了鹤风峰的主殿门外。 又是熟悉的一张饼。 鹤风长老显然在替应亦淮丢人,气得胡子都打颤: “烂泥扶不上墙!赶紧起来,别在我殿前丢人现眼。后山又飞来几十只仙鹤,若有哪只瞧得上你,你快点抱走!” 应亦淮听到这话,欣喜得一蹦三尺高: “多谢师兄!” 他头也不回地冲向后山,把流云剑和佘寒序全都忘在了脑后。 流云剑愤怒又委屈地嗡鸣着。 佘寒序上前拾起流云剑,问候:“拜见鹤风长老。” 鹤风长老无力地摆了摆手,山羊胡子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选这样一个师尊,真是辛苦你了。” 佘寒序只是乖顺地笑了笑。 鹤风长老说: “应亦淮说,你今日是来向我讨教剑法的。依我看,其实你是想让应亦淮来找我讨仙鹤的吧。” 佘寒序一愣:“我并非……” 话没说完,对上鹤风长老了然的目光,佘寒序微微低下了头:“弟子知错。” 鹤风长老摇头赞叹: “好孩子,若是你想换个师尊,下个月的拜师大典,别在流云峰虚度光阴了,来我鹤风峰吧。” 佘寒序只是笑了笑: “多谢长老抬爱。师尊很好,我此生只认他一人。” 这种虚伪的话说出来,佘寒序自己都想吐。 前世,他师门大选上被流云长老带走,择剑礼当众出糗,此后暴露了妖族身份,被囚禁在流云峰中,根本没能参加拜师大典。 也就失去了唯一一次换个师尊、逃离流云长老的机会。 今生,就算应亦淮主动推他走,他也不会离开了。 他是要报仇的。 “长老,弟子去后山找师尊了,先行告退。” 他倒要看看,一群秃毛鸟,到底有什么值得应亦淮日夜惦记。 * 佘寒序赶到的时候,后山俨然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但这种欢乐,似乎与应亦淮无关。 应亦淮穿着洁白长袍,孤寂地站在鹤园中央,背影写满萧瑟。 以应亦淮为中心,仙鹤们四散而去,或栖息在冰湖里,或飞翔于云海中。 就是没有搭理应亦淮的。 应亦淮尴尬地笑了笑:“各位见过的没见过的宝贝们,早上好?” 四周响起仙鹤们的清越鹤唳声。 很明显是在嘲笑。 佘寒序的手中,流云剑微微颤抖着。 很明显也是在嘲笑。 佘寒序差点没绷住。 终于,一只大仙鹤打破尴尬氛围,迈着矜贵的步子,站定在应亦淮面前。 佘寒序认了出来,这只大仙鹤是鹤风长老的坐骑。 也就是上次在山脚下,被应亦淮抱着摸了好半天、摸得翅膀都炸了毛的那只秃毛鸟。 应亦淮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宝宝,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大仙鹤淡然地喷出一口云雾。 然后,它仰起脖子,在应亦淮的头顶啄了一口,又施施然地离开了。 哦。 大仙鹤纯粹是来报上次的仇的。 应亦淮:“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