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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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亦淮哭了很久,才渐渐缓过神。 他抽噎着直起身,顶着红成兔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冰狼承诺: “我会帮你报仇,这笔账,我会从天道身上讨回来。” 冰狼笑着摇头: “报仇与否,如今对我来说,都比不上你重要。” 应亦淮红着眼眶戳了戳冰狼的头顶: “就会说这种话。” 冰狼轻轻咬住应亦淮的指尖,亲昵地咬了咬,含糊地说: “是真心话。我只怕我的金丹一时间不能修复,变不会人形,你会嫌弃我。” 应亦淮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冰狼笑眼弯弯: “嗯,我知道。我们最初相见的时候,你比起佘寒序这个徒弟,不就更喜欢棉花狗狗嘛。” 想起当时不知道冰狼真实身份的那段时光,应亦淮忍不住脸红,自嘲地笑着: “如今想想,我当时抱着你又是摸又是亲的,好像在对你耍流氓啊。” 冰狼歪着头枕在应亦淮的掌心里: “其实我曾经真的想过,如果可以,用这副毛茸茸的模样陪你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应亦淮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捏了捏冰狼的耳尖,温声说: “我更想要你自由。无论以人还是以狼的身份,都是如此。” 冰狼笑着点头,蹭了蹭应亦淮的手掌。 应亦淮想起什么,又问: “然后呢?我在幻境里见证了你的前世,然后,我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冰狼阖目,梦呓似的轻声说: “那段记忆,等到我们战胜了天道,我想让你自己想起来。” 这么神秘吗…… 应亦淮懵懵地哦了一声,轻轻捋顺着冰狼的皮毛。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五毒谷进入了雨季。 雨水敲打着屋檐,从早到晚不停息,整片山谷都笼罩在灰白色的水雾里。 下午,山谷里起了风,雨丝斜着飘进来,打湿了窗台。 应亦淮给冰狼梳完毛,收起木梳,起身想去关窗。 刚把手搭上窗框,院外就传来了解落瑕的呼唤: “长老——有你的信——” 第96章 没有人接得住应亦淮的夸赞直球 解落瑕快步跑到屋檐下,收起油纸伞搁在门口,就冲进了木屋里: “呼……还是屋里暖和。” 如今,解落瑕已经能走进这间房间了。 应亦淮上次昏迷之后,笼罩在木屋周围的阵法由此失效。 后来应亦淮醒了,重新设下阵法的时候,把解落瑕加入了白名单。 解落瑕知道之后,高兴地来蹭了十几天的饭。 听到解落瑕的声音,冰狼迅速从床上站了起来,急切地问: “逍遥剑宗来的吗?” 解落瑕点头,气息还有些不匀: “对,流云长老亲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纸仔细封好的信,递给了应亦淮。 应亦淮接过信,拆开油纸,指腹摩挲着信封上那几个字。 笔锋遒劲有力,是掌门的字迹。 解落瑕见信已经送到,长舒了一口气 “送到了就好,我先走啦,教主忽然找我,估计是好事呢!” 应亦淮一愣:“五毒教教主?” 以解落瑕在五毒教的地位,忽然被教主传召,绝对有什么大事吧? 没等他继续追问,解落瑕已经一溜烟地跑了个没影。 应亦淮只好先读信。 越是往下读,眉头皱得越深。 天道又有了新主意,目标可能是五毒教。 掌门在信中说得很含蓄,但应亦淮读懂了。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剧本”,一个重要反派不肯走剧情了,天道总要找一个新的反派来填补剧情空缺。 五毒教在仙界眼中本就亦正亦邪,是最好的靶子。 天道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应亦淮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会把五毒教牵扯进来。 是因为自己来到了五毒谷吗? 自己又要为无辜的人带来灾厄了吗? 他如今修为虚得只剩一副空壳,化神期,听着光鲜,实则根本不敢强行调动。 简直是个废物。 应亦淮用力地咬了咬牙。 掌门在信中说,他即将再次闭关,以求卜算天道,剑宗事务暂由松云长老处理。 应亦淮明白,掌门的意思是如今他正在着手对付天道,短期内分身乏术。 掌门信中还说: “流云峰一切安好,子涵如今由鹤风长老照料。你安心留在五毒谷养伤,不必急着回剑宗。” 应亦淮的心头一沉,捏紧了信纸。 掌门这是要自己留在五毒谷、以防不测的意思。 这是个找到天道破绽的好机会。 只是不知道,寒序的身体是否能支撑得住。 要不先把寒序送回逍遥山,再回五毒谷吧? 留在逍遥山,有掌门与其他长老庇佑,寒序定然比现在安全。 总好过跟着自己风餐露宿,稍有不慎还要被天道算计。 正好,也该把断裂的流云剑送到玄银长老那里,看看是否还能修补。 唉,他这流云长老当得。 佩剑、玉佩、徒儿……全都护不住。 眼前视线微微模糊黯淡,像是墨滴在澄澈水面上晕开。 应亦淮赶紧止住了想法。 不能再被心魔影响了。 五毒谷附近人迹罕至,距离最近的人间城镇也要走上二十里山路。 明日去看看吧,希望买得到能御剑飞行的长剑。 应亦淮抱定决心后,继续读信。 信的后半段写的是佘寒序。 掌门说,寒序已经熬过了此生原定命数里,最后的生死劫。 往后的命数,已经不可卜算了。 劫雷虽然毁了他的金丹,却也是不破不立、浴火重生。 “金丹之时,五毒教或有办法。我已向五毒教送去拜帖,你可带寒序向教主请教。” 五毒教能修补寒序的金丹?! 应亦淮心头一喜,眉宇之间的愁绪散去了些许。 信的最后,掌门说: “我知你心中苦楚,亦知你向来习惯将所有过错揽于己身。亦淮,天道之恶非你之过,莫要为难自己。你若不肯珍惜自己,亦是伤了身边人。” 应亦淮读过这番话,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折好信纸妥帖收起。 冰狼问:“信上说什么?” 应亦淮整理好情绪,笑着说:“你的金丹,也许有救了。” 几天后。 应亦淮换上了长老衣袍,用玉簪束好长发,把冰狼抱在怀里,跟着解落瑕走进了五毒谷深处。 解落瑕兴致勃勃地说: “教主听说我救了你们,一高兴,让我晋升成了内门弟子呢!真好,我偶尔发一次善心,竟然有好报,嘿嘿,我果然很不错吧?” 应亦淮莞尔: “是啊,多亏了落瑕。当日我与寒序身负重伤,身份不明、生死未卜,还说不定是与天道有仇的罪人。你毫不计较回报、不顾虑自己被天道惩戒的可能性,愿意替我们敷药疗伤,你果然是个很好的人。” 解落瑕本来只想随便讨一句谢谢。 被应亦淮如此直白地一夸,他反倒不自在了起来。 解落瑕红着耳朵挠了挠头,笑了笑: “哎呀,别这么客气嘛……”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耳朵倒是越来越红。 冰狼窝在应亦淮怀里冷飕飕地瞪着解落瑕,不满地低吼了一声。 解落瑕打了个哆嗦,迅速收敛笑容,加快了脚步。 五毒教的入口在山谷最深处,从土屋走过去,要走一个多时辰。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天然的拱廊,替一行人遮挡了细雨。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某种奇异的芬芳。 像草药的清冽香气,又像花开到极致、腐败之前甜腻又靡丽的气息。 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哪一种占了上风。 雨季的山路难行,即使是身为五毒教弟子的解落瑕,和修仙的应亦淮,走起来也不免费事。 应亦淮正打量着前路。 脚边的草丛里忽然钻出一条通体朱红的小蛇。 三角脑袋,竖瞳,吐着黑色的心思。 解落瑕吓得脸色惨白,伸手就捏起了法诀,颤巍巍地小声说: “千万别动,这是五毒谷里最毒的朱颜蛇,金丹期以下的仙者,被咬一口就会丧命!” 冰狼瞬间炸起了满身皮毛,目光锐利地瞪着毒蛇,喉咙深处溢出警告的低吼声。 那条蛇却不紧不慢地游到了应亦淮的脚边。 小蛇绕着应亦淮的靴子转了两圈,然后仰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应亦淮的靴子,嘶嘶地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