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书迷正在阅读:昭明时代 , 貓與犬們,又名忠犬的吸貓日常 短篇(?)集 h , 一见不忘 , 良人(骨科) , 世界快乐日 , 你好,警察先生 , 拍卖美人gl , 有点儿意思 , 漂亮宝贝不干了 , [穿书]男主他想弄死我 , 快穿之心愿系统 , 反噬(西幻 NPH )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裹挟着名为恶意的泥淖涌向应亦淮。 没人还记得轻重缓急、记得先来后到。 所有人都想挤到最前面,所有人都想从那具瘦削的身体上撕下一块肉。 解落瑕早就脸色煞白。 他用尽全力将竹笛举到唇边,吹响了清心曲。 清雅悠扬的旋律在祭坛上空回荡。 那是解落瑕多年前从药王谷偷师学来的曲子,有助人神志清醒、驱散恐惧与愤怒的疗效。 可是,没有用。 那些人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应亦淮血肉模糊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解落瑕惊恐地放下竹笛,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不可置信地喃喃: “你们都疯了吗……” 他放下竹笛,扯着喉咙嘶声吼着: “他在救你们!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他就愿意用自己的命救你们!你们听不懂话吗!?” 教主在方才出手后,再次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了行动。 她的心腹教众们极力维持着秩序,努力把应亦淮护在中央。 可人们只看见了血肉,看见了解毒的希望。 看见了一个可以任由他们处置的、戴着镣铐的、不会反抗的“妖道”。 人群麻木得比一群被蛊虫操纵的偶人更甚。 那三个坛主站在远处,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早有预料的、满意的笑容。 推波助澜的声音混在人群中,一声一声地喊着,把贪婪与愤怒推向更高的顶点。 而风暴的最中心。 应亦淮跪坐在祭坛前,垂眸盯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黑色的齑粉。 手腕处,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 他忽然懂了。 这就是天道想要的。 这就是天道给他安排的结局。 他的身边,解落瑕一边极力用各路偷师学来的三脚猫招数抵御人潮,一边嘶声吼着: “应亦淮!清醒一点!你……你想想佘寒序!你们还种着同心蛊啊!” 佘寒序。 ……寒序。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应亦淮原本在沼泽中越陷越深的意识,终于出现了片刻清明。 不能陷进去。 不能掉进天道的陷阱! 应亦淮抓住了那一瞬的清明,用尽全力,紧攥住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 他用了全力,想用尖锐刻骨的刺痛唤醒神志。 痛苦却从另一个地方传来。 ——心。 心脏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从里向外,像是被无形的线紧紧绞住,疼得难以忍受。 怎么会…… 同心蛊?! 应亦淮猛地抬起头。 一道血红色的剑光从天际坠下,划破了五毒谷的昏沉天光。 不咎剑。 剑光砸在应亦淮身前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将涌上来的人群逼退了数丈远。 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被剑气划破的皮肤。 混乱却唤回了真正的理智。 人们被雾霭紧紧遮挡的眼眸,因为这道剑光,竟然恢复了些许清明。 烟尘散去,一个人影站在了应亦淮身前。 风尘仆仆、衣角飞扬,浑身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狼耳竖在发间,狼尾在身后竖起,纯白色的毛发被血光染成了淡红。 不咎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裂纹泛着暗红色的光。 墨蓝色眼眸深若寒潭。 佘寒序手握血色长剑,眸光凛冽,一字一顿道: “再敢上前一步者,死。” 第120章 剑名逍遥 应亦淮抬起头,看见挡在身前的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呼唤: “寒序。” 两个字而已,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声音混着血腥气与干涩的嘶哑,连应亦淮自己都觉得陌生。 佘寒序回过头。 对上那双墨蓝色眼眸的一刹那,心痛忽然加剧了。 同心蛊将佘寒序的心疼与悔恨,传递回了应亦淮的身上。 佘寒序深深地凝望着应亦淮,嗓音滞涩: “我不该回来得这么晚。” 应亦淮只是宽慰地笑了笑。 佘寒序转过身,仰头望着天空。 一整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浓重雷云,不知何时聚集在了五毒谷上空。 不咎剑的剑尖直指苍穹。 狂风大作,吹散了佘寒序银白色的长发。 佘寒序浑身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恨意,厉声质问: “天道!若你真的问心无愧,何不敢来与我一见?”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听闻这句话,就连最稳重的姚辞幽都变了脸色。 乌云在五毒谷上空极速聚集,如同泼入清水的浓墨。 翻滚的云层压得极低,暗色电光在云层中穿梭,闷雷声一阵接一阵,震得人喘不过气来。 整座五毒谷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见状,歇斯底里地哀嚎着“天罚来了”,有人吓得瘫坐在地。 更多人仰头看着那片越来越低的乌云,又低头看向挡在白衣妖道面前的男人,满心都是不知所措的惊惧。 这个银发男人究竟是谁?他长着狼耳狼尾,又满身杀气,难道是想在此处大开杀戒的魔妖吗? 胆敢与天道叫嚣,他不要命了吗?! 迎着各异的目光,佘寒序竟然笑了。 他笑得癫狂,仿佛要把淤积在胸腔里被压抑了太久的恨,尽数倾泻在此刻。 “敢不敢与被你残害的这些无辜生灵讲讲,他们视若神明的天道,究竟因何在人间散播瘟疫?因何弃万千百姓于不顾?因何——不配为天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闪电劈在了祭坛边缘的石板上,碎石飞溅。 人群绝望地尖叫着。 有人拼尽全力四散奔逃,更多的人早就被此番异样吓软了腿,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哪里来的魔妖,在这儿妖言惑众!分明是你们想祸乱五毒谷!你抹黑天道,就是想要让天道降下神罚,害死我们所有人!”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佘寒序的鼻子怒骂。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声音尖利刺耳,大得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说罢,他转身对不知所措的百姓们大吼着: “你们还没看懂吗?他和他身后那个妖道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来祸害五毒谷的!” 佘寒序连一个目光都没有分给这男人。 血色剑光划过。 男人的头颅飞了出去,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人群的尖叫声炸开了。 但只过了一瞬。 尖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具尸体的断颈处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浓稠的、散发着腐烂甜腥味道的脓液。 众目睽睽下,尸体慢慢萎缩、干瘪。 变成了一团漆黑的、扭曲的、长着无数张嘴巴的魔物。 魔物在地上最后抽出了几下,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 人群失声惊呼尖叫着后退。 却有几人留在了原地。 那几个人,方才被不咎剑的剑气扫过,划破了衣袍。 原本能勉强维持的人形,如同被揉皱的纸,渐渐消散成齑粉。 佘寒序冷冷地盯着他们。 他们完全不躲闪,只是笑着。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然后,面孔开始扭曲,眼珠从眼眶里凸出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黑雾从他们的身躯中涌出来,将他们紧紧包裹。 等黑雾散去,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人”了。 而是十余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双目赤红的魔物。 教主的目光骤然锁紧,额角青筋跳动。 怎么可能。 那些坛主的心腹、那些在人群中喊得最响的声音,那些试图煽动哗变的面孔—— 全都被魔气浸透了。 魔族究竟是何时混进五毒谷的? 为什么她感受不到任何魔气! 这些魔物身上的气息被完美地遮掩了。 除了祂,还有谁做得到? 姚辞幽艰难抵御着耳畔引诱她顺势入魔的声音,狠狠地瞪向天空。 佘寒序仰头望着劫云,语气平静: “如今十大仙门的使者都在谷外,天道,这次你想找什么理由劈死我?” 沉闷的雷声更密了,一道接一道,像巨锤砸在铁砧上。 电光在云层中翻涌,却像是忌惮着什么似的,始终没有落下。 天光惨淡。 人群里接二连三地传来尖叫声。 循声望去。 那些方才还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撕破了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