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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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连忙劝慰道:“哎呀祖宗啊,没开过荤的男人是有些不知轻重……但像太子殿下的这样的男人,哪怕是民间的痴情男儿也做不到,更何况是帝王家的儿郎,连给您清洗身体他都不让奴婢弄……哥儿您消消气。” 她的碎碎念又让江辞染不得不回忆昨晚的事情,她说得对,但栩星渊不是太子,是专门来见他的人。 最后江辞染只能用纱做了围脖遮挡。 挡好后,江辞染便去太后处请安,因为他每次都起得最晚,所以来的时候,基本已经没有妃嫔了。 太后看到他细纱围脖,非常高兴,慰问一番,又送了他一箱首饰,每一个那怕是江辞染,都觉得价值连城。 太后一定以为他和栩星渊已经做了。 可惜太后百密一疏,如果他真的和栩星渊做,还能活着来见她? 不过讨口子成功,江辞染开开心心地回了东宫,要是皇后还在,他还能再讨一次。 * 回了东宫,又是等栩星渊回家的时间。 江辞染便在院子里听着陈嬷嬷念东宫账本,吃着冰荔枝膏,听见宫娥来报,说是丽嫔来了,大概率是来谢谢江辞染送他布料的。 江辞染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是昨天碰见那个,便收起账本,让人进来。 他早有预料,之前八日没人来过他的东宫,只因为这个后宫里有淑妃和娴妃在,现在娴妃被抓了,听说还是江辞染基本处理了此事,宫中众人也知道以后该仰谁的鼻息生活。 丽嫔带着她亲自做的重阳花糕,果然是来谢江辞染送他那五匹料子。 江辞染本想几句话打发她,没想到他和丽嫔还挺有聊的,可能是丽嫔虽然有点坏,但为人还挺真诚,和他有点像。 丽嫔才十六岁,父亲是三品武官,出身算是低微的那一批。 但她长得漂亮,所以颇为受宠,几次下来就封了嫔位。 入宫之后他先站队了淑妃,但淑妃似乎脑子没有娴妃好,又有点嫉妒她长得漂亮,所以过得很差。 她又跑去找娴妃,娴妃自从江辞染入宫之后,每天就是聚集小姐妹来骂江辞染,她属于笨嘴拙舌类型,讲不出几句坏话,最后看到江辞染的车驾终于憋出来一句,还被当场听到。 说到这里,丽嫔又跪下来给江辞染磕头。 江辞染喝了一口茶,淡笑道:“我怎么惹她了?” 丽嫔忙道:“就是您没去找她请安,每天就是说这个,嫉妒太子宠溺您,大概是要想办法给太子纳妃之类的。” 那也不能怪他啊,礼部说不用啊,只能怪她自己不配。 江辞染百无聊赖听着丽嫔讲着后宫的纷争,时而又觉得挺精彩的,时不时点评几句,让丽嫔有些刮目相看,凭借丽嫔的脑子估计也不是奉承,纯敬佩。 江辞染被她吹得飘飘乎,真想让栩星渊纳几个妃子好让他施展宫斗才华。 听到宫人已经准备好回河园的马车了,太子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丽嫔就起身告退。 江辞染想了想,摸了摸发髻,抽出一根簪子,递给雪梅,再由雪梅送给丽嫔。 “太子妃,这是南珠吧?太珍贵了我不敢收!”丽嫔连忙拒绝。 南珠就是产自西南大理国的天然珍珠。 但凡是拇指大小的南珠,便要全部进献给官家,只有皇后才能戴,他今日从太后那里讨口子得了好几颗。 江辞染这颗不算很大,却也珍贵。 江辞染无所谓道:“收下吧,不过是男人用的簪子,希望丽嫔不要嫌弃,以后宫里有什么事情,与刘司闺聊聊吧,以后我每隔半个月就要回一趟皇宫,不管如何也要仰受后宫诸位娘娘关照。” “怎么会?!”丽嫔连忙行大礼跪拜,惶恐道:“妾明白了,多谢太子妃。” 江辞染摆摆手让她离开,他送东西给丽嫔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有人给他解了闷子,消耗了他等待栩星渊的时间。 而且丽嫔的武将父亲,他似乎从栩星渊的嘴里听说过。大雍向来重文轻武,好的武将并不多。 送走了丽嫔,江辞染就带着东西去前府坐马车。 * 栩星渊大清早去听奏报,错过了给江辞染穿衣服的机会,进门看到江辞染脖子上带着薄纱做的围脖,一张清透的小脸被薄纱托着。 他把江辞染抱上车,自己也不骑马了,跟着一起上车。 栩星渊本因为在前朝刚骂完人,不太高兴,看见他这张脸,忍不住抬手轻抚,含笑道:“谁给你弄得围脖?……我们染染真可爱。” 江辞染才张嘴要骂他,就被真可爱顶回去了,将骂未骂只能嘟着嘴,他把围脖扯掉,露出斑斑点点的红痕。 “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栩星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引导他的手碰到喉结之处,道:“算不算扯平了,我脖子上也有。” 啊?江辞染瞬间睁大眼睛,谁亲的?——哦,原来是我,那没事了。 * 江辞染作为金丝雀,又回到了他最爱的河园。 嫁给栩星渊后,他只去过河园和皇宫东宫,河园里所有可能会让江辞染绊倒的路障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甚至可以奔跑,可以直接下场踢蹴鞠。 因为宫里的人都是拿命上班,如果江辞染摔倒了,有人脑袋就要掉了。 江辞染已经到了出了河园才知道杀人犯法的地步。 马车停在栖霞阁,江辞染一回来就听见园子里颇为热闹。 钱司闺连忙出来汇报,道:“回禀太子妃,为太子妃的生辰做准备的,重新装潢园子。” 第45章 盛夏暑热,江辞染本来在有气无力地准备安排明日救济京畿灾民的造物,忽而听见几声闷雷响动。 凭借老嬷嬷多年观天经验,估摸是一场暴雨,索性趁它着没下,便从清荷亭转回了临水阁,既能避雨,又能听雨打残荷,不失为一桩雅事。 临水阁一面临水,二楼半面墙全部外开,只有靛青色薄纱做的落地窗帘,随着荷风浮动,连廊延伸出去,纵览无穷碧荷,漫天莲叶。 江辞染有段时间没来临水阁,但临水阁宫人并未偷懒,见太子妃来了,参拜迎接,忙里忙外的准备茶点,焚上檀香,江辞染叫住她们—— “焚熙和香吧,一会儿太子要过来。” “诺。” 江辞染从太后那里学了不少高雅活动,其中就包括制香。 他尝试好几次,熙和香就是他最成功的一款,以龙涎香为主,沉水香、乳香为辅助调制,香成之后,轰动了宫廷,连太后都夸,并赐名‘熙和景明’。 御药院与修内司还专门记录在案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奉承他。 ——不管,反正这普通的大雍又诞生了一位不普通的制香天才,哎,我江辞染实在太厉害了。 最近栩星渊因为军事忙得脚不沾地,还没闻过,江辞染决定大发慈悲让他品味一番。 江辞染被扶到二楼的临水台上的玉塌上。 东宫有专门的掌茶女官,熟练用点茶法来冲泡小龙团。 小龙团是产自福州的宫廷贡茶,每年只有不到一百饼的产量,工艺就是又几十个流程,复杂精细,几乎与黄金等价,茶之品无有贵于龙凤者。 点心上了一碟黄雀酢。 虽叫黄雀,实际上是一种珍贵的黄鱼用特殊工艺腌制而成。 莲塘吹来阵阵凉风,鼻息间熙和香和小龙团的茶香淡淡浮起,但又不混乱。 江辞染听见莲叶相互碰撞的声音,他的耳力好到能够分辨房间里的呼吸声,随意细听一个宫娥的呼吸,便知道她是什么状态。 他单薄的身体被层叠的锦袍包裹,靠在玉榻上,懒得梳头,齐臀的乌发如瀑布般泄在地上。 最近不知为什么又是几日犯懒,靠着也难受,慢慢从榻上滑下去,变成了侧躺,右手随意直直伸出去,悬在空中,挂着冰魄玉镯,脑袋枕着胳膊。 玉榻稍短,江辞染躺着,脚便也要悬在半空中,陈嬷嬷赶紧吩咐人找来另一个矮凳给他垫着脚。 塘风舔过粉色足底上的淡淡牙印,抚动脚踝一圈金链上铃铛,发出细微悦耳的声音。 上次生病的感觉并不好受,唯一比较感动的是,栩星渊衣不解带地给他侍疾,那件事之后,也让他江辞染长大了些许,决定少作点。 “太子妃,马御医来了。” “让他进来。”江辞染眼皮都没有掀开,淡淡开口。 他话音一落,永福便擅自行动,指挥几个太监,准备抬屏风过来。 “干嘛?”江辞染半敛眸。 永福恭敬道:“回太子妃,用屏风遮挡。” 江辞染翻了个白眼,道:“你脑子多余使唤呢,我是男的,遮什么遮?” 这宫里贴身伺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把他当公主了,对他的占有欲快赶上栩星渊了。 永福连忙跪下,道:“太子妃赎罪,奴才方才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