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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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跪倒了一大片。 江辞染坐在原地,顿了顿:“呃……” 江辞染这才反应过来,来的人是真的栩星渊,而不是自己哭晕了的幻觉。 主要是栩星渊竟然喊他……三郎? 栩星渊第一次这么喊他。 有点暧昧了。 江辞染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如果没有身边这群朋友,他早扑栩星渊怀里夫君、老公的轮换着喊,把人娇死都不为过。 现在让大家知道他其实是个夫管严,在家一点地位也没有,天天被栩星渊管来管去,他脸往哪儿搁? 他好不容易建立的英武形象一下破灭了。 但是——栩星渊居然叫他三郎啊。 江辞染拳头都握紧了。隐忍。 江辞染,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老是像个小女孩一样躲在夫君怀里撒娇了,至少在外人面前坚决不行。 于是,江辞染清清喉咙,故作矜持,干巴巴地道:“渊、渊郎,你怎么来了?”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好像刚才的轻笑根本不存在一样,往前走几步,同时褪掉大麾,递给身边的夏远,看都不看跪在脚边的玉仙儿,就坐在了玉仙儿原来的位置。 江辞染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嘴里没有,杯子里也是果汁,也就意味着刚才的行为都是江辞染自然动作的。 栩星渊的妻子就这样,脑袋空空,虚荣又轻浮,这都是因为太年轻惹的祸,更是别人勾引他。 栩星渊淡淡道:“出来怎么不和我说?” 还用说嘛?你不是十二时辰监视我? 江辞染腹诽。 俩人势均力敌的,用问句回了问句。 江辞染趁着全楼层跪了一片,伸手在栩星渊的小拇指处轻轻掐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朝栩星渊挤了一下眼睛,那神情又娇又俏,浑似做了坏事得逞的小猫。 栩星渊挑了一下眉,不再说什么。 他俩老夫老妻,自然明白江辞染的意思——是给他个面子。 “都起来。”江辞染喊道,随手拉起旁边的沈瑜桥,大方道:“二哥,你干嘛啊,这你弟夫,跪什么?” 沈瑜桥:“……?” 众人局促地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辞染颇有一家之主的气派,大手一挥豪迈道:quot;大家都不用客气——这就是我夫君。quot; 众人:“……”这个就不用介绍了吧? “夫君,你尝尝这个。” 江辞染习惯性地要分享好东西给栩星渊,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烤鸭,但动作随意,没有为人妻的恭敬。 “好。”栩星渊道,却没有碗箸,江辞染正要让人去给栩星渊备上,栩星渊却又道:“就用夫人的吧。” “嗯嗯好。” 江辞染笑着把筷子给他,看到栩星渊长眉斜挑入鬓,鼻梁犀挺,骨相分明,如金玉铮鸣,举手投足优雅松弛。 江辞染忍不住泛起一阵甜意。 他评价道:“确实不错。” “是吧!”江辞染兴奋道。 “夫人也尝尝。” “我都吃过啦。” “尝尝吧,这自是与其他莺莺燕燕不一样。” 栩星渊语气平淡,一身上位者的姿态,话里却带着钩子:“这是为夫侍奉三郎的。” 江辞染:“?!” 众人:“?!” 江辞染震撼地无以复加,他虽然让栩星渊给他面子,但给的有点太足了吧?! 他不会又认错人了,眼前的人不是栩星渊,谁把他老公夺舍了? 莺莺燕燕说的又是谁啊? 不会是——他目光错了一下,看到后面局促站着的玉仙儿。 他和玉仙儿是清白的啊,栩星渊一定是不知道玉仙儿和他一样都是受。 江辞染被栩星渊这么一说,忙不迭接过栩星渊的筷子,把烤鸭接进嘴里,他又给栩星渊夹了一块羊排,栩星渊又回之熊掌…… 众人:“……” 不是,这有点太恩爱了吧? 江辞染看着筷子沉默了一下。 他缓缓抬眸,目光触及众人,众人连忙垂下头。 江辞染这才发现哪怕是相互夹菜,同用一双筷箸,在大雍也是闻所未闻的、完全不合夫妻相敬如宾的礼节的。 但栩星渊这个现代人还一点知味都没有,还准备喂食江辞染呢。 江辞染连忙推开他的手,想要转移换题,便道:“玉仙儿,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夫君。” 玉仙儿本以为康王是来抓奸和管教家妻的,未曾想不是,甚至他和江辞染刚才的举动,别人觉得逾举,他却艳羡无比。 见康王没有传闻中那么暴戾凶残,也放松了许多,施施然又行一礼,娇声道:“奴家见过康王殿下。” 栩星渊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放下筷箸。 “你且唱首歌给他听听。”江辞染笑着道。让我夫君也享受享受。 “是。”玉仙儿没有直接启嗓,见康王背对着他,他就主动站到康王的前侧方,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嗓音婉转若莺啼。 江辞染本想让他唱刚才的《渔家傲》。 他却换了首《采桑子》。 这是首香艳旖旎的情词。 江辞染有点意外,却没有说什么,毕竟玉仙儿唱得是真好听,唱首情歌也符合这里的氛围。 栩星渊冷淡地端起江辞染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没有置多余一眼给玉仙儿。 玉仙儿忍不住地目光在栩星渊这位真英雄身上流转,见他没有始终没有看自己一眼,心中有些失落地同时也大胆起来。 他又想起江辞染刚才说的,让他去府上给栩星渊唱曲儿。 他已经被官家剥夺唱曲的资格,再唱只能为知己、为……而唱了。 他又把目光看向江辞染,江辞染始终温柔鼓励地看着他,他心中想如果能侍奉这等主母和主君,便是做妾、做丫鬟小倌儿也是他前世修得福分。 于是曲至末尾,他放手一搏,大胆改词—— “……笑语渊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这句话还没唱完,沈瑜桥、胡吉的人全部震惊地望向玉仙儿。 连玉仙儿也紧张地最后几个字都跑调了。 栩星渊端正坐在椅子上,指腹微微敲了一下桌子,终于偏头看了玉仙儿,漆黑的眼眸古井无波。 玉仙儿心中微微一动,腿一软跪在了栩星渊的脚下。 江辞染:“……?” 江辞染不读书,自然第一次听这首著名神词,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首词的原句就是‘笑语渊郎、今夜纱厨枕簟凉’吗? 哈哈,这么巧啊…… 玉仙儿见栩星渊没有说一句话,忍不住抬头,却看到栩星渊已经没有再看他,反而再给江辞染的杯里添饮子。 他吞咽了一下,跪行了几步,又道:“王、王妃刚才说——让奴家入府为殿下唱曲儿,官家已夺了奴家卖唱的资格,奴家别无生路,还请、还请殿下救救奴家。” 江辞染:“?” 江辞染的大脑还是没反应过来,沈瑜桥却怒了。 虽然大雍一夫一妻,男人纳妾也不是新鲜事,但轮到他自己弟弟当别人妻子,他这个娘家人自然气恼,但栩星渊的身份放在那里,他们根本没资格干预。 而且他了解江辞染,江辞染那句让他到府给康王唱歌,可能真的是单纯唱歌,但这小倌却利用这点。 他只好将江辞染拉过来,附在他耳边私语道:“这首词原句是檀郎。” 江辞染愣怔了一下,警惕地扭过头去,他别的地方不聪明,但勾引人,与人黏黏糊糊、撒娇卖俏却是一把好手,登时明白了玉仙儿的举动。 “……王妃的意思?”栩星渊淡淡开口。 如果是别人勾引江辞染,他能怪别人,江辞染找别人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才不是!栩星渊!我没这个意思!” 可惜栩星渊还没来得及酸涩呢,江辞染就猛地站起来反驳,他瞪着玉仙儿,心中生出浓浓的被背叛的感情,我拿你当兄弟,你撬我男人? “你你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江辞染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紫眸圆睁,从来都是动手快过动嘴,他上去就要给玉仙儿一巴掌,栩星渊拦住了他。 “栩星渊?你敢拦我?” 江辞染难以置信。 栩星渊想解释是觉得江辞染自己动手太掉价了,他的巴掌只能落到他脸上,落到这小倌儿脸上他实在舍不得,打痛了怎么办? 但他嘴没有江辞染快。 第72章 戌时过半,便是晚上九点。 大雍没有宵禁,夜生活丰富,攀仙楼寅时初才打烊,日出时又复开张,因此楼中灯火彻夜不熄,映得湖面游船往来如梭,笙歌不绝。 栩星渊垂眸看江辞染,见他眼圈泛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方才还娇艳欲滴的唇瓣此刻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