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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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颜暮生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被子被掀开,安惠怒火中烧的脸庞美艳如同燃火的玫瑰。 颜暮生头昏眼花,竟然在她眼中看见了急切。 你的心是小小寂寞的城……我不是归人,是过客。 颜暮生懒得动。 安惠却强势地掀开她的棉被,解开她身上的睡衣,为她套上衣服。 “为什么要这样……”颜暮生四肢无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想看见有人死在我家里。”安惠说。 颜暮生欲哭无泪,为什么那人美丽的双唇里总不能吐出叫人心暖的字句呢。 以言伤人三春寒,这话,安惠怎会不知道。 安惠为她套上了衣服,这才发现那是很久之前颜暮生还未成名的时候所习惯穿的衣服,棉麻质地,贴身柔软,式样也简简单单,衬衫长裙,总是学生模样的。 现在,过了几年,她再穿上这些衣服,感觉依旧如此,仿佛岁月是从她身边滑走,轻飘飘的,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样的人,是不是上帝的宠儿? “听我的话,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嗯。”颜暮生闭了眼睛,安惠的手摸着她的额头,手心手背手腕,她不知道哪一个能适合去量体温,于是逐个实验过来。 她笨拙的动作让自己心酸,于酸涩中品出甜味。 “我想睡觉。”颜暮生说。 “到时候再睡。”睡死了都是你的事情。 “我不想走。”颜暮生继续说。 “总要去医院一趟。” “我想你爱我。” “……” 安惠突然笑了出来,揉着她一头乱发,说:“我爱你。” 颜暮生睁开眼睛,却没有惊喜,说:“你又是这样,不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却偏偏每次都说的那么轻巧。” “你也是,你既然知道我不把这事情当回事,为什么还要反复问我?” “因为我傻啊。” “颜白痴。”安惠笑骂一句,在微笑中,她的眉眼如一滴墨汁晕开,模糊起来。 颜白痴……这是第一次听安惠骂她,明明是一句不好的话,却不恼人。 第一次照顾生病的颜暮生,安惠有了诸多感触,首先,她认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对人没有耐性的人,她的性格如此,怕是不能改变。 颜暮生的固执一旦表现出来会叫她头疼,平时听话的人突然不听话了,那时候就是世界末日。 颜暮生像变了一个人,让安惠措手不及。 颜暮生居然问起她被她送掉的手链的事情:“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手链吗?” 安惠望着被她抓住的衣角,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朝她,手链被她拿了回来,藏在某个地方,但是这些事情颜暮生不需要知道,为了自己的自尊,安惠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面对她的沉默,颜暮生自嘲地说:“我就知道,凡是我双手捧上去献给你的东西,你一定不会好好珍惜。” 颜暮生的笑容刺伤了安惠的眼,安惠有种冲动把她的脸遮起来。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你说过东西都送给我了就任由我处置,现在却反悔了?”安惠轻笑着回答她。 颜暮生嘴角扯了一下,说:“是啊,我亲口说的……” 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随意糟蹋她,那送上去的,不是别物,是一颗芳心。 偏偏在别人眼里做了不值钱的垃圾,于是随意丢给了别人。 护士拿着托盘走过来,口罩遮住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年轻的眼睛,目光好奇,扫过两人的脸。 安惠即便是没有盛装打扮却一样是光彩动人,颜暮生却比较像平凡女人,从身边走过,也许不值得回首看她一次,但是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多看几眼就会看出味道来。 此刻颜暮生病中虚弱,有几分飘渺不实感,如林黛玉一般,让人多生了一份情绪叫怜惜。 针管扎进手背的肉上,颜暮生不叫疼,只是拧了一下眉。 血流出,被盐水逼回去。 安惠在一边看着,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 颜暮生靠在椅背上,对安惠说:“你不必陪着我,免得浪费了你的时间。” “我没事。”安惠刚说出口,放在袋子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颜暮生微笑,看着吊在上面满满的一瓶药水,说:“我不想给你造成麻烦。” 多么善解人意的女人,这才是颜暮生平时的样子吧,安惠想。 安惠本来不想接手机,看见上面的号码,是属于她的秘书,她背过身去接电话,秘书告诉她发生在公司里的大事,要她赶紧过去。 事情有轻有重。安惠懂得取舍。 于是临行前叮嘱了颜暮生几句,颜暮生与她对视,眼睛是看着她,耳朵却没有听进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我再过来接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到时候帮你带过来。”是颜暮生温柔的微笑让安惠能放心的走,如果是颜暮生,安惠相信她不会阻拦她离开。 果然,颜暮生没有留她,看着她离去。 安惠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上那么清澈,颜暮生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跟着节奏在跳动。 待人走了,手指也凉透了。 “留下陪我。”话就在舌尖,没有说出口,因为颜暮生知道,就算自己说出口,也只会让安惠觉得自己是一个麻烦的累赘,不可能把她挽留住。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却不能说服自己让自己不在意。 安惠在车子里一坐下就打电话给她的丈夫:“亲爱的,你现在在忙吗?” 萧可扬接听电话的速度快的惊人,就好像他就是把手机握在手里,“老婆,不忙,你一来电话我就不忙。” 听他的声音慌慌张张,安惠就对刚才秘书说的话肯定了几分。 “你现在还在北京对不对?” “额……对,还在北京,不过马上要赶去挪威,你……” “既然还在北京,那就抽三个小时时间吃一顿爱妻餐,顺便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想送给你。”安惠看了一下手表,她赶过去还来得及。 “老婆那么积极,我再忙也不能错过……”萧可扬语速加快,看来是急了。 安惠说:“那就这样,我现在就赶到你面前,给你一个surprise。”不由萧可扬说话,她挂了电话,再打一个电话是给自己的助理:“any,你帮我买一样适合送给男式的礼物,半个小时后送到xx酒店,我在那里等你。” “随便什么都可以。”她交代完毕,深吸一口气,她时刻都在与人战斗,与命运战斗,连婚姻都是她的主战场,何处才是风和日丽之处? 也许颜暮生是她的避难的地方,可是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需不需要逃避,毕竟她还年轻,还待拼搏中。 想起颜暮生,安惠插/入钥匙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她想去离别时候颜暮生的眼神,分明不是在送她走,那么明显的留恋不舍,可是…… 她叫自己别再眷恋她太多,不能明显的给她太多,对她太好,今天她已经表现过分时常,甚至顺着她的意思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这样会宠坏颜暮生,对自己没有好处。 要一点点的给予,要让她知道感恩。安惠想着,将钥匙插/入,发动车子立刻离开。 颜暮生坐在走廊上等着点滴全部完成,半个小时后,她的手臂开始麻痹,她挪了一个位置,自己拿着盐水瓶走到窗边,沐浴着阳光。 一个小时后,一瓶盐水已经滴完,又换了一瓶,护士看见她手背上的血脉都已经乌青,把点滴的量调小,说:“如果觉得血管涨疼,就叫我过来。” 颜暮生点头,缓缓地抬起手,手臂上出现了大片乌青。 温暖的阳光让她想睡觉,靠着墙,她陷入睡眠中。 醒来,身边没有人陪着。 手背上的针管已经拔掉,上面贴着棉花,青色蔓延遍整个手背。 她看向长长的走廊的那段,那抹身影没有到来。 “果然没有来。”她揉着自己的手背,自言自语道。 安惠将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萧可扬,萧可扬明显心不在焉,接过以后问她:“你送我什么?” “你猜。”安惠撑着下巴,反问他。 “我猜我老婆会送我的大概是什么让我要吓一跳的东西,是什么呢……”萧可扬拆开包装,里面是领带夹,还有名牌连着,看价格是价值不菲,可惜像萧可扬这类人,最不缺的就是钱,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就不值得稀罕。 安惠也是在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秘书买了的礼物是领带夹,她看着萧可扬拿起,别在自己的领带上,说:“老婆真懂我的心。” 萧可扬握住安惠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还记得大学我们第一次约会的过程吗?” “记得。”安惠眨眨眼,说。 “你说我是你最适合的男人,所以你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我。”萧可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