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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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先交给你!” 米格尔被这一喊分了神:“什么!” 五条悟一个摆拳正中他脸,米格尔撞在了后方的空调挂机上。五条悟抬起头,看向实花,少女背后是连天的雨幕与暴雷,而她的灵魂却不知何时起,多了条可怖的裂痕。 那裂痕将她的灵魂上下撕裂成了两半。五条悟微微睁大眼,他试图借着雷光想看清一些,但实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哐当一声,半死不活的米格尔和空调一起掉下来,他看着实花的背影,又看了看五条悟,最后无助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夏油,你找的人真不可信。” “真是,太棒了……下次我一定要得到。” 高专的巷口,夏油杰靠着墙跌跌撞撞地前行。 他的头发披散,整个人狼狈不堪,右手臂消失了,发黑的断口处汩汩流着鲜血。 他的胸膛,以及脸侧覆盖了大面积的烧伤。夏油杰不会反转术式,他走了两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靠墙坐下了。 他垂着头,雨后夕阳的余晖洒进巷子内,地面的石板上泛着细细碎碎的金光。一个人影缓步走来,盖去了那些闪烁的光芒。 夏油杰自垂落的发丝间隙中,瞥向来人:“……不动手吗?” “你这个样子也跑不掉吧,”乙骨拎着已经断裂的太刀,漆黑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光亮,“我打算等五条老师来了,让他决定怎么处理你。” 夏油杰剧烈地咳嗽两声,咳出满嘴鲜血,他努力抬起头,头顶抵着身后的墙,听见五条悟的名字,他嘴角抽动,最后竟是笑了:“那也好……” 他说完,抬眼去看头顶被两边建筑分割成一道长条的天空,雨后的天空呈现出干净纯粹的湛蓝色。夏油杰不由得想到那个夏天,他打着伞,同实花在雨里踩着水洼奔跑,跳动的水珠里,五条悟骑着单车飞快驶过,溅起一排带着虹光的水花,让一边与硝子一起的庵歌姬气了好久。 那样张扬肆意的夏天,自由而热烈如怒放的花朵。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夏油杰没有力气再想了,他在百鬼夜行前夕秘密召开了小型会议,会议上他抚摸着两名养女的头发,与他十年以来的家人们道。 “如果百鬼夜行失败了,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退路。大家,忘了我,然后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会哭吧……她们还只是孩子。 夏油杰这般想着,眼前开始模糊了。 正巧此时耳边传来一串脚步声——很轻,不像是五条悟。夏油杰与乙骨忧太一同看去,发现是实花。 在两分钟内利用气流自新宿来到高专。实花累得直喘气,见夏油杰没死,她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这人现在可不能死,死了她要从哪里找那么多续命的芥子。 实花手撑在膝盖上,她看向乙骨忧太。对方接收到她的目光,缩了下脖子:“风间同学……” 实花:“……” 她诡异地沉默两秒,接受了乙骨知情的现实:“呃……可以喊本名的。” 说完有些尴尬地抓了抓湿漉漉的额发,实花指向夏油杰,直奔主题:“这个人我要带走。” “你你你——带走吗?”乙骨结巴了,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可是你带走的话,五条老师会骂我。” 实花:“……”岂止是骂你,高专不找你麻烦算脾气好。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手扶在分影刀柄上。乙骨见她要拔刀,连连道:“没事的,你带走也没关系!” 这种失语的感觉在十分钟内已经连续出现三回了。 乙骨忧太,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料。 实花在心里感叹,她又不是笨蛋,高专对她下达的是公开死刑,作为高专学生乙骨忧太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谢谢。”她丢出一句,乙骨忧太真就乖乖让开了。实花乐得省力,她收了刀来到夏油杰身前,以术式帮他处理了身上致命的伤口。 一道风吹过,夏油杰被托了起来,他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实花凑到他面前看了看,想到这人干的事情,她很想趁这时甩他两巴掌。 实花将手揣在兜里,就这样带着夏油杰自乙骨身边走过。 “风……月见里同学!”乙骨忧太喊住她。 他张了张嘴,似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吐露。实花停下脚步,耐心地等他。 乙骨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他对于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深感羞愧,却依旧期待:“以后,能不当敌人吗?” 实花心想:还以为这家伙想问啥呢。 在乙骨忧太心里,同伴是极为重要无法代替的存在。让他将刀锋对向同窗几个月的实花,这于他而言是一件非常煎熬且愧疚的事情。 实花非常爽快答应了:“好啊,对你们不会的。”毕竟她也是这样和五条悟说的。 乙骨眼睛亮了起来:“好!” 这样就够了。 实花的身体缓缓浮起,在打算依靠气流带夏油杰离开之时,她若有所思,便回过头补上一句。 “哦对了,”她微笑道,“恭喜你解开诅咒。” *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提供妹的身高体重:172/120,身形可以参考九十九由基(稍微纤细点) 第23章 23 东京窗口总部。 整座大楼的灯光亮了又灭,雨声中传来修理人员的抱怨:“……备用电源似乎也被影响了。” “怎么会发生雷暴啊,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岛坐在车内,开着雨刮器。这边离新宿不近,依旧能隔着高楼大厦看见那边渐歇的雷光。 车窗在此时被敲响,平岛回头,发现是两名年纪不大的少女。 一个穿着针织上衣,一个则穿着水手服,她们互相搀扶着在雨中瑟瑟发抖,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平岛。 “大叔,可以到你这避雨吗?” 黑头发的那位抱着玩偶,弱弱道:“这个天气太冷了,我们的单车被冲走了。” “可以麻烦你,开一下门吗?” “……” 平岛没回应,他先是查看了手机里的讯息。 第一条是未知号码,是实花发来的,大意是自己已经暴露在高专视野,让平岛暂停调查。 平岛没有回复,他叹了口冗长的气,解开车门锁,对两名少女道:“上来吧。” “叮咚。” 原本熄屏的手机因为新的信息又亮了起来,平岛低下头,锁屏界面显示了一半的信息内容,但也足以令他汗毛倒竖。 伊地知:别开门。 平安夜已过一个月,京都街头还残留着些许节日氛围,皑皑白雪盖在树梢上,将常青的树枝叶微微压低。打扮贵气的少女站在街头,她穿着一件羊羔绒的外套,拿着手机冲电话那头的人抱怨。 “怎么还没来?我都等好久了,再迟一些要赶不上了。” “马上到了,小姐。” 电话那头回复道,很快,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停至少女面前,车门拉开,暖气扑面。少女上了车,将手里的包包随手甩给了早已在车上的护卫人员。 “帮我拿一下,谢谢。” 护卫人员接过。少女注意到了对方纤细的手,护卫人员是女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顺嘴夸了一句。 “哎,粉色的头发,真好看~” 说完,她便同前座的父亲聊天去了。而被夸赞的那名护卫低头拉了一下帽檐,将自己的发丝仔细地拢到耳后。 时间退回数星期前。 实花正在替夏油杰换药。 乙骨忧太的咒力烧光了他大半上身的皮肤,曾经风光的盘星教教祖现在半死不活的像一坨烂肉。夏油杰低着头,原本的长发被烧得长短不一,像一团麻麻赖赖的稻草。他看着实花替他换药时的侧脸:“为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风箱漏风。实花冷着脸给他扎上绷带:“我的术式只能重构不能再生,有那个力气说话你还是花在养伤上吧。” 她站起身,将药瓶摆回原位:“噢,太闲就去给院子除除草。” 她说完便要出去,但夏油杰充耳不闻,十分执着:“为什么要救我……” 实花翻了个白眼:“你在自暴自弃吗?你不在了我上哪找那些咒灵。” 这是一个难以反驳的理由。夏油杰听完敛了声,实花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底有些不忍。 她重新走到夏油杰身前,盘腿坐下,目光灼灼:“你想死吗?夏油杰。”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句询问。 夏油杰不出声了,过了很久,他道:“你说什么?” 这便是了。 实花看着他颓废的神色,躲避视线的眼眸,默默抬起手,用力按了一把自己的太阳穴。 “杰,”她认真地注视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了死亡吗?” 她难得有这样说话的时候,夏油杰面色僵了僵,他似想逃避,但狭小的房间以及实花那直白的目光将他困在此地。夏油杰听见自己的心底,有个人在小声地祈求,它说别继续了,别再提那些让他痛苦得无处可去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