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吃一堑长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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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吃一堑长一智 二条被变态吓坏了,松开口扑腾着飞到连雪河怀里。 连雪河伸手拢住鹅摸了摸,神色古怪望着穿得不伦不类的殷裁。 ——大概有了前面舔手的对比,如今只是穿件旧袍子,连雪河竟然没什么意外,甚至觉得他好像也没想象中那般变态。 连雪河暗暗吃了一惊。 这世间果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殷裁浑身水汽,长发未束还在往下滴着水,几绺垂在肩膀,水珠滴答滴答划过精壮魁伟的身躯,小小年纪竟有一种不可忽视的男色。 连雪河的视线从他的脸到胸口再到腹肌滑了一下,幽幽道:“好好穿衣服能死吗?” 殷裁眉梢一扬。 他熟悉连雪河的神情,当年那白色塑料袋嚷嚷着“可以可以”时,他也是这样的神情,看似漫不经意,眼神却往右下角瞥。 殷裁“哦”了声,将腰间系着的天青外袍解下来随手扔到屏风上挂着,大剌剌地迈步到连榻边:“那这样呢?” 连雪河:“……” 只穿亵裤,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殷裁刚大马金刀坐在连榻上,兜头抛过来一件外袍,扒拉下来一瞧还是件粉色的,上头还绣着春风卫的标志,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 殷裁也不害臊,将宽大外袍往肩上随意一披,依然袒胸露乳,托着腮望着连雪河:“你仔细说说最后一块补天石的事儿。” 连雪河身着莲纹锦缎衣袍,哪怕要睡了仍然穿戴整齐,乌黑浓密的发被殷裁编成四股辫垂在肩上,烛火一照那股咄咄逼人的骄矜融化,显得罕见柔和。 连雪河抚摸着鹅,淡淡道:“我很想知道,为何你在蛮荒九域长大?” 殷裁眼神一直黏在他身上:“不知道,我有意识时已经在蛮荒边境了,是铃坠将我捡回去养大。” 连雪河想了想才记起来铃坠就是殷裁那个便宜爹,回想起殷裁之前三言两语提到的死去活来,他不悦睨过去一眼:“太伏哪儿缺你少你了,非得往蛮荒那破地方跑?” 殷裁眨了下眼:“嗯?” 当年黑雾重伤,只能借由补天石修补神魂,如今脱胎换骨,并无当年记忆。 连雪河垂下眼,生硬转移话题:“你的本源之力源自天谴,取走补天石恐怕会对你有些影响。” 殷裁问:“什么影响?魂飞魄散?” 连雪河想了想:“那倒不至于。” 殷裁原本的本源就像是一团黏稠黑液,灌入「清浊胎」中两年才被补天石的真元补齐神魂,成功塑形。 补天石就像辅助断枝重新生长的胶带,如今殷裁神魂凝实,按理来说就算取走“胶带”应该对他造不成太大影响。 殷裁很是无所谓,只要连雪河不自己寻死就成,敷衍地嗯啊两声,伸手去碰连雪河的嘴唇。 连雪河拧眉:“做什么?” 殷裁:“你嘴唇还破着,我给你用真元疗伤。” 二条好奇道:【你嘴唇怎么会破了?磕到哪儿了吗?】 连雪河面无表情心想,磕狗牙上了。 连雪河一顿,抬手拂开殷裁的手:“用不着。” 殷裁还想再接再厉,但眼神无意中一瞥,见连雪河隐在散乱乌发中的耳垂正泛着红,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殷裁愣了愣。 望着连雪河凛若冰霜的侧颜,方才那股冲昏了头的怒火消除,理智回笼后才后知后觉,方才他亲了连雪河。 ……唇瓣相贴,呼吸交缠。 还咬破了连雪河的唇。 殷裁莫名兴奋,身子越过隔在两人之间的小案,好似一座山般朝着连雪河靠了过去,压低声音喊他:“殿下。” 连雪河下意识:“嗯?” 殷裁很想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但又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只好将话吞了回去,说:“我错了。” 连雪河狐疑看他。 无缘无故认什么错? 殷裁盯着他的唇:“刚才我不该一时冲动,攻击您的嘴唇。” 连雪河:“……” 二条:【!!!】 二条又开始:【哦↘哦↗哦→哦↗哦~~~】 连雪河伸手攥住它的嘴,面无表情道:“刚才?刚才发生什么了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什么事儿回去休息吧,我要睡了。” 殷裁眨了下眼,见他竟然逃避问题而不是骂他,心中莫名觉得爽快。 连雪河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这般失态,对着外人要么是毫不留情毒嘴攻击,要么是笑容虚假像座精致的傀儡。 连雪河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快步走到内殿准备就寝。 二条愕然望着后台数据面板上那时不时的波动,目瞪口呆。 将鹅放在床头,随意扯了条被子给他搭个窝,连雪河深知如今心神不稳也无法修行,索性继续躺着睡觉。 鹅头搭在连雪河的软枕上,二条陷入了沉思。 大反派都上嘴亲了,宿主竟没有召唤圣人一击将人弄死,反而落荒而逃,难不成…… 二条倒吸一口凉气。 鹅正抓心挠肺想要问明白,扭头一看,连雪河大概是翻来覆去翻了,直接给自己下了昏睡诀,强行入睡。 二条急得甩头。 恰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笼罩了过来,随后轻柔撩开床幔,正是大反派那张俊脸。 二条当即就要喊连雪河。 殷裁抬手一招,二条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殷裁抱住了。 二条:【!】 二条满脸惊恐,大反派终于忍不住要将它偷走炖了吃了吗?! 还没等二条惊恐扑腾,殷裁就伸手在它脑袋上抚摸了下,蹩脚又生涩,像是在安抚般。 见鹅愕然抬头,好似有灵性,殷裁单边眉梢轻轻一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二条愣了下。 殷裁坐在脚踏上抱着鹅,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递上前:“吃吗?” 二条虽然是ai系统,但附着在这具鹅躯上也是要进食的,连雪河平日吃饭会给它单独弄个小碗盛草。 二条强忍住叫醒连雪河的冲动,犹豫着上前将那条小鱼啄着吃了。 “不错。”殷裁笑眯眯地摸它的头,“吃了爹的东西,就是爹的好孩子了。” 二条:【……】 二条“呸”了声,将险些吞下去的小鱼吐了出来。 好小子,想策反它,没门! 殷裁:“?” 好像从这只鹅眼里瞧出了鄙夷和傲气。 这不就是只凡鹅吗,难不成成精了? 殷裁想越过它上床,鹅直接挡在床前,张开两指雪白的翅膀像是在护崽,愤怒瞪着他。 “那你叫醒他吧。”殷裁双手环臂,和一只鹅用上计谋,“他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却三番两次被吵醒,明天起来肯定头疼。” 二条顿了顿。 见这招有用,殷裁拿出药膏轻轻晃了晃:“我就给他上个药,又不吃了他。” 二条陷入了沉思。 都亲上了连雪河也没说什么,想来宿主对殷裁定然是有点意思的,再加上刚才那后台情绪波动得如此厉害…… 二条正纠结着,就听床幔中伸出一只手搭在床沿,连雪河翻了个身,睡梦中呢喃了句什么。 细听下,似乎是…… “殷裁。” 二条:【……】 二条瞳孔颤抖! 殷裁并未听清连雪河在说什么,挑着眉好整以暇和鹅斗智斗勇,本来觉得还得再战一会,不料鹅忽然蔫头耷脑地收回翅膀,霜打的茄子般走了。 殷裁:“?” 如此上道,不愧是他的好鹅子。 *** 连雪河中途被舔醒后再次入睡,就没之前的好眠,做了一晚上被殷裁乱追的梦。 大概是殷裁的变态举止给殿下留下了极大的印象,反倒在梦里害苦了自己。 连雪河在莲塘钓鱼看鹅戏水,一片岁月静好时,垂在摇椅扶手上的爪子忽地被扣住,接着便是濡湿的触感覆了上来。 一扭头,就见殷裁将他的手抓到脸侧捧着那张俊美的脸,这个姿势刚好能让他舔舐连雪河的手腕内侧。 连雪河瞳仁轻颤,几乎叫出来。 殷裁脑袋上顶着一双狗耳朵,腰后甚至还有尾巴在狂甩,保持着这样不伦不类的诡异装扮,露出犬牙轻轻在雪白的手腕处轻轻一咬。 血倏地涌出来。 连雪河在梦中感知不到任何痛意,意识叫嚣着挣脱,身体却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像是在进食般,舔舐那猩红的血。 “殿下。”殷裁耳朵一动,轻轻在小臂上亲了下,随后又到肩头,一路吻在他的脖颈处,“能叫一声我的名字吗?” 连雪河:“……” 着实有些变态了。 连雪河死活不肯叫,奋力阻挡着殷裁的靠近。 梦里不讲道理,殷裁没缠他一会,四周场景逐渐开始消散。 连雪河还没松口气,接着便被一只凶悍的狼恶狠狠地扑倒在榻上。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和我做道侣吧!” 床幔遮掩光芒,连雪河被甩尾巴大型兽类压得几乎喘不上气,被那滚烫的舌头舔着下巴、面颊,最后到嘴唇…… 连雪河再也忍受不了,猛地伸手一推:“起开——!” 二条正趴在他小臂上睡觉,猝不及防被一掌掀飞,差点跑出五里地去。 【雪河?!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连雪河惊魂未定,总觉得脸上还有那种被温热柔软的倒刺舌头舔舐的触感,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唇。 唇珠上被咬破的伤口差不多痊愈了,轻轻一蹭有股淡淡的药香。 连雪河眉间轻蹙,撩起袖子又嗅了嗅,腕间也有药味。 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谁会这么胆大包天,连雪河一把抓住鹅的脖子,冷冷道:“为什么不提醒我?” 二条被晃得脑浆差点匀了,颤音重重:【他他他只说上上上上药……】 连雪河闭了闭眼,语调冷漠:“我如今是「清浊胎」之躯,又不是当年那个破烂病秧子的身体,这甚至都不算伤,过夜就痊愈,你让他上什么药?” 二条:【我是怕你疼。】 连雪河动作顿住,好一会才将鹅头松开,剜它一眼,沉着脸下了榻。 沐浴后换了衣袍出门,殷裁在金错台外凹造型等他出来:“殿……” 连雪河抱着鹅,看也不看:“爬。” 殷裁:“……” 殷裁绝佳的阅读理解将这个当成连雪河的“跟上我哦”,忙摇着不存在的尾巴溜达着一键跟随:“殿下,今日准备去忙什么,尽管交给我。” 连雪河早就习惯他的厚脸皮,似笑非笑道:“我回鸿磐见圣人,你也要跟去吗?” 殷裁噎了下。 从连雪河识海中揪出来的无餍还未完全炼化,现在还打不过圣人呢。 “能不能过两天?”殷裁委婉地道,“我这几日得晋阶,抽不开空。” 连雪河脚步微顿,狐疑看他:“你还真想和我爹开战?” 殷裁倒是坦然:“哦,没有,我是担心挨不过他一巴掌就被弄死了,这样有点亏。” 连雪河:“……” 连雪河忽然偏头。 殷裁知道连雪河每回被逗笑时都是这个神情,他不太懂自己哪句话惹了连雪河开心,眯着眼凑上去:“嗯?就这么想看我挨揍?” 连雪河单手抱鹅,大概知晓殷裁这种得寸进尺的人从来不会被自己的冷脸喝退,索性摸出来一把小扇展开挡在脸上,不让这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没那个恶趣味——我去见江怜朝,方才他传信给太伏说千里之外有天谴的征兆。” 殷裁围着连雪河转了半圈,凑到另外半张脸边:“我过去一趟?” 连雪河合拢小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用不着,灭世天谴可能会提前,你不要乱跑,还用得着你。” 殷裁:“哦。” 殷裁跟上连雪河的步伐,见他单手抱鹅单手玩小扇,着实又装又辛苦,便抬手将二条接过:“我和这鹅颇有缘分,不如我抱着吧。” 连雪河眯眼看了看他,又看鹅。 二条刚要抗议,殷裁就凑到它耳边低声道:“你多重心里没点数吗?累得他手臂都酸疼发抖你就乐意了?” 这鹅颇通人性,殷裁知道说这话定然有用。 果不其然,二条一噎,忍辱负重地被大反派掐着。 见二条没反抗,连雪河也没多说,敛袍拾阶而上,前去太伏大殿。 温群恕闭关,如今道宗内大小事务皆有温落木接管,瞧见连雪河带着蛮荒九域的境主过来,忙起身:“小师弟。” 连雪河颔首:“春风卫到了吗?” “到了,正在此候着。” 身着粉色棉花糖套装的春风卫颔首行礼:“见过殿下。” 连雪河抬手:“闲言少叙,直接说。” 春风卫拿出一张坤舆图直接在面前摊开,里头水墨绘制的山川河流与此同时动了起来,群山拔地而起、流水潺潺流过长川大江,俨然是一份缩小版的3d立体实景地图。 春风卫伸手在四境标注了七处位置:“自从补天楼建立后,这几处便有了天谴的征兆,且都是太伏补天阵法、紫微结界的边缘,一旦降落恐怕王庭、道宗鞭长莫及。” 连雪河早有预料,视线在七处天谴地连成一串,最后固定在最中央的地方。 ……恰好是补天楼的位置。 如今整个三界四境中最大气运之人,便是凌长风。 如今天谴即将四落,凌长风身负补天石,定然首当其冲。 连雪河眼皮轻轻一跳,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或许也不保险,最好找个能打的、还能游刃有余抵挡天谴的才更稳妥。 连雪河和春风卫吩咐了几句,太伏和鸿磐接连安排人去天谴落处镇守,又和温落木寒暄几句,才起身离开。 殷裁始终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连雪河尝试着措辞,轻轻干咳了声:“殷裁……” 殷裁眼瞳轻轻动了动。 连雪河很少会这么平和地对他直呼其名,要么是阴阳怪气的境主,要么是暴怒时叫他表字。 更别说这种要即将发放“赛博功德券”的熟悉神情了。 境主吃一堑长一智,知晓连雪河的好脸色从来不是那么好得到的,没等人开口就淡淡道:“我还得去破境,先回了。” 说罢,缩地成寸,转瞬消失原地。 连雪河:“?”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