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萧彻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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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萧彻是不是病了? “隐章, 若是我死了,你给我殉葬罢。” “好。” 萧彻倏地回过头看她,“你说什么?” 隐章走上前去, 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胸口,抬脸看他, 眼中含笑:“我说好,你若死了, 我绝不独活, 给你殉葬。” “不行, 还有孩子。父皇没了,母后得在。”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可第一个摇头说不行的, 也是他。 隐章轻声说, “你身子这么好,走的时候少说也得七八十。到那会儿,孩子早就成家了, 兴许孙子都抱上了。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而我只有你, 你也只有我。”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走, 我也要陪着。”隐章笑了一下, 眼角湿了, “不然, 我一个人在世上,害怕。你忘了?你自己说的,我们要死在一块儿。” 萧彻紧紧抱住她,沉默了很久,才闷声道:“很疼的, 你这么娇气,到时受不了怎么办?” “那就让独孤侃研制研制,有没有吃了就不疼的药。” 萧彻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不行,你得好好活着。替我多看看。” 隐章被他说的,难受得不行,眼泪一股脑全蹭在他胸口,闷声道:“我才二十多,你才三十多,正年轻呢。你非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干什么?你若是在意白发,从今儿起好好保养就是了。” 萧彻被她哭得心都化了,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好好保养。午觉起来,就让独孤侃进宫,我争取活到一百岁,好不好?” 他捧住她的脸,给她擦眼泪,“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不哭了,嗯?” 独孤侃被叫进宫中,听萧彻说完后,愣了好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您没事罢?” “暂时无事,只是生了几根白发。”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圣上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军中风里来雨里去,算下来也快二十年了。到这会儿才几根白发,岁月已经很眷顾你了,你还想如何?返老还童?” 萧彻也不恼,好声好气继续道:“想多活几年。” “你说什么?” “想多活几年,你教教朕,怎么才能多活几年。” 独孤侃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慢悠悠补了一句,“最好还能看着年轻些,跟皇后娘娘站在一块儿要匹配,是吧?” 萧彻点头,一脸坦然,“她看着跟十八似的,朕要是显得大老,不像话。” 独孤侃捋捋胡须,“既然陛下诚心问,臣就实话实说。你年轻时打仗,身子骨耗得厉害,一身旧伤。想要长命百岁,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五件事,你若能办到,臣保你多活二十年。” 萧彻立刻坐直了,“你说。” “头一件,少动怒。您这脾性,一急起来肝火就往上蹿,最是伤身。” “第二件,按时用膳,莫再废寝忘食。” “第三件,每日得活动半个时辰,走一走,打打拳。” “第四件,不熬夜。批折子批到五更天这种事,趁早戒了。” 独孤侃面无表情说出最后一件,“第五件,戒色,房事莫要大频繁了。” 独孤侃指了指他眼下,“清早起来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肾精亏虚,都写脸上了。” 前面几条萧彻都老老实实听着,没插嘴,时不时还点下头,示意他知道了。 可说到第五件,他七分震惊九分不情愿,“这也要管?” 而且他不觉得频繁,皱眉反问道:“那你说,一日几回才算不频繁?” 刨去隐章每月不方便的那几日,再有七七八八的琐事烦扰,他们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天能在一起。萧彻觉得这不算频繁。 再说了,之前隐章怀着孕,再后来是坐月子保养身子。他们真正能有一个月二十日欢愉,也不过是最近大半年的事儿。 但既然大夫看出他房事频繁来了,那只能是他一日要大多回了。 独孤侃不忍直视,“一日几回?圣上可真敢想。” “三日一回!” 萧彻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三日一回?你干脆让我出家算了。” 独孤侃提起药箱,“都随您。臣只是提议,做不做在您。您若不乐意听,那就算了。反正眼下也死不了。等过几年真亏了底子,您再找臣,臣尽力就是。” 说完抬脚就走。 “你别走啊,你说了朕一身的病,肝不好肾不好旧伤一堆,话都撂下了,总得开个方子罢?还有这白发,你也没说如何调理。你跑什么?” 独孤侃停住脚,回头看他一眼,“开方子不难。但这一个月,不能动怒,不能熬夜,忌口忌酒戒色,您能做到?若做不到,方子开了也白开。” 萧彻张了张嘴,“……一个月?戒色也要一个月?一回都不行?” “不行。” “滴酒不能沾?” “滴酒不能沾。” 萧彻来回走了几步,眯眼看向独孤侃,“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朕?” 独孤侃面不改色,“臣不敢,圣上多虑了。” “你少来,你平日里跟我说话都是‘你啊我的’,这会儿倒规矩了。” 独孤侃抬脚又要走,“圣上啊,您往后做不到的事就别折腾臣了。臣很忙。” “站住,你开完方子再走。” “你做得到?” 萧彻咬牙,“做得到。” 萧彻最近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手上多了一串紫檀珠子,白天盘,夜里盘,连用膳时都不离手。 最离谱的是,这日隐章半夜醒来,也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嗒嗒声。她侧头看去,就见萧彻平躺着,闭着眼,拇指正一颗一颗拨着珠子。口中念念有词,无声念着什么。 隐章将女儿华成挪到里侧,然后靠过去,想窝进他怀里。 谁知萧彻猛地抖了一下,抬手就推了她一把。 隐章被推得一愣,手撑在榻上好半天没动。 萧彻已经念了半个时辰的清心咒,越念越清醒,越念越亢奋,心口那团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正想着起身去冲个凉,隐章就摸过来了。他那一推完全没经过脑子,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见隐章垂着头一动不动,便知道坏了。 可此时他不敢看她,也不敢碰她,怕一开头便收不住。 沉默半晌,他哑声说:“你先睡,我去冲个凉。大晚了,有什么话,明日我们再说。” 说完后,他几乎是立刻下了榻,逃也似的往外走。冲完凉回来,也不敢再回内殿,只在外殿的贵妃榻上躺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开始数珠子。 隐章倒没往旁处想,也没生气,她只是担心萧彻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她偶尔会在他身上闻见淡淡药香,问他,他只敷衍说闻错了。 隐章翻了个身,将女儿华成搂进怀里,孩子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呼吸均匀绵长,她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萧彻是不是病了?到底病得多重,他才这样费尽心机地瞒着她? 一家三口,华成公主向来是醒得最早的那个,这日清晨也不例外。 睁开眼后,她照例先在榻上滚一圈……咦,父皇不在?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盯着父皇空荡荡的枕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母后。抱着自己的小脚丫想了会儿后,她决定爬下榻去找父皇。 父皇说过,早上不能吵母后睡觉,不然就不是乖孩子,不能吃糖。 榻不高,华成公主趴在榻沿上,先伸出一条小肥腿试探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倒着滑下去,稳稳就落了地。 她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往外跑,跑到门口探头一看。 父皇不好,父皇不陪华成睡觉,自己偷偷跑出来睡小床。 华成公主毫不客气地爬上去,小短腿一跨,一屁股坐在父皇肚子上,然后小手欢快地拍着他的胸口,“驾!驾!驾!”骑大马! 萧彻猛地惊醒,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压扁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魂归西天。睁开眼就看见怨种女儿正跟个小疯子似的,坐在他肚子上骑大马。 他深吸一口气,将小家伙拎下来,放在地上。艰难撑着身子坐起来,咳了两声,“不能这么骑,父皇差点被你送去见阎王。” 华成公主不依,小身子一扭还要往上爬。 她要骑大马! 萧彻正手忙脚乱地拦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华成的小胖胳膊。 他抬头一看,是隐章。头发还散着,批着外衣,声音柔软,“华成要吃杏仁酪吗?蛋羹呢?还是两个人都要吃?” 华成公主立刻放弃骑大马,乖乖让母后牵着,“都要吃!” 萧彻看见隐章心里就是一紧,他怕她还在生气。可隐章看他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怜惜柔软。 她弯下腰,轻轻将他推回枕上,给他盖好被子,指尖心疼地抚过他的额角,“时辰还早,今日也没有朝会,你再睡会儿,有事我叫你。” 她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萧彻被看得心里发毛。 好熟悉的眼神,在哪里见过呢? 直到母女俩牵着手走远,他才终于想了起来。 华成刚生下来那会儿,隐章看那个红扑扑皱巴巴的小丫头,就是那种眼神。 怜惜,柔软,小心翼翼。 可好像又不大一样,还多了点不舍和恐惧。 好像他一碰就会碎,随时都要消失不见似的。 萧彻心里,更毛了。 昨夜他那么突兀地推开她,换作以前,她肯定要同他闹别扭的。 她如今性子变了许多,脾气也大了些,倒是不会再一个人躲着偷偷哭了。应该是当场红着眼圈质问他,这才对。 可她偏偏什么也不说,还用那样的眼神儿看他。 萧彻躺不住了,算算日子,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过了。 她该不会以为……他不行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