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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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伊白打定了主意,赶忙称先生有事找他请了假。就是查起来也不算说谎,毕竟他是去汇报先生下发的“任务”的。 回去洗得干干净净,确认身上没有残余一点汗味才敢来敲先生的门。 他在外面站了约半分钟,每分每秒都坚持不住,浑身有蚂蚁爬似的难受,也怕先生不想见他。 鼓足勇气,正想再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先生清冷的声音,“进。” 宁伊白狠狠松了一口气,扯了扯衣服下摆,手握门把手走了进去。 先生的房间很大,可是东西很少,黑白调又显得没有人气,宁伊白不敢乱看,只寻找先生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就是先生背对着他坐在黑皮沙发上,应该是刚洗了澡,浑身只穿了黑色睡衣,唯一能被他看见的脖颈白得显眼。 宁伊白心下莫名一动,一时间有点不敢靠近。 陆灼修确实刚洗好澡,这段时间事物繁忙,好不容易休息一晚,只想独处放松。 但...宁伊白来了。 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一般都在办公区见面。 陆灼修回眸,门已经被宁伊白反手关上,而人也进入了他的私人空间。 他不语,只是用眼神询问何事。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自己的眼神把宁伊白勾得神魂颠倒。 宁伊白悄无声息的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踱步走到了陆灼修的面前。 一边走一边道:“林首席说,先生想让我给小宝取个名字,可是我没有文化,实在......”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靠近先生之后才发现——先生竟然没有穿裤子! 先生腿很长很结实,但裸露出来的皮肤却被周围的黑给衬得白得要命! 宁伊白不是没见过其他人的双腿,甚至更加私密的地方。 在那个地狱里,他们的羞耻感被狠狠踩在地下,受训中,浑身裸.露也是常态。 他们总要学着各种让人血脉喷薄的尺度动作,常常要去讨好各类恶心教官,他以为他早已经麻木,不会对此有任何感觉。 可是...... 宁伊白连忙转过头,但又怕这样太刻意了引得先生不满,只要克制着自己再次将目光放到先生的身上。 余光扫见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杯红酒,许是从前的肌肉记忆作祟,他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捧着红酒献上,仰望着陆灼修,“先生......” 陆灼修知道,他这是从前的dna动了。 但陆灼修看不惯。 习惯确实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改变的,但他总得改。 唯一让陆灼修算欣慰的是,他好歹是单膝下跪。 陆灼修接过了他献上来的红酒,那本来就是睡前小酌用的,只轻抿了一口。 “取不出来?” 宁伊白满眼盯着,连忙点头,“想请教先生。” 他取不出来,陆灼修也没有想法。 上辈子不存在的东西,这辈子他也不会在乎,但人既然已经存在了,那就给个态度。 “就叫小宝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叫什么都好。 空气陷入了平静,宁伊白已经达到了目的却没有立即告退。 生怕先生赶他,宁伊白立即道:“先生最近很忙吗?” “还习惯吗?”没想到,陆灼修和他同一时间开口。 ——“嗯。” ——“习惯!” 两人对视一眼。 陆灼修盯着人脸上可疑的红云,罕见的有点疑惑。 脸红什么玩意儿? 可惜不等他深究,房门再次被敲响。 易乘风自带欠兮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喂,你要的文件来了啊。” 有关于宁修制药的谣言被各种有力的证据锤破,甚至因为官方支持和栖光组织的存在,他们所得到的支持率大大提升。 而现在,康瑞清宁定片已经通过了核验,接住了官方发来的橄榄枝,初步进入了各大医院进行治疗。 而至于疫苗却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到最后,封承制药不可能善罢甘休。 李柏舟眼毒,知道他们在治疗药方面已经没有了胜算,索性半途直接转去研究了疫苗。 而他们内部也传来了消息,果然有员工被收买,有内鬼背叛。 可惜宁修已经围成了铁桶,就是一只蚊子也别想从里面带出一滴药液。 反而呢,他们还顺势抓到了封承企图偷疫苗的证据。 但这远远不够。 要加上易乘风手里的文件,才能把舆论发挥到最大程度。 陆灼修正打算站起来出去,邀易乘风去办公区细聊。 宁伊白却以为他们要在房内谈事,早他一步积极道:“先生,我去开门!” 果然年轻有活力。 门开了,首先看见的却是那小孩的脸。 易乘风挑眉,抬头扫视了陆灼修那张带着面具也遮盖不住的死鱼脸,笑道:“哟,我来得不巧了?打扰二位调情雅兴啊?” 这话落到陆灼修耳朵里跟放屁没区别,但宁伊白却是不经事的,整个人红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你先回去。” “你跟我来。” 两句话交代所有,陆灼修率先走了出去,目的地是办公区。 徒留宁伊白想跟不敢跟,易乘风更是一秒也不放过小朋友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竟然让你进房?好小子,有前途啊。” “啊?”不等他问什么,再看见的也只是人的背影了。 —— “查清楚了?” “那不废话吗?”易乘风毫不客气,进门直奔沙发,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手里的加密文件就那样扔到了桌面上,“不查清楚我来见你?” 陆灼修没管他,拿起文件开封看了几眼,见了内容算是露出了一点笑。 “我们选的人实力都不错,几年下来侵入封承内部的程度比我们想象的更好。” “至于封承吧,呵,顾怀封确实很有管理天赋,但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李柏舟在负责。” “李柏舟其人,啧啧,为了成绩什么都干得出来,尤其很多还是背着顾怀封这个掌权人干的。” “就前头发生那事吧,低级的偷疫苗事件,不是他们公司第一次干了。8年前,华国有个前景不错的制药公司就是被他们偷了成果,并利用舆论打击而迅速衰败下去,直到一系列针对而破产。” “外加......” “外加什么?”陆灼修问。 易乘风瞧了一眼专心致志的陆灼修,心里暗哂:这小子分明掌握全局什么都知道,还搁那装呢。 “外加你一直怀疑的封承制药暗地里进行人体实验的事,是真的。” 易乘风压低嗓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录音u盘,重重拍在冰凉的黑檀办公桌上,连带着陆灼修目前看到的文件,铁正如山。 窗外夜色浓稠,室内只剩台灯一束冷白的光。 陆灼修没有着急去看那个录音u盘,只是低头翻页,继续看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余份被篡改伪造的审批文件。 正规药物临床试验的知情同意书空白规整、条款齐全,而封承留存的版本就算掩盖得很完美,却总有蛛丝马迹的破绽。 部分受试者签名笔迹潦草雷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明显是有人代签伪造。 文件边角的隐秘批注清晰可见,是研发部高层的手写字迹:优先招募低保流民、孤寡老人、福利院未成年孤儿、无户籍务工人员等。 这些人群社会关系单薄、无人过问且在病痛折磨下更容易被蛊惑,是他们眼中最安全、最隐秘的小白鼠。 紧随其后的,是一组地下实验基地的偷拍实拍照片。 估计李柏舟死都不会想到,他精挑细选的研究人员中有陆灼修埋下的棋子。 画面来自封承制药厂区最深处、常年紧锁的负三层密闭实验室,这片区域从未对外公示,也不在企业建筑规划图纸之内。 照片里没有正规实验室的洁净,只有密闭压抑的隔间、遮光封死的窗户、24小时运转的降噪设备。 隔间里整齐摆放着数十张简易病床,每一张床的护栏都加装了隐形束缚带。 床上躺着神态麻木、面色枯槁的受试者,男女老少皆有,手臂上统一扎着长期留置针,透明管线连接着从未上市的试验药剂输液袋。 而角落的医疗推车上,散落着标注私人编号、无药品名称的针剂,还有大量未丢弃的一次性采血针。 身着无菌服的研究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受试者的各种数据,却对他们抽搐、呕吐、剧痛下恨不得蜷缩的身体反应视若无睹。 文件堆最底层,是数百份加密受试者实验档案。 封承刻意隐藏了真实姓名,所有受试者统一以四位数字编号,但陆灼修想要深查却不是难事,他的情报网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