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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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勉勉强强。” 她的呼吸微窒,双唇亦微麻。 她的口脂又被他亲花了。 明靥忍不住,想要蹬他一脚。 “应知玉,你属狗的吗?” 怎么还净咬人。 …… 她能瞧出,应琢很想再与她多待一会儿。 但天色尚晚,对方瞧了一眼屋内,终是忍住了这个念头。 临别时,对方张开双臂,环住她,于她额头上又落下轻柔一吻。 而后,应琢回到应府。 他已有许久未回到怀玉小筑,明谣见到他,明显是又惊又喜。 她摇曳着裙裾,面上挂着殷勤的笑,盈盈迎上前。 清风拂尽,廊檐上仍挂着水珠,被冷风这么一吹,窸窸窣窣地落在人衣肩头。只听着一声甜腻腻的“夫君——”,便叫人不禁微微蹙眉。 “夫君可用了膳,可要妾身去吩咐一声小厨房,今夜夫君要宿在哪儿,妾身现下便找人前去收拾收拾——” 这一声尚未落。 一张和离书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待看清楚其上那些刺目的字眼之后,明谣面色“唰”地一白。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下没了生机。 紧接着,又另一封休书,摆在她面前。 “二选一,”她的夫君声音清冷,一双漂亮的凤眸淡漠而疏离,“你可以自己选。” 是体体面面的和离。 或是被他、被整个应家狼狈的休弃。 “选吧,明谣。” -----------------------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本章掉落小红包哦 第74章 074 提亲 陡然一阵冷风, 拂过庭院。 他的声音里,也渗着寒意。 比汹涌的北风还要冷。 明谣身形一摇晃,单薄的身子仿若要被那庭风吹掀。与之一同恍惚的, 还有她不可置信的神色。明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眸。 他的声音很冷,同他的面色一样冷。 同休书上冷冰冰的文字一样, 令人胆寒。 “夫、夫君, ”明谣试图道,“可是近来在府衙里又遇见什么烦心之事了?妾身愿为郎君分忧……” “或是、或是西关又有战事了?郎君不必挂念妾身,您若在外征战, 妾身便在府邸里等您, 不会拖了郎君您的后腿。便是您不在应府的这些时日, 妾身也学着打点后宅,妾身、妾身——” 明谣亲眼见着,身前之人神色愈冷。 或是说,他的眼底里根本没有温度。 那是一种令人愈心惊胆战的眸色, 他面上神情寡淡得, 仿若他们只是一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明谣渐渐站直了身。 她抬起一张惨白的脸,问应琢:“为什么?还是……因为她?” 因为明靥,那个贱.人。 “一年之前,我离开京都时, 已给你留了一份和离书,”应琢微垂下眼,“明谣, 那时你应该签下。” 他的凤眸精细,日影落入男子瞳眸间,闪烁着漂亮的粼光。 明谣很清楚, 那粼粼光影里,没有爱,甚至没有怜惜。 便就在他即将转身而去的前一刻—— 明谣膝下一软,“扑通”一声朝着他的背影,径直跪了下去。 “二爷——” “倘若我愿意——我愿意自降身份,愿意二爷将明靥以正妻之名,迎娶入府中。倘若我……我只想留在应府,留在二爷身边……” 应琢脚下微顿。 他想起,今日小船之上,二人一番云雨过后。 自己心爱的姑娘靠着他的胸膛,柔柔卧在他怀里。 明靥说,一开始打着姐姐的名头接近他,是因为她在府里过得并不好。 郑氏辱她,明谣欺她,她恨这一对母女。 那时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接近他。 这是一个很卑劣的报复。 应琢低下头,瞧着怀里缓缓吐着气的少女,瞧着那双越说意识越迷离的杏眸。 她很累了,靠在他的怀里,好像下一刻便要睡过去。 他心里想,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报复。 是恩赐。 “更何况,一开始这一门婚事,指定的本来就是你与我。” “所以,这不算抢,是夺回。” 是明靥,夺回本应属于她的一切。 金乌彻底西落。 明月初悬,清辉婉婉。 落在男人衣衫之上,铺就一层淡淡的白霜。 雪白的衣衫上,清霜落尽,唯余下那宽大的袂角,跟着无风自扬。应琢视线微凝过身前之人的面色,银濯濯的光,将他眼底浮光凝于一处,他的面色愈发清冷。 他命窦丞,亲眼看着明谣签下那一份和离书。 是了,自知无力挽留应琢,绝望之下,明谣还是选择了那一份和离书。 毕竟与休妻相比,和离也算作是一个体面些的结局。 收下按着明谣手印的和离书,应琢面上并未过多神色。 他平静地将其收好,而后换上官袍,入宫面圣。 收复西关三郡,叫他愈受圣人青眼,又成为龙椅前的红人儿。 既见应卿,圣人展颜。 他一身官袍跪于大殿之下,天子开口,道他此次功勋赫赫,此番前来,可是要什么奖赏。 “无妨,爱卿尽管开口。” 无论是良田美宅,珠宝金银…… 殿下长跪之人略一沉吟,缓声道:“回陛下,微臣想求陛下赐一桩婚事。” “婚事?给何人赐婚啊?” “给微臣。” 他不大敢开口,直接道出璎璎。 果不其然,此一言罢,天子明显愣住。 龙椅上圣人微微蹙眉,不解道:“为应卿?” 圣人日理万机,却也记得,应卿与那位明家大娘子一年前的那桩婚事,正是他亲自赐下的。 应琢垂眸,淡声道:“是,陛下。” “那爱卿与你先前那位正妻……” “臣与明氏,已经和离。” 圣人赐婚,自请和离。 这是大不敬之罪! 周遭宫人闻此,立马“扑通”跪了一地。 偌大的金銮殿,流光溢彩,默然无声。 唯余下,不知何人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一声,一声。 皇帝视线微凝,掠过长跪于地的那一道身形。 难怪。 难怪此番收复西关三郡,问他什么赏赐,他都开口退却。 难怪今日他一入殿,便长跪于此。 “一年之前,是朕给你与那明氏赐的婚,”皇帝开口,不怒自威,“应琢,你这是欺君。” “你又哪里来的胆子,再让朕允你一桩婚事!” 更何况,先前那一桩婚事,是为了平定郡川洪灾,二人姻缘事关国事,怎可如此荒唐儿戏! 应琢猜想到,今日圣上定会勃然大怒。 触怒龙颜,男人朝着座上深深一叩,叩首之声登即落了满大殿,听得宫人愈加屏息。 “臣自知上有负圣恩,下违朝纲,百身莫赎当万死。唯伏跪丹陛,望圣上大发慈悲,臣愿沥血披肝,建功沙场,收复西关,以死效命。只求圣恩垂帘,成全微臣这一桩婚事。臣纵九死,亦感戴天恩。” 他字字恳切。 却字字说得,周遭宫人呼吸愈发沉重。 灯盏仍未熄,金光琉璃,落于圣颜之上。无人敢再抬头直面圣威,便是连同这刚自西关凯旋的应琢,亦是垂眸长跪。 终于,自头顶忽然传来抚掌之声。 “好,好。好一个纵九死,亦感戴天恩。好一个痴情的应家二郎。” 皇帝抬手,允他平身。 应琢这才终于自地上站起,他长身玉立,仍未抬头。 圣上道:“你此次收复西关三郡,朕便免了你的欺君之罪,只是重新赐婚一事,朕不允。” 总是皇帝再仁慈,短短一年之内,为一人接连赐下两桩婚事。 着实有些笑话。 应琢抬起头,想要开口:“陛下——” “应卿莫急,如若你执意要朕赐婚于你们二人,倒也可以。” 皇帝视线漫过殿下之人。 终于,皇帝破天荒地为他寻了一个台阶。 却是个很高很高的台阶。 “待你收复西关十二郡,便拿功勋,来换取抱得佳人归。” 西关十二郡。 应琢此次,用了一整年有余,才收复三郡。 皇帝这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谁曾想,这一声方落。 对方立于金銮殿内,竟不假思索地道:“臣,领旨。” 没有片刻犹豫。 “谢主隆恩。” 皇帝又愣了。 “待微臣收复西关十二郡,便向圣上求一道赐婚。” “……” 且说另一面。 明靥今日终于寻了任子青。 二人商榷,关于文墨坊的开办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