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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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扶修忍不住皱了皱眉眼,瞬疼过后是整条手臂的麻,要不是还能动,他会觉得这一鞭是冲着将他手臂打断去的。 他也管不了去看,一回头,对上哥哥的面容,刚想斟酌开口就被人打断。 楼闻阁扬了手中鞭子,冷静吩咐边上侍卫,将楼扶修押了下来。 楼扶修被人押着,踉跄地跟着楼闻阁离开了这个院子。一直走到祠堂才算完,侍卫按照楼闻阁的命令,将他丢了进去。 祠堂内就没有其余人了,只他二人,还有那上方供的俩座牌位。 楼闻阁被楼扶修引了神去,长烨就被人放了,他跟着过来,却不敢进祠堂,只能到门口,楼闻阁也没让人关门,里头的场景他皆能看个全。 楼扶修看着面前人的脸,稍稍平了起伏先唤人:“哥哥。” “我还以为,你当没有我这兄长。” 祠堂先祖牌位旁有一长条案几,配了一个檀木长匣,旁置香炉,而那匣子里陈放的,是一根通体漆红的藤条。 楼闻阁抬手从木匣里抽出那根藤条,迈着稳沉的步子转身过来,步步走近,“伸手。” 楼扶修不会忤逆他,他这般说楼扶修就依言抬了手,后一刻才启唇:“没......” 不待他开口,这一棍已经牢牢落在他掌心,把他这句话给打散了去。 楼扶修那双手生得也是清瘦,指节修长分明,肤色就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藤条带风抽在掌心,他受着这劲,指尖颤了颤,细腻的皮肉上霎时浮起一道红痕。 “你今十六,虽自幼离了府,但你根脉在此,可还记得你始终是国公府的人?” 楼扶修苍苍点头:“我记得。” “好。”楼闻阁道:“那我便打得。” 又是一记,不偏不倚正好与方才那一棍打在同一个地方,红痕都只一条。楼闻阁没用多大势,但他武将身,最清楚怎么用劲。是势必要他长个记性。 楼扶修腕骨轻抖,指尖微微蜷缩,却硬是没将手收回,只任由这疼火辣辣蔓延到心底,逼出眉眼的一点苦涩,“兄长当然打得。只是.......” 楼闻阁问:“楚铮闯府,你知道吗?” “我知道。”楼扶修没骗他,却又道:“我想问,哥哥是否插手劣币铸造。” “这就是我打你的缘由。”楼闻阁是真的气上心头,眉心狠狠蹙起,这张脸终于裂开了些冷硬,翻涌了怒意,“你疑我,又此刻才问我?” 他们虽为兄弟,二人却自小不见分离至此,乍然相见突然相处,不习惯很正常。 至少楼扶修是不习惯的,自打他回京,对他这位哥哥说不上亲切,多是因为觉得他不喜欢自己,那也至少是平和的,留着分寸。 对于太子和乌销所查的什么私铸铜钱案,楼扶修压根不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楼闻阁大抵参与其间,若是严重点便是主谋。 也只是因为这铜钱案与楼闻阁扯上关联才叫什么都不懂的楼扶修留了些心眼。 他们本就是同一立场的,不过是因为,实在是手足生疏....... 生涩的关系叫楼扶修理解不了兄长的做法和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同样,楼闻阁也只当他畏缩和生了私心。 今日算是彻底将这分寸撕破了。 好在的一点,是楼闻阁告诉他,要他记住自己是国公府人。并没有因此无情地斩断他们二人之间相连的血脉。 楼扶修这算是知道他为何生气,也没办法辩解,怅惘的眉眼干脆低了些头去,将自己的手更伸开了些:“......你打吧。” 楼闻阁最烦他这副模样,拧着的眉半点不松,沉脸不语,攥着藤条的手紧了紧,扬手重重落下,清脆的一声回荡祠堂。 楼闻阁看着他那手,红痕在这么一双手实在扎眼和突兀,偏偏不知为何,一向稳得住心神的赤怜侯此刻半点没解气,反而更燥。 纵是要将藤条攥断的力,最后也抬不起来了。 他这位弟弟,偏就是生了一副如此模样........仅只是低低眉眼就叫人以为他真要受不住,又是个咬牙死活不吭声反抗的性子。 楼闻阁狠狠将藤条摔回去,再看不下去,扬身离了祠堂。 长烨满心焦急,终于能在此刻冲进来,“公子。” “我没事,”楼扶修淡淡摇头,俯身去将地上的藤条捡起来,将它放回原处。 他惯来能忍,其实这三板子下去还没有胳膊上的一鞭子疼,受过那劲就好了,只是痕迹留在人肌肤上,确实瞧着有些不轻。 长烨看着大惊,觉得侯爷再生气也不至于用这么大力,又望着人似翻涌而过的眼眸,顿时更觉得就是无比严重。 楼扶修自己却没有发觉,歪了歪头扬着眼看他:“长烨?” 长烨心疼地捧起他的手,真诚道:“小公子,你受苦了.......” 楼扶修望着他,总觉得他要抱着自己哭出来,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啊.....” ........ “侯爷,是否演过头了?”长烨略带怅然地道:“打我就是了,怎么连小公子也打啊。我今日当真吓到了,我也是真真不知道公子今日会回来......” 楼闻阁平静道:“没演。” “啊?”长烨不解:“不是说......” 楼闻阁动动脖颈,有些疲惫地阖上眼:“我也不知道他会回来。” “那.....”就是真气了。后面的话长烨没出口,他也是此刻才清楚。 长烨一想到楼扶修就不免憋红了脸,他忍不住开口,道:“那侯爷你也太狠了。” 楼闻阁压下一口气,放缓的语调稍有刻意:“你受得住,他受不得?” 话不能这么说,那肯定不一样啊。 长烨心中如此想,面上瞧着不对还是没有说出口,把话吞回肚子里去。 ....... 楚铮手中拿着乌销给他的账册,“殿下,此番是都找过了,没有。” 这账册是此次铜钱案的赃物,太子却看也不看一眼。 楚铮不禁心跳得紧,他道:“关于楼扶修,赤怜侯该是不知此事。” 太子终于撩来眼帘。 楚铮继续道:“赤怜侯.....亲手打了他。” 殷衡自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好啊。” 下一刻,那不以为然仿若消散,太子从软椅上起身,扬身往外走,楚铮连忙跟上,“殿下,要不再等等,这账册并不能扳倒赤怜侯,等乌销那边证据齐了.....!” 殷衡蓦地停了步子,“你以为他真蠢到如此地步?” 楚铮一愣,明白了太子这意思,是说就凭此决计不可能扳倒楼闻阁,至于他们此行,本也不是为了这个。 楚铮便马上改口:“殿下吩咐,属下即刻去办。” “闯府,”太子不说废话,道:“抢人。” 楚铮半点不敢耽搁,当即出屋拿太子令将此行带出来的亲卫尽数集结了,肃立整队后,随太子一道往国公府而行。 自打楼国公薨逝后,昔日门庭若市的国公府寂下去不少,倒也不是楼闻阁不爱与人走动,只是在外人看来,多是宫中波谲云诡,走任何一步,又哪一处不是暗流涌动? 偌大的国公府连烟火气都敛了下去,门庭间甚至生出几分冷清来。 这太子出行向来仪仗煊赫,架势排场哪样不是最大? 偏今日反常了去,他弃了繁复仪仗鸾驾,也未遣人先来通传半句,就率亲卫疾驰而来,这一队心腹亲卫个个玄色劲装腰悬利刃,行动起来步履沉凝。 齐整又沉稳的铿锵声,莫名就带了股肃杀之气,好大的阵仗,好大的架势! 楚铮偏头去,在后头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这个架势本来就是准备踏国公府用的,原是为的以证去寻赤怜侯的不痛快,如今赤怜侯也确实会不痛快了,不过为的却是........ 差强人意啊——! 太子踏破府门的那一刻,国公府的安稳就碎了一地,仆从们神色惶惶。 也不待下人引路通传,殷衡大摇大摆地穿庭过院,衣摆扫过门槛,踏进大堂来。 身后亲卫紧随其后,将大堂的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真是半点客气也无,殷衡瞧也不瞧满堂神色各异的人,一撩衣摆便大马金刀地在那主位上往坐下。 直至国公府真正的主人闻声赶来。殷衡才悠悠睨了一眼,单刀直入:“叫楼二出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前期啊,这是前期…… 我真服了 #(其实也还好……?(:) 刘ps—— 我又滚去打麻将了,回来大惊!存稿数危……!好我真的要戒麻将了。 第19章 生古涩下 楼闻阁道:“殿下如此阵仗,只为找臣弟?” “否则?”殷衡原是半点起伏也无,像是全然没兴致与他说话,此刻更是语气张扬得近乎直白:“你有什么值得叫我来见的?” 赤怜侯如何都形正而不变,反倒他身后的长烨是个坐不住的,这话未免太......!这好歹是他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