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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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相 港城夜晚的路上张灯结彩, 比漫天繁星还璀璨夺目。 平层的落地窗映着繁华的城市光景,电视屏幕被一串game over的英文占据。 “不玩了不玩了,虐我三把, 再玩儿我也over了。” 范司胤手柄一扔,瘫在沙发里,望着旁边刚赢了他游戏的人问:“话说你家老宅正一大家子吃饭呢吧, 你这会儿出来,你家老爷子不管?我刚才出来还被我妈拎着耳朵骂一顿呢。” “管我还是管季晋禹?”傅闻屿反问。 他放了手柄到茶几上, 提起还剩少半罐喝的到嘴边。 “谁?!季晋禹?”范司胤眼睛都快竖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 “老爷子叫了他去老宅过年?” 傅闻屿架起二郎腿,冷笑:“热脸贴冷屁股。” “要我说你家老爷子也真是,不知道你俩都闹成什么样了啊。” “他不管这个。”傅闻屿捏着空的易拉罐说, “天大的仇在他那都是能解开的,当年不就这么劝我爸妈的么。” “那能一样吗?你爸他出轨,你跟季晋禹又不是要结婚的关系。”范司胤漫不经心说。 他这话逗得傅闻屿一笑,扔了易拉罐到垃圾桶:“不聊他了。” 电视上game over几个英文字母一直在闪,范司胤肩膀撞傅闻屿一下, 一脸调侃:“那聊什么,聊俞斐啊。” 他也就随口一说, 傅闻屿倒没回绝, 问:“托你看那房子怎么说了?” 说起这个, 范司胤从茶几上够过来手机, 点开微信,从他那不断顶上来的消息中找下午聊过的聊天框。 “我刚打算跟你说来着,一进来忘了。”划拉半天,找着了, 递给傅闻屿看,自己又瘫回沙发,“喏,下午给我回的话,说你啥时候打钱当天就能住,人家都收拾好了,还说卖你都成。” 聊天记录和范司胤说的没差,傅闻屿草草扫两眼,给对面转了个数过去,输完密码手机扔范司胤肚子上,说:“不买。” 手机大炮仗似的砸肚子上,范司胤闷吭一声,懒的没动地方:“不买就不买,比哪儿地段好的房子也不少,到时候买套新的。但我不明白个事儿,你和俞斐你俩好这长时间,她搬出来为啥不跟你一起住。” 傅闻屿斜撂他一眼:“新鲜感,懂么。” “我一单身狗懂什么啊。” 范司胤话里冒酸水,傅闻屿装听不出来,拿自己手机给他转账,转完说:“我明天的飞机,去秦市。” 这下范司胤嘴撇的更歪了:“我真服了,从前怎么没发觉你是这样的人呢,死恋爱脑,够能折腾的。从瑞士回来才几天,觉都没睡够吧,还往港城飞。什么时候回来啊?” 傅闻屿踢一脚范司胤翘着的腿,让他收收这副嘴脸,然后说:“没几天,跟她一起回。” 他本意是等俞斐演出那天再去港城,但她傍晚在电话里的那句“想他”一直勾着他引着他,不分时段地在他心里挠痒,他不去不行了。 …… 第二天,距彩排还剩一个小时。 俞斐从老师家出来的时候是十二点一刻,刚坐上叫的车,报完手机尾号,包里的手机就来了电话。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属地是秦市。 指腹悬在绿色按键上,想着可能是跟她对接彩排的工作人员,点了下去。 但电话一接通,传出来的却是公式化的询问。 “您好,请问是俞林枫和纪云汀的家属俞斐女士吗?我是秦市籍城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周邱。” 两个名字犹如奔涌而来的海啸,俞斐呼吸一下被攥住,嘴上回:“……我是。” 而警察接下来说的字字句句都印证了她的猜想。 郑学海,那个父亲不仅救了他一命,还给了他工作的男人,真的为了钱,给那天他们开上路的车子做了手脚。 俞斐手腕发抖,她用另一只同样抖的不成样子的手扶住,咬着牙,强忍着恶心听警察说完。 七年前的那场事故极其惨烈,无论过了多久,它带给人的记忆都不是几载光阴能够抹平的。 郑学海实在承受不住这种日夜锥心,备受煎熬的日子了,所以他选择自首。 并且牵扯出了幕后主使。 警察说他一到警局就什么都交代了,他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声泪俱下地说当年沈纪云三番五次找上他,用孩子威胁他,如果他不那么做,沈纪云有的是办法让他儿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 他答应了,也做了。 事后拿到了沈纪云承诺给他的三百万现金,甚至连秦市都没离开,在警察眼皮底下,一家老小吃香喝辣,逍遥快活地过了这么多年。 父亲生前对他那么好,可他却因为钱财的诱惑而背叛了父亲。 俞斐不受控的想,是不是多给他些钱他就不会背叛了? 转念又觉得可笑,这种人的骨子里就刻满了不忠,即便他那次没有背叛,之后也会有无数次。 而沈纪云,真正罪有应得的祸首。 俞斐从来都觉得他只是贪图钱财。 贪财而已。 而已啊。 怎么就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他就当真没有午夜梦回的时候? 如果不是郑学海主动投案,他怕是一辈子都会匿在“意外事故”四个字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染了至亲之人鲜血的富贵吧。 毕竟他没有心,胸腔里跳动着的从始至终都是肮脏的贪欲。 他也不是人。 恶魔都不足以形容他恶劣的行径。 俞斐牙都要咬碎了,眼眶赤红。 那是无法言说的恨,恨郑学海,更恨沈纪云。 手心被指甲印出血痕,疼痛却并不能消解仇恨。 多讽刺。 这么些年,她口中的舅舅,竟然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景色全部在倒退,在俞斐眼里变成灰白色,天光也变得阴暗,脑海里近乎自虐地一遍遍重复播放几年前的车祸现场。 车停在音乐厅门口,俞斐半晌没下得去,司机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轻声细语说:“姑娘,到地方了,下车吧?” 俞斐手抠着车门开关,用不上力气,而后放弃了,她的状态没法去彩排,慢慢吐出口气,说:“麻烦师傅……去警局。” 沈纪云精神已经崩溃了。 俞斐隔着探监的透明隔断,看他在里面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的丑陋模样。 他们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沈纪云脸上横肉乱颤,疯子似的说都是因为她,不然她父母就不会死,他也不会被发现,成不了杀人犯。 也骂郑学海,他明明给了他那么多钱,案子结完都没怀疑到任何人头上就说明死的人就该死!搞什么良心作祟,投案自首还要把他拉下水!他就应该把郑学海也杀了一了百了! 他到此刻都不知悔改。 俞斐平静听着,目光凉薄淡漠,在沈纪云歇斯底过后,说:“我来送你一程,等你下黄泉那天我就不来了。” “啪——” 透明隔断被拍出巨大声响,恶毒的谩骂从听筒里传出,狱警过来拉开沈纪云,俞斐半眼都不想再看他,起身要走。 可听筒里的谩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被狱警带离前的最后一句话。 “傅闻屿!你知道车祸那天被撞的另一辆车里坐着谁吗?是傅闻屿他爸,傅柏岩!” 空气似乎凝滞在这一刻。 俞斐的脚步被这句话生生牵住。 “等等!”她一下抓起听筒放在耳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问,“你说谁?” 沈纪云停止挣扎,笑的难听又刺耳,狱警看了眼俞斐,暂时放开他,他就扯了扯囚服下摆,摆着谱的样子坐下,瞧着俞斐的表情,咧开嘴,像谈生意似的笑说:“你和我姐一样蠢。我一直在调查你,你在港城的一切我都知道,知道你在聆川上学,知道你在宴景住。” 他贴近透明隔断,放大的脸上笑得更加癫狂:“我也知道你和傅闻屿在一起。我没去找你就是因为这个,怎么说你也是我外甥女,我等着你自己发现呢,结果郑学海那个废物出卖我,那我就告诉你,那天与你家车相撞的是傅闻屿他爸的车,他爸也死了。怎么样,你一直都不知道吧?你现在知道自己害了这么多人一命呜呼,还能跟人家谈恋爱吗?哈哈哈哈,谁他妈要你啊,丧门星!” 沈纪云和盘托出,事到如今,他命不久矣,再没什么可瞒的必要。 他只有一个目的,要俞斐不好过,哪怕只是一刻。 后面的话俞斐听不到了,狱警强硬地把沈纪云带走。 …… 俞斐走出警局,脸是木的,她回了银槐路的别墅。 一路上念头只有一个,就是逃跑。 逃,一定要逃。 逃得远远的。 离开这里,离开秦市,离开港城。 离开…… 她害了两个家庭。 这样的孽她该怎么偿还? 她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但没有,她内心平静的起不了一丝波澜。 上天就是这样,总爱在她得到幸福的时候埋下不幸,她永远也不能快乐,她必须得悲伤才行。 可能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吧,一定要这一世来偿还。 她回忆起火光冲天的那晚,身体每一处都是鲜血的黏腻触感,每动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心中那把足以燎原的火借着风势疯狂燃烧,舔舐一切已知和未知的困顿与荒芜,将人心烧出空洞的窟窿。即便是再顽强的野草也无力重生,都随着飓风泯灭成灰。 死其实也不过如此。 她沉默又机械地走进她的房间,像完成一项自毁程序的机器人。 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的窗帘,屋内昏暗不明,她又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蹲下身,“呲”的一声,火苗燎着了窗帘的穗子,小小的火焰慢慢燃着,她随手把打火机扔在地上,起身去了浴室。 浴缸的水寒冷刺骨,一如几年前的那场雨。 俞斐躺进去,水满溢出来,鲜红很快在水中扩散,变成粉色。 她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