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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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先前准备的那些倒数但努力的通稿已经没用了。 通讯里, 庄渠跟公关部正在确认新通稿。 一阵“笃笃笃”像小鸟啄食的动静传入他耳边,视野里很快出现一只翘起的脚和一根拄地的拐杖。 “谢谢您。” ‘小鸟’留下三个字又笃笃笃跳走了。 庄渠借着眼前半透明的投屏看到他跳去了陈新雅面前,邀功般挺起胸口, 把奖牌递给对方看,却被女人又傲又恼地重重拍了两下肩膀。 “平时训练藏拙是吧?连你老师我都瞒着?” “痛痛痛!新雅姐!” “你这臭小孩都不知道我刚开始多紧张, 还生怕你会跳错!” “对不起嘛……我是想偷偷练好了给你一个惊喜的。” 女人很快被这张蔫头耷脑的漂亮脸蛋逗笑,伸手帮他正了正衣领,凶道:“下不为例。” 庄渠收回目光, 听筒里公关组长还在嘀咕:“感觉不用下水军,这一场体操都出圈了,现在星网铺天盖地都在夸迟浔呢, 好多专业人士都出现了,不信你看!” 对方解锁了共享屏幕。 星网某个#论迟浔体操动作专业性有多高话题下面, 已经有不少带红v的运动员还有体操解说都在激动地发博。 【人在森昂,刚下飞行器。本人是某体育赛事的特邀评论员, 看完真的忍不住夸一句太完美了, 助理发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专业比赛, 压根没联想到最近的偶运,这完全打破了我印象中的爱豆水平】 【我教练看完也问我是不是省少年队的苗子,结果一查发现人家都成年了还是个alpha】 【长相显o这一块迟浔确实也没对手】 【动作和发力方式都很标准, 不是花架子,但衔接处理偏粗糙, 细节打磨也不够,考虑到是抽空准备一个月算挺不错了】 【小朋友应该是腿受伤了吧, 但能看出芭蕾底子很好,仪态也非常漂亮】 【我去!楼上我双女神啊啊啊艺体大魔王和薇导同时出现了!】 【趁着热度也正好跟大家科普一下,为什么迟浔比裴雾回分数要高零点几分, 不是大众提到的什么带伤上阵同情分,或者要给alpha加分,而是他这场有很多高难度的动作,比如快二十圈的挥鞭转、劈跳衔接彩带远抛,编舞上都更有层次,加上受伤后临场反应也很加细节分,总分自然就高了】 【前排大佬云集啊,本浔衣草还是第一次见这个阵仗,完全是全星系偶像ww】 【宝宝太给妈妈争气了是这样的,全自动带飞中,放学回家书包里只会塞满奖状和情书】 【并不爽!!粉丝暴涨了八百万里面有一半都是alpha,全是情敌!这些alpha们还在追着我家小孩的屁股跑!!!】 【难怪我看到小浔今天的同款拐杖已经断货了……如斯恐怖的带货能力……】 上大巴前,庄渠就已经安排了多一倍的安保。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场比赛的影响力,很多嗅到商机的无良媒体乃至各路赶来的代拍将车两旁堵死,即便车玻璃开着防窥模式,那些闪光灯仍不肯消停。 团队最后换了两辆车和一台飞行器才将他们彻底甩开。 对此毫无察觉的男孩回宿舍时还蹦蹦跳跳地跟在队友之间,还不忘朝正要离开的他和许由挥手道别,完全没预料到自己往后会迎来铺天盖地、近乎显微镜式的关注。 庄渠晚上还有个急会,见许由跟着他往车里钻,道:“你今晚多留一会。” 许由愣了:“现在?” “留下跟他们一起喝个庆功酒,别被灌醉。” 庄渠对这群小孩的习性了如指掌,将车里他的包扔出去,“顺便看看迟浔最近跟谁走得最近。” …… 公司的会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 结束时他的办公室完全被沉寂的夜色笼罩,庄渠也没有开灯的习惯,靠在办公椅上眺望玻璃窗外交错的悬轨和高楼灯海,揉按着太阳穴静坐,周身漫着一层倦意。 他的目标达到了。 迟浔靠着他意料之外的表现和惊人的速度,收获了一批比他预期还要多的追捧者,无论是路人口碑、粉丝基数还是商业价值都在跃升。 这对于他日后跻身核心管理层,都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可庄渠的心情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 或许是爆红迎来的会是更严苛的审判,而迟浔却不像他以往带过的任何一个任何一个艺人,他单纯懵懂、心思简单,太过轻易信任他人,加上家境不好,极易被人拿捏。 庄渠有所预料地打开监测后台,果然看到一小时热评里,冒出了十几条负面的评论,有些头像一看就是小号—— 【就没人好奇他芭蕾底子怎么这么好?下城区出来的哪来的钱上课?光是课时费就是一大笔开销吧??】 【人设罢了,早就纳闷贫民窟出身的素人凭什么进 isaro,没点后台背景谁信啊】 【真报过班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吧?班上同学、老师总能扒到吧,怎么到现在半个人都没出来爆料】 【比起家境我更好奇别的……他真的很像女生哎,一个alpha柔韧度居然不比裴雾回差,之前就觉得他喉结不明显,镜头里总是穿得很保守,今天更是,画完淡妆之后雌雄莫辨的,希望不是我多想……】 但那些零星的质疑很快就被成千上万条夸赞淹没。 很快,光脑里也收到了许由的回讯。 【哥,我咋感觉小浔跟谁走得都挺近的】 【哦不,是谁跟他都走得挺近】 没过几秒又补充。 【除了和斯恒和谢肆声】 …… 三杯果酒下肚,没喝醉但是喝撑了的迟薰被许由送回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欣赏自己白天赢下的金牌。 虽然是队里唯一的三连冠,但比起接力赛和网双的两枚金牌,她还是最喜欢这一枚体操赛的。 迟薰甚至没有把它放进展示柜。 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后,就挂回脖子上,仰躺着让奖牌贴在胸口里心脏最近的位置,幸福地摇摆脚尖。 这怎么不算靠芭蕾赢到的呢? 迟薰把它又捞回脸上蹭了蹭,用光脑给它正面反面侧面拍特写,发到bunny上和粉丝一起开心。 群里也很热闹,回应她的字眼都是“宝宝好棒”“妈妈要亲死你”“原来小浔还会芭蕾”“真是小瞧我家崽崽了”“我还想看咬金牌的自拍”…… 她一条条看也一条条回。 但随着那一连串紫色头像热情跃动,迟薰本翘起的嘴角却渐渐垂下去。 一股突如其来的负罪感涌了上来。 她意识到自己在撒谎。 她以为表演芭蕾后,可以让粉丝离真实的她更近一些,可事实是她现在是迟浔,这意味着她撒了一个更大的谎。 粉丝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满心追捧的偶像其实是个女孩。 甚至是一个beta。 从前她说留在团里是为了不辜负最初那一小批粉丝,可是她现在却欺骗了更多的人,并且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迟薰收回落在键盘上的指尖,呆呆地坐起来。 会不会有一天…… 秘密被彻底戳破,所有的粉丝都离她而去了呢? 会的吧。 任谁被欺骗都会生气的。 她是该悄悄退出,还是应该提前习惯那一天的到来? 失神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阵夜风刮来,迟薰打了个喷嚏,才意识到自己呆坐了半个多小时。 她披着毯子爬下沙发去关窗户,忽然听到一阵咔滋咔滋的动静。 像是什么在啃咬树叶,又像是什么机械摩擦的怪声。 迟薰在阳台上转来转去,最后才在花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电子乌龟,它被盆沿和墙壁卡住,正在奋力往外钻。 她一把将它捞起来,递到眼前还没看清楚,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那个。” 迟薰闻声回头,见谢肆声站在半墙外自己的阳台上,冷着脸道:“是我的宠物。” 她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这只乌龟,立刻伸手还给他,他却没接。 “没找你要。我的意思是……” 少年用手撑着围栏,脸别开一点,那上面还有酒后的淡淡醺红,“它比较机灵,你要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磕了碰了,它会立马给我报信。” 电子宠物还有这么高级的功能? 坐回床边的迟薰好奇地打量它片刻后,小声惊呼了下,原来是它!她借斯恒浴室那次在走廊见过它的!还捡回来养了一晚上。 难怪第二天它就不见了,原来是谢肆声的宠物。 但此刻比起这,她更好奇的……是它真的机灵吗? 迟薰一松开手,电子乌龟就四只脚乱七八糟地爬进她床头叠好的衣服里,正好钻进了最底下她束胸的夹层,然后无论她怎么摸都不出来了。 最后甚至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像是来她这儿度假了。 迟薰去洗澡正好穿不上束胸,索性让它睡着,自己抱起上面的睡衣去了浴室。 等洗完出来,就见那只龟半缩进壳子里,已经是睡着了。 …… 此时的另一个房间。 谢肆声也正直挺挺地倒回床上。 他一边暗骂那只蠢龟,一边拉过枕头盖在自己脸上,然而无济于事,那股甜淡的馨香仍然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蒙着头感官反而更加清晰了。 很快,连他压在枕头上的手臂乃至全身都浮起一层粉色。 它到底呆在什么鬼地方? 不会是迟薰的被窝吧? 谢肆声最后咬牙切齿地坐起来,抓了抓发顶,盯着自己衣摆看了半晌,燥热地闭上眼冲去淋浴。 而与此同时,迟薰也正趴回床头去观察那只小乌龟。 房间里有一只活物是不一样。 即便面前这只是个假活物,都够她新奇很久了。 可它为什么一动不动的? 真的是睡着了?电子的也需要睡觉吗? 迟薰托着脸左右看看,试着伸手戳了它一下,乌龟仍半缩在壳子里,只有脑袋枕在她束胸软垫最厚的地方,整个龟.体都发僵了。 她指腹贴在壳顶,既感受不到它的体温也感受不到它的呼吸。 迟薰这才忽然想起它其实是一台电子产品,所以……会不会只是没电了? 她连忙找来自己的充电器,开始前又戳了戳它,见它依旧没反应,才拿起来准备充电。 好不容易一切准备就绪了,迟薰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它的充电口。 她根据以往经验先翻过来找它的肚子,没有,对着光在它的脑袋里找,也没有,就连龟壳她都摸了个遍,也找不到任何开口的机关。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脑子里灵光一现—— 那个位置! * 淋浴区的冷水档被开到了最大。 可不论谢肆声怎么冲淋,都赶不上那只作乱的手,可气的是每次她都精准地摸在最致命的位置,不是胸口就是尾椎或是…… 他面红耳赤地仰起头,手却垂下去,认命地盯着天花板不断深呼吸。 迟薰到底听懂了他的话没有? 那是照看她安危的东西,又不是什么暖床的玩具。 谢肆声长吐出一口浊气,又吸回,面前的隔断玻璃因他急促的呼吸而起了一层白雾,只有那上面他撑压上去的手掌是清晰的。 因为用力,那上面连指纹都压得分明。 水流也越来越急,少许甚至溅到了那片掌纹之下,就在谢肆声以为自己快要解脱时,那只手的行动轨迹却渐渐快和他自己的右手吻合。 某一下。 他整个人狠狠僵住,下颌绷紧,连浑身皮肤都泛起细密的燥热,所有血液都像要汇聚到某一处。 …… 迟薰捏着龟壳将它倒捏起来。 借着灯光,她用指尖在它壳尾和两腿中间敲了两下,企图在这个角落里找到小口。 不是脑袋就应该是这里吧。 就像家里电器的充电器会连着屁股一样,这里是宇宙的起源万物的伊始,总不会有错的。 依旧找不到门路的迟薰正准备抬高它再戳两下,房门忽然被人重重拍响,吓得她手里的乌龟也掉回床上。 她连忙去拉开门,满是不解的脸正好和黑暗中谢肆声那双沉得发亮的长眸对上。 迟薰打量着他冒着凉气的半湿睡衣,小声道:“你怎么又来了?”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一言不发地迈进来。 迟薰伸手去拦他,去被他反手扛起来,“砰”地一声门被重重踢合,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然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扔回床上。 “你……” 迟薰怔懵地拿手抵在他胸口,才发现冰冷的布料下是他近乎灼手的体温,他脸红得厉害,发尾也湿垂着,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眼睛却沉沉地锁住她。 她被他盯得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往后缩道:“你干嘛……” 少年身形微僵,沉默几秒,才勉强挤出几个生硬的字。 “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