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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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玉白默了默,侧身让开道。 马车重新移动。 微风拂来,吹起车内窗的帘子,月见离的视线里,男人高大却莫名孤寂的身影缓缓坠在身后。 他不自觉攥住身上的戏服,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那日被对方按在车内亲吻时的一幕。 ——“宝贝,等我来找你。” 这是那日下车之前,男人和他说的话。然而等来等去,只等到了一个拿钱羞辱他的老太婆。 月见离闭上眼睛,骗子。 回到戏楼时,月见离意识已经模糊。 只隐隐听到林季焦急的声音,“快,快去叫大夫……” 紧接着,月见离只觉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随着熟悉的气息笼罩而下,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醒来时,屋里已经点上烛光。 月见离动了动嘴唇,只觉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小林,水……”他重新闭上眼睛,近乎呢 喃般开口。 很快,一只陶瓷杯轻贴到他唇边。 月见离下意识张嘴。 躺着的姿势不大好喝水,不过喂的人很小心,竟一滴都没漏出来。 “还……”月见离缓缓睁开眼睛,却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孔时,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睫一颤,“你怎么在这?” 游玉白转身又倒了一杯温水,单手将他从床上扶起坐靠着。 在男人想要继续喂他喝水时,月见离抬手挡了下,嗓音干哑:“我自己来。” 游玉白没有勉强他。 月见离喝完第二杯水后,重复问:“你怎么在这?” 男人身上还穿着白天见到时的那身西装,与白天的规整利落不同的是,此时西装上多了不少像是被人为抓出来的褶皱。 游玉白放下他手里的茶杯,顺便在床边坐下,开口:“白天不是说过了,来负荆请罪。” 月见离抿着嘴看了他几秒,转开目光:“大帅别说笑了,你到我这来负什么荆,请什么罪?” 游玉白指尖蹭了蹭他微红的眼尾,语调柔和:“还在生我的气?” 月见离躲开他的手,冷声:“大帅,请自重。” “我不想再次被人拿着钱,说什么让我离开京城的话。” 游玉白顿了下,嗓音低沉:“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月见离瞳孔微颤,错愕抬头。 这个人……是在跟他道歉吗? 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游玉白道:“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让你平白受了委屈,抱歉。” 月见离下意识攥衣摆,这才发现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戏服。 游玉白:“林季帮你换的。” 月见离抿唇。 游玉白不知从哪儿摸出根小竹条递给他。 月见离没接,“给我这个干嘛?” “毕竟是来负荆请罪的,只是一句口头上的道歉,显然没什么诚意。”游玉白把小竹条塞进他的手里,“不用客气,抽到你气消为止。” 月见离握着小竹条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让他打他。 他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发现对方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你……”月见离嘴唇微微翕动,憋出一句:“你神经啊!” 游玉白疑惑看他,“嗯?” “谁要打你!”月见离把小竹条丢回给他,迅速下床背对着他倒水喝,掩饰不自在。 他虽没见过,但也听过不少有钱人家的纨绔少爷们,私下里的一些“癖好”。 “竹条打人”就是其中之一。 待脸上的烫意缓缓消下去后,月见离冷静道:“我这儿庙小,容不下大帅你这样的大人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月见离条件反射就要揍人。 “别动……”男人微灼的呼吸喷吐在颈侧的皮肤,“我今天来除了道歉之外,还想解释一下我不是渣男这件事。” 月见离动作一顿,“什么……” 话刚出口,他想起了今天林季那句脱口而出的“渣男”。 月见离:“…………” 第397章 三世缘13(第三世) 397 正当月见离尴尬之际,房门被敲响。 他顿时如蒙大赦把人推开,然后镇定道:“请进。” 林季端着药推开房门走进来,待看到两人奇怪的站位后,眨了眨眼:“班主你醒了,正好药熬好了,你趁热喝。” “药?” “嗯,白天你起热,是大帅一直照顾你。” 月见离扭头看向站在床边的游玉白,这个人……守了他大半天吗? 游玉白非常自然地接过林季手里的药,“他已经退热了,药给我吧。” 林季非常顺手把药给了他,“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月见离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溜了出去,顺便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月见离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明明白天还说别人是渣男,这才过去大半天就把他给卖了? 游玉白用小瓷勺轻轻搅动碗里的药,“虽然你已经退热,但为了避免反复起热,这药还是要喝的。” 月见离莫名感觉不自在,“我自己来。” 游玉白也没与他争,放下勺子把药推到他面前。 月见离这才在桌旁坐下,慢吞吞喝药。 游玉白低眸凝视着他,开口:“我与周满满是小时候认识的。” 月见离捏着小瓷勺的动作微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继续喝药。 “她12岁那年出了国,前几天才回来。”说起这位算是小时候的玩伴,游玉白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整整13年没见,她小时候长什么样我早就忘了。” 月见离还是垂着头没说话,捏着勺子的力道却不自觉变大。 游玉白微微勾唇,握住他的手,“月班主,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月见离不轻不重地挣了挣,没挣开。 “我不明白,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喜欢她。”游玉白指尖摩挲着他的虎口,“游家和周家平日里有生意往来,去参加接风宴只是寻常往来。” 月见离知道以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话说到这已经可以了。可想到白日在男人身边巧笑嫣然的女孩,他还是忍不住道:“你当寻常往来,别人可不一定。” “而且小时候长什么样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现在怎么样?” 游玉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月见离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与游玉白说好听了是朋友,说不好听了就是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不管游玉白和周满满是什么关系,他都没有立场去说那些话。 对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轻笑。 月见离捏紧小瓷勺:“你笑什么?” “阿离,”游玉白唤他名字,认真地问,“你是在吃醋么?” 月见离神情僵住。 他……吃醋?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登徒子吃醋? 月见离冷着脸,“没想到大帅竟如此自恋。” 他仰头一口把剩余的药喝完,“砰”一下放下碗,然后摸出一千大洋推过去:“今日多谢大帅,这一千大洋就当是那日在陈府大帅救我,以及今日照顾我的报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游玉白看都没看那一千大洋一眼,深邃黑眸一瞬不瞬盯着他。 “你这是要跟我撇清关系?” “大帅说笑了,你我身份差距摆在那,小的不敢高攀。” 游玉白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良久之后,游玉白起身,低眸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那一千大洋,还安静地躺在桌上。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月见离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趴在桌上,眼眶迅速泛红。 “嘎吱——” 林季推门进来,“班主?” 月见离迅速收拾好心情,若无其事抬起头:“怎么了?” 林季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迟疑道:“那个……大帅好像不大高兴。” 刚才他一直守在外面走廊,男人经过身边的时候,他明明感觉到了沉沉的低气压。 月见离指尖微紧,“不用管他。”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走的太近对谁都没有好处。 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累了,你出去吧。” “你刚醒来,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不用,出去吧。” “是。” 林季端着空碗出去了。 经过窗户时,他鬼使神差地推开窗朝戏楼外看了眼,只见那辆熟悉的小轿车竟然还在! 而那位令许多人闻风丧胆的大帅,正靠着小轿车吞云吐雾。修长指尖夹着香烟的模样,又野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