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假汪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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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假汪直2 继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出去了。 孙念见状混在丫鬟中也跟了上去。 “孙姑娘,门外的‘汪直’与汪直能有多像?”他问道, 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次与汪直见面会是以这种出发点。 孙念顿了一下,说:“一模一样。” 南方的夏天格外漫长,九月依旧艳阳高照。“汪直”一路走来习惯了大官小官对自己的卑躬屈膝,突然见到不卑不亢的杨继宗,当下心里就有点发虚。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继宗一开始只当她在说玩笑话,后来禁不住孙念一再坚持, 他自己的心里也慢慢颇有怀疑。 他再三思付后答应了孙念。谁知前脚答应后脚下人就急急慌慌来报, 说是“西厂汪大人”正在门外等着知府迎接。 孙念看向继宗, 见他说:“叫他稍等片刻, 我马上过去。” 汪直明里暗里出巡那么多次, 却没有一次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再者, 虽然他不待见汪直, 但冒充朝廷命官不是小事情。若是那人再心术不正,利用假身份轻则敛财重则害人, 他身为一方知府绝不能坐视不管。 别说汪直是失忆,就算把他塞娘肚子里重新生一遍他也不会收老百姓的东西。 家丁领命出去了。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圆头圆脑的锦衣卫,身上穿着西厂的衣服,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眼神却是飘忽不定。 午饭时,孙念躲在屏风后面听他们谈话。 他嘴上挂着笑容,觉得对方怎么着也得和自己说点客套话。 结果没曾想这杨继宗竟连个礼都不行, 只冷冰冰道:“汪督公远道而来,下官自然要以礼相待。只因你我二人素未谋面过,还请您出示下凭证, 也好证明您的身份。” “汪直”笑容一僵,“杨知府是在担心本官是冒充的?” 的确,自古以来哪个朝廷命官也没有因为没带凭证就被抓起来的。 继宗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嘴上说:“督公言重了。”说完朝厅堂做出手势,“您请。” “汪直”冷哼一声,趾高气扬的朝里走去。 席间“汪直”不断向继宗暗示他是奉圣上旨意出来监察百官,谁的表现好,他回去禀告之后就能连升两级。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看杨大人拿什么“表现”了。 继宗假装不解其意,开口只跟他提人牙子贩卖人口的事情。 他摆摆手,表情不耐,“明日本官还要前往杭州巡查,此事不急,待本官回京之后再说。” 继宗喝了口酒,心中已有答案。 他的确看不起阉人,尤其不喜欢汪直。但以西厂抄俭杨氏父子的雷霆手段来看,在人命当头时真正的汪直是断断说不出“此事不急”四个字的。 那毛头小子只会抄起家伙什不端了人牙子老窝不罢休。 一顿饭结束,“汪直”略有不快的找了间空房休息去了,圆头锦衣卫守在门口,一副不让任何人进去的架势。 继宗叹气喝着残酒,见孙念从屏风后面出来,无奈道:“孙姑娘,即便这人真不是汪直,也不能仅因没有凭证为借口将此人扣押。于法,于礼,都不合。” “那杨大人需要什么?”孙念问。 “证据。”继宗说,“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这个和汪直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确实不是汪直,而且证据还得能服众。” 孙念想着他说的话,突然灵光一现,“今夜您带人守在他门口,只说要守护他的安全,剩下的您就交给我吧!” “孙姑娘,你有什么主意?” “天机不可泄露。” 这边说着天机不可泄露,那边就把计划全说给了薛听雨。 那小子听她在耳边说完脸都皱成了苦瓜,犹豫道:“咦,这样不太好吧?” “好的很好的很,成败就看你那一摔了,要是成功了我把我妹说给你当媳妇!” 薛听雨的脸蓦地通红,“我答应你就是了!什么媳妇不媳妇,我还小呢……” 孙念哈哈大笑,“我也是开玩笑的,走吧,陪我去菜地。” “去菜地干嘛?”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菜地里可不止有萝卜白菜大土豆,还有蛇虫鼠蚁大蜘蛛。 薛听雨知道他念姐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他真没想到她居然能捏着一条和他拇指一样粗的小蛇一边面不改色啃萝卜。 孙念瞧他的脚步连连后退,嚼着萝卜说:“你别怕,这玩意吃菜的,没毒,你帮我把袋子张开我好把它放进去。” 薛听雨咽了口唾沫,双腿跟灌铅似的一步比一步沉重,走到孙念旁边把袋子一张头一扬眼不见心不慌。 感觉到袋子一沉,他连忙把口紧紧合上,浑身打了个寒颤,“万一他不怕蛇呢?” “没事儿,”孙念低头四处看,语气轻松,“我再抓点蜘蛛老鼠啥的每样来一点,不信治不了他。” 薛听雨深吸一口气,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世界的怀疑。 他从小被外祖父和舅舅养大,很少接触女孩子,所以女孩子都是这么猛的吗? 孙念在菜地里忙活了一下午,太阳落山时提着一袋子“劳动成果”回去了,面上还带着丰收的喜悦。 到府里后她先是让丫鬟备洗澡水,说是汪公公吩咐的。然后又让人去通知汪公公,说杨大人为他备了热水等会儿就送到房里,好让他泡一泡放松放松心情。 “汪直”似乎对这一举动很是受用,还夸了继宗几句。 洗澡水送过去时天已黑透,圆头锦衣卫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继宗等人。 可人家都说了是为了汪督公的安危特地带人看护着,强行赶人就有点草木皆兵了。 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锦衣卫抬头就要看:“什么东西!” “这间屋子年久失修,应该是有鸟儿在上面筑窝了,阁下不必惊慌。”继宗平和说。 锦衣卫“哼”了一声继续站好。 此时,屋顶上的“鸟儿”孙念正在一层一层揭瓦片,最后一片揭下来正好露出半个手掌大的窟窿,往下一看差点把孙念的眼睛辣瞎。 这窟窿下面正对着洗澡盆,“汪直”叉着个腿,头仰盆沿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光景一览无余。 这下她能确定这人绝对绝对不是汪直了。 只能说这老兄对自己不够狠,都装太监了何不装到底给自己来上两刀,那样还真就能瞒天过海。 她轻手轻脚的把小蛇从袋子里取出来,捏着七寸把它扔了下去,正好掉在澡盆里。 “汪直”感觉到不对劲,腿上好像有东西在爬,一睁眼一条小蛇正缠在他腿上看着他,见他睁眼还吐了吐信子。 他瞬间发出了能震碎瓶子的尖叫声,一个挺身跳出澡盆后疯狂蹬着腿,随手扯了块长巾围在腰上就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蛇!有蛇!” 事发突然,门外的锦衣卫也没能拦住冲进去的众人。 “汪直”提着蔽体的长巾不停甩腿,可小蛇就是牢牢缠在他腿上,急的他大叫:“一群废物!还不快点帮本官把这畜生拿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薛听雨冲了过去,喊道:“大人!我帮你!” 然后“啪叽”一声摔倒了。 重点是他摔倒时手条件反射往前面一抓,正好把“汪直”围腰上的长巾抓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往“汪直”下身一瞥,然后空气静止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大运河。 继宗指着全身赤果的家伙不忍直视道:“给我拿下。” 锦衣卫见事已败露,趁人不注意就想开溜,被房顶的孙念看个正着。 她从窟窿里伸过去一只小手,指着锦衣卫大喊:“那孙子想跑路!” 可怜对方刚出了房门因为她这一嗓子又给拎回去了。 俩骗子历经多地,终于在嘉兴落了马。 事关重大,继宗写了折子让人连夜上报中央。消息送到后不出两日就传遍皇宫上下,一时间朝野震惊,举国哗然。 真正的汪直自然也知道了。 当日刀子还没碰到老板娘脸上的汗毛她就都招了。她承认孙念确实是被她迷晕卖给人牙子的,但她向来只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其余的一概不问。 所以具体卖到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只在那三人提货时听他们提到过江南一带。 于是他就真的沿着运河一路向南打听,中间端了不少人牙子老窝,可救出的人里面,就是没有孙念。 下属把消息带给他的时候是个大晚上,他正在扬州的破庙里清点捕获的人牙子数量。 听完他细品了一下消息内容,心情突然像地上燃着的篝火一样热烈。 “有没有察觉到哪里奇怪?”他问下属,严肃已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是挺奇怪的,杨继宗怎么这么爱问人要凭证。” 汪直拿柴火棍敲了下对方的帽子:“笨!是他压根都不会同意见我!更别说识破假汪直的身份了,肯定有人在指点他。” 而且那人首先得了解汪直,还得能想出主意逼骗子现行。除了孙念,他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他找了她这么久,原来她在杨继宗府上。 汪直出门看着外面天色,觉得离天亮还早,码头一时半会来不了船。 “备马,我即刻就去嘉兴。”他对下属说。 人失忆只是记不得一些东西, 人格却不会改变。 “下官不敢,一切都是按照规矩行事。”继宗说。 “本官途经那么多州府,可没见其他人行过这样的规矩。”他阴阳怪气的说着,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最后表情惋惜道:“应该是不小心丢在路上了,杨知府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质疑本官的身份吧?” 她的确很难相信世界上除了双胞胎以外会有与本尊那么像的人。可那人就是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了, 而且他哪是长得像汪直,他是直接顶替了汪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