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即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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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她即未来 即便再怎么想要两个人就这样平淡而热烈待在一起,他们也终究不能一直待在这属于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生活仍在向前。 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也都有各自放不下的家人。 临近春节,文鹤准备回文家。 在待家里的最后一天,一大早文鹤还没清醒过来,便被万青松拖住,刷牙、洗脸、换衣服。 等一切都尘埃落地,文鹤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万青松神神秘秘笑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城郊那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山下。 文鹤看了一眼山顶,又收回了眼神。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万青松对这些东西,总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文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背包。 包侧仍挂着万青松之前替她求来的平安符,红绳被磨得发旧,却一直没有摘下来。 她妈妈应该和万青松有很多共同语言。 想到家里供奉的那尊香火从来没有断过的菩萨像,文鹤就有点头痛。 冬日的寺院,比往日安静许多。 屋角还覆着昨日薄雪,风吹过时,铜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檀香燃烧后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万青松没有急着去大殿,而是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 那是去年求来的。 放进火盆,火很快顺着烧上去。 那根红绳一点一点变得卷曲,最后化作灰烬。 一缕青烟悠悠升起,与香火缠绕在一起,慢慢没入冬日白净的天空。 “你烧这个干什么?” “还愿。” 愿望达成以后,是要把求来的红绳烧掉的,代表着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还什么愿?” 许愿的时候都是在心里默念,怕说了不灵,文鹤至今不知道万青松那时候许了什么愿望。 他有什么要求的吗? 万青松只是望着那缕慢慢散开的青烟,笑而不语。 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座寺庙最出名的,除了平安符,还有姻缘。 每一年,都有无数人一步一步走完那漫长的石阶,希望求得一段白首不离的缘分。 去年,他与她走过这层层覆满白雪的石阶,一步步向上。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了贪念。 但求神灵,让她在知晓他的心意后也不会离开他。 如今愿望实现了,他自然该回来还愿。 万青松走进大殿,郑重地点香、叩首。 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文鹤没有跟着跪下,她只是安静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她不许愿,那太虚无缥缈,她想要的她都可以自己拿到。 但她从不会因此否定万青松,她尊重他的一切,包括他与她的不同。 事实上,万青松还捐了一批生活物质和学习用品给山区的孩子们。 心诚则灵,寺里的香客太多了,祂们不一定能听到他的心声。 多做好事,总是没错的。 他把名字全换成了文鹤,如果真有功德,他希望所有福报全都算在她身上。 即便他仔细照顾着,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也不听他话,常常熬夜。 但她很少任性,而且她有她的野心,万青松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 只希望神佛保佑,功德庇佑于她。 回去路上,往下看时,到山脚的长长石阶一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万青松牵住文鹤的手。 “回去吧。”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上山,下山,他们并肩而行。 他还年轻,她太年轻。 他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会走向哪个方向。 但是,她即他的未来。 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她,牵住她的手,绝不让她抛下他。 除夕夜,窗外烟火映亮了整个城市。 屋里也亮堂极了,圆桌上摆满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文竹端起酒杯,笑着站了起来。 “来,今年妈妈先说两句。” “这是进入新世纪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我们一家搬到京城后的第一个春节。” “以后啊,再也不用一家人隔着两座城市,喜夏和小鹤也不用为了过个年,在路上折腾好久。” 她越说,眼里的光越亮。 “这一年,真的值得纪念。” “喜夏成了大作家。” “小鹤也快毕业了。” “生生进了国家队。” “我的三个女儿都很争气!能做你们的妈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说到最后,她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徐江晖轻轻揽住她的肩,“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哭什么。” 看着三个女儿都望着她,文竹赶紧擦了擦眼泪,又笑了起来。 “对,今天不能哭,咱们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吃菜吃菜!” “干杯!”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除了文东升那杯放的是橙汁,也就只有文鹤的那杯同样放着橙汁了。 文喜夏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都成年了,不来一点?” 她拿起酒瓶,作势要给文鹤倒一点。 文喜夏是不介意这些的,还没成年就烟酒都来了。 她觉得女人可以不喜欢,但要会,不然到社会上去了,容易被欺负。 文鹤伸手轻轻盖住了杯子,没让文喜夏把酒倒进来。 “不了。” “我不喜欢喝酒。” “你这样以后跟那些领导吃饭可怎么办?外人可比不得家里人会将就你,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先跟家里人喝一喝,把酒量养成了,以后也就不会担心在外面喝糊涂了。” 见文鹤还是没松手,文喜夏也不恼,继续劝道:“科研虽然不用天天酒桌应酬,可总有接待、合作、谈项目的时候。” “就我们的国情,你不喝酒很难好好招待啊。” “酒量练一点,总不是坏事。” 文鹤知道文喜夏是在为她着想。 论聪明,她自然更胜一筹,但文喜夏的社会经验更多一点,她很早就开始实习,就是小说得奖也是因为她加入了一些协会才有机会往上提名。 文喜夏见识过饭桌上是怎么欺负人的,她不希望妹妹以后因为不会喝酒,在这种场合吃亏。 文鹤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怎么长大了就变成书呆子了。” 文喜夏叹气,也不再倒酒,好歹是家宴,别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谢了,姐。” 文鹤撑着下巴靠在桌上,“但我不需要,也用不上。” “嗯?” “文研究员!” 包厢门刚一推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总算见到您了!” 他双手紧紧握住文鹤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久仰大名。” “今天终于有机会当面向您请教了。” 男人名叫肖江,是铭泰重科的项目经理。 在外人眼里,他已经算得上是行业里的风云人物。 三十多岁便坐上了国内重型装备龙头企业项目经理的位置,经手过的大型项目不计其数,平日里接触的不是高校领导,就是各大研究所的负责人。 能让他主动起身迎接的人,放眼整个行业,也没有几个。 可今天,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文鹤。 她今年多少岁?才二十岁啊! 但她已经站在了太多人伸直脖子都看不到的高度。 一位年仅二十岁的研究员! 太年轻,太年轻有为了啊! 想到这里,肖江心里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一次听见文鹤这个名字,是去年年底,是在国产核心控制器成功问世的新闻里知道的。 消息公布当天,整个行业几乎彻夜未眠。 作为铭泰重科的项目经理,没有人比肖江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因为一块核心控制器,被国外企业卡着脖子。 在此之前,他们的研发部门不是没有想过独立研发,可投入了那么多钱,连一点影子都没有吐出来。 就在他们都快绝望时,突然研究院宣布华国可以自己生产核心控制器了! 这个名字,怎么可能忘记! 除此之外,第一枚国内自主研制芯片、高速数控系统、多智能体协同控制技术…… 就连西方企业原本预计至少还需要五到八年,华国才能摸到这道门槛。 可是,可是! 这道门,被人提前推开了。 这当然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但在项目负责人的名单里,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名字是——文鹤。 多么金光灿灿,多么熠熠生辉! 那些妄图靠资历、关系压她一头的人,在她面前,通通失去了往日威力,只能化作缩头乌龟偷偷躲在暗处,暗自抢夺着在她之下的功劳。 不求第一,但求第二,是文鹤参与的项目里所有人的选择,唯一的选择。 今年年初,研究院内部又传出一个消息。 文鹤主持完成了一项新的智能制造关键技术。 消息仍处于保密状态,具体内容没人知道。 可所有参与评审的专家,却给出了一个几乎一致的评价。 至少领先国际五年。 五年! 这让国内几乎所有大型装备企业,都跟疯了一样递交合作申请。 铭泰重科,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争取这次见面机会,他们前前后后跑了三个多月,递了不知道多少份申请,直到今天,才终于得到批准。 想到这里,肖江握着文鹤的手,不由又紧了几分。 除了肖江,包厢里还有铭泰重科研发中心的几位总工程师和技术负责人。 放在平日,他们每一个都是别人争相请教的对象。 可今天,他们却像学生一样,不约而同站起了身。 有人悄悄整理了一下衣领想要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背,神情里甚至带着几分紧张。 没有人觉得丢人。 因为今天坐在这里的,本就是值得所有人请教的人。 文鹤朝众人微微点头。 “各位久等了。” “不久,不久。” 几人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热情极了。 肖江亲自替她拉开位于主位的椅子。 “文研究员,请。” 直到文鹤落座,包厢里的其他人才陆续坐下。 服务员也在这时推门而入。 一瓶瓶白酒被摆上桌,酒香很快弥漫开来。 服务员拿起酒瓶,正准备替文鹤倒酒,肖江却立即伸手拦了一下。 “不用。” 为了好好招待文鹤,他们事先就打听好了,文研究员是不喝酒的。 但没有任何人会因此觉得她不给面子。 做到她这个位置的人,早就不需要靠酒桌证明什么了。 能请到她坐在这里,本身就是铭泰重科的面子。 文鹤只要了凉白开,除了熬夜,她在其他地方总是很自律,这却更加让人想要信赖她。 所以,整张桌子,没有一个人要求文鹤喝酒。 每一个人,都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敬她。 她也只是拿着盛着凉白开的杯子,一个个碰回去。 就这样,大家还觉得她十分给面子。 能见她一面都已经这么不容易了,会看点眼色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这可是能够引领华国未来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