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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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灯关了。 视线被剥夺,香水味在黑暗中愈发甜腻浓稠,几乎有了实体,缠绕住许屹的呼吸。 让他胸腔阵痛。 “嫖资太多了。” 轻低的声音如鬼魅一般,顺着周遭的黑暗从四面八方飘过来,许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懂点事儿,来满足你。” 第63章 定期 僵硬的脊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浓重的烟草味拂过耳廓,掠上鼻尖。许屹腿一软,被勒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挣扎只是徒劳,许屹硬着头皮低喝:“别动!地上都是玻璃渣。” “嗯?”秦牧川贴着他耳廓厮磨,声音又低又沉,“怎么回事。” 许屹冷冷道:“放开我,去开灯。” 秦牧川没动,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嘴唇沿着他耳侧缓缓下移,印在颈脉搏动处。 力量悬殊,许屹动手制不过他,压下心头火,试图讲理,“当朋友没有这么亲的,如果你觉得是嫖资就要有服务意识,听我的——放开我,去开灯。” “我没觉得是嫖资。”秦牧川的声音闷在他肩窝,“我已经把金条送到珠宝店了,项链、手镯、戒指、耳环、手链——五金都有了,剩下的当做聘礼,我答应你的订婚邀请。我是你的,想怎样都可以。” 能被曲解成这样,许屹也是没料到的:“……你想多了,而且上床是你情我愿,我没有付你嫖资的义务。” “我不管,反正它就是七夕礼物。”秦牧川逃避似的,放开他,摸索到洗手间这边的开关。 暖白灯光瞬间泼洒而下,照亮满地狼藉的碎片和蜿蜒的水渍。 秦牧川目光一凝,猛地抓过许屹的手,“怎么弄的,你没事吧?” “没事。”许屹用力抽出手,“你来干什么,找你的表?” 秦牧川小声说:“我没有蓝色表盘的表,是我想过来找你的借口。” 许屹很不喜欢他这种故意找茬,因为秦牧川不知道,轻飘飘的、真真假假的一句话,会引发他怎样的猜想。 他讨厌小题大做的自己。 许屹暗暗攥紧了拳头,勉强平静道:“那你可以走了,你现在这样叫擅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为什么啊,许屹。”秦牧川的声音沉下去,“你是第一天知道我们之间的差别吗?你衡量考虑了那么久了,眼看着都要接受我了,临门一脚把我踹了,你玩我呢?” 他逼近一步,“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他伸手将人重新捞进怀里,“我们还约定明年一起去南美呢,这才多久,你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许屹冷笑,“你说的话很真吗?” “真假都有,但也很好区分,”秦牧川吻了吻他绷紧的侧脸,“和爱你有关的都是真的,其他的,不重要。” “在学校遇见你以后,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发展爱人以外的关系,空窗过渡期那堆话什么的,只不过是我情非得已用来靠近你的理由。” “你有什么怀疑的,都告诉我,我跟你说清楚,好不好?” 空气沉默下来。 许屹怔怔的,很久没说话。 他太乱了,他刚筑起的心防还是湿软的混凝土,尚未凝固,一点都不结实,被秦牧川一搅和就烂糟糟的,不成型了。 人一无措就想逃避,想给自己找点事干。许屹拨开他的手臂,单膝下蹲,伸手就要去继续拾那些锋利的碎片。 “别用手碰!” 秦牧川俯身,一把握住他手腕,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轻叹了口气,“宝贝,生气也别惩罚自己,罚我好吗?” 他说:“我错了。” 许屹咬住微微颤抖的下唇,“错哪儿了?” “第一,让你不开心了;第二,让你不开心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第三,还没发现的做错的事。” 秦牧川说完轻笑了下,“这么一看,好像的确挺过分的。”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没有榴莲,用玻璃渣凑合吧。” 许屹尚未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潜台词,然后就看秦牧川顺势屈膝跪在了一地碎片上,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干什么?”许屹脑子嗡的一声,赶忙去扶他,“快起来。” 秦牧川非但没起,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后撤,一手撑住洗漱台边缘,另一手将许屹猛地揽到身前。 许屹几乎是跌坐进他怀里,臀部虚虚挨着他大腿,整个人僵住,不敢挣扎怕加重他的伤,也不敢实坐下去。 他听到秦牧川闷哼一声,呼吸陡然重了一瞬。 因为今天有点运动过量,许屹四肢酸软,这个姿势更有点使不上力,浑身都在抖。 “你疯了……” 秦牧川仰头亲了上去。 许屹尝到一种近乎绝望的苦涩,从舌尖一路灼烧到喉咙深处。他被迫承受这份自毁般的亲昵,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酸楚得厉害。 他似乎也感受到碎片穿透布料,扎进皮肉的疼痛。 不行,不能放任秦牧川这样胡闹。 许屹齿关狠狠一合。 秦牧川吃痛,下意识松了点力道。 许屹趁机撑住洗漱台边缘,狼狈地站起身来。他喘着气去拽秦牧川的手臂,声音里压着强装的冷硬:“……快点起来!” 秦牧川抬手扶了下额,低低“操”了一声,喉结滚动,罕见地露出些狼狈神色。 许屹目光一掠,随即僵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像被烫到般松开手,“你…你简直…” 他想把秦牧川摁在玻璃渣里狠狠搓一遍的心都有了,什么时侯了,还能起。忍了忍,才重新抓住他胳膊,搭上肩膀,把人扶起来。 许屹把他放在沙发上,拿过医药箱,把穿透的玻璃片清理了,卷起他的裤腿。有细小的碎片刺在皮肉里,周围洇开深色的血迹,混着未干的香水,一片狼藉。 “得去医院。”他蹙了蹙眉。 秦牧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为自己苦恼的表情,“应该不至于吧。” 许屹道:“玻璃渣子不挑干净,留在里面,会化脓,你的膝盖会烂掉。” “听起来…也不错,”秦牧川低头,在他额前的头发上亲了下,“你会对我负责吧。” 许屹往后躲了一下,冷淡道:“不会。” 回你的美利坚养伤吧。 “哥哥…” 许屹用镊子小心夹出几片明显的碎渣,碘伏擦过伤口时,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猛然绷紧。他垂着眼,撕开纱布贴上,防止蹭到。 鉴于秦牧川的衣服都送走了,许屹找了一条自己比较宽松的长裤,不过有点短,“换上,走吧。” 去的是私立医院,秦牧川路上联系好了,一到那边,许屹就看到上次在医院见到的带走秦乐潼的男医生。 医生先清理了肉眼可见的碎片,又带秦牧川去拍片子。灯光明亮的处置室里,许屹看着医生用器械探入稍深的伤口,夹出埋藏的玻璃。 秦牧川咬着牙没出声,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 许屹觉得自己的膝盖也开始隐隐作痛,心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他移开视线,轻声道:“我出去抽根烟。” “哥哥……”秦牧川抓住了他的衣摆。 “不会走的。”许屹拍拍他手背,是安抚,也是让他放手。 夏夜闷热,蝉鸣聒噪。 吸烟区里,许屹点了支烟,胸口一团乱麻。 秦牧川怎么会那么痛快地跪下去的? 如果是因为喜欢,不会觉得委屈吗? 如果没那么喜欢,有必要吗? 他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行为和语言怎么会如此矛盾。 这种问题大概是纠结不出来结果的,许屹烦躁地续了根烟,开始思索过要怎么安排秦牧川。 带回家?不行。 送酒店里去?他能愿意吗? “在想什么?”还没纠结出结果,秦牧川出来了。 许屹抬眼看向他。裤腿已经放下,遮住了伤口,看不出端倪。他收回视线,声音有些疲惫,“想此时此刻,我是更愿意躺在床上休息,还是在医院。” 是过一种平淡寻常的生活,还是继续这段让他心神不安、却无法抽身的感情。 秦牧川唇角勾起来,“可问题是,你已经在医院了。” 许屹垂下眼,没说话。 秦牧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膝盖大约还疼着,秦牧川慢慢挪到他身后,从背后将他环住,下巴抵在他肩头,“给我指条明路吧,宝贝,我到底哪儿错了,我太笨了,都没想出来。” 秦牧川要是笨,这个世界上也没几个聪明人了。 许屹沉默了很久。 晚风徐徐,吹散些许烟草的气味。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想对秦家做什么?” 秦牧川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要我了吗?听到什么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