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刘昭的目光投向西北,那苍茫的地平线之后,是无垠的草原。“五日后,朕将亲率大军,出塞北上。”

    此言一出,周围将领,包括刚刚赶来的韩信、周勃,都是一震。

    “陛下要深入草原?”周勃忍不住道,“虽然冒顿主力已溃,但草原广阔,残余部落……”

    “正是要趁其群龙无首、惊魂未定之时,”刘昭打断他,“一举收服阴山以南水草丰美之地!朕不仅要打败他们,更要夺取他们赖以生存的牧场,让他们再无南侵之本!更要……”

    她顿了顿,“接回当年和亲的安宁公主。”

    韩信走向她,“陛下圣明。此时匈奴各部惊惶失措,正是犁庭扫穴、开疆拓土之良机。臣请为前锋!”

    刘昭看向韩信,兵仙此刻甲胄染血,却神采飞扬,比在长安时多了沙场淬炼出的锐气。“大将军与匈奴连战连捷,威震草原,由你为先锋,再合适不过。周勃老成持重,率中军押后。灌婴善骑,可为侧翼。至于刘峯、刘沅……”

    她想了想,“他们熟悉边情地形,就领游骑为大军耳目。”

    “臣等领命!”

    众将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接下来的两日,蓟城内外忙碌异常。

    战果统计不断报来,数字惊人。

    缴获的马匹、牛羊、皮毛堆积如山,俘虏的匈奴贵族、将领被单独看押,士气更加振奋。

    刘昭亲自巡视了伤兵营,慰问有功将士,并下令将部分缴获的牛羊分赏给守城有功的军民。

    蓟城内,欢庆的气氛越来越浓,对皇帝的拥戴达到了顶点。

    第三日清晨,冒顿的首级被取下,尸身以棺椁收敛,葬于鹰嘴涧旁新起的土冢之下,石碑矗立。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早已将捷报传遍四方。

    长安,未央宫。

    当捷报传入时,整个朝廷为之沸腾。萧何、曹参等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张良陈平眼中异彩连连。

    吕雉在长乐宫接到女儿亲笔家书和正式的捷报后,久久不语,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月余的心弦终于松开,眼中既骄傲,也如释重负。

    “昭儿做得比孤想象的更好。”

    她将那份家书小心收起,经此一役,女儿的帝位稳如泰山,大汉的国运也将迎来新的高峰。

    至于之前的些许隔阂,在这泼天功劳和母女亲情面前,已微不足道。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长安飞向各郡国。

    天下震动!皇帝登基元年,便御驾亲征,阵斩匈奴单于,几乎全歼其主力!

    这是自战国李牧、秦时蒙恬之后,中原对北方游牧民族从未有过的大胜!尤其是阵斩单于,更是前所未有之功!

    昭武的年号,伴随着这场辉煌胜利,深深烙入了天下人的心中。

    刘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蓟城北门。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近十万得胜汉军在此集结。

    刘昭一身戎装,外罩玄色披风,立于高大的战车之上。

    韩信、周勃、灌婴、刘峯等将领分列左右。

    她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环视着这支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军队,朗声道:“将士们!冒顿已诛,但北疆未靖!草原之上,还有被掠走的汉家姐妹在受苦,还有虎视眈眈的部落在观望!朕,要带你们继续北上!去收回我们的牧场,去接我们的亲人回家!让大汉的龙旗,插遍阴山南北!”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出发!”

    战车缓缓启动,向北,向着那片曾经令人畏惧的草原,

    进发——

    阳光洒在玄色龙旗上,也洒在刘昭年轻的脸上。

    第217章 陛下亲征(七) 朱棣都不能拒绝这种快……

    大军越过古长城残垣, 真正踏入草原腹地。

    初冬的朔风卷起枯草,天地苍茫,肃杀中带着原始的壮阔。韩信的前锋不断将仓惶北逃的部落痕迹,零星抵抗的残兵败将反馈回来。

    灌婴的侧翼则如同展开的鹰翼, 扫荡着较大的, 试图集结的部落。

    刘昭的中军稳如磐石, 沿着水草相对丰美的河谷地带北进。

    “陛下, 前锋韩信将军急报!”传令兵飞驰而至, “于阴山南麓敕勒川河谷, 追及匈奴右部大氏族, 其酋长呼衍坦率众两万余, 被围于河谷。彼遣使乞降,听候陛下发落!”

    敕勒川,水草丰美,是连接漠南漠北的要冲之地。

    刘昭亲率中军赶至。

    只见宽阔的河谷中, 牛羊如云。

    汉军铁骑封锁了所有出口,河谷中央,数千匈奴青壮被缴械看押, 妇孺蜷缩,满面惊惶。

    一面残破的狼头旗下, 身着华贵皮袍、头戴金饰的呼衍坦,带着族中长老, 向着汉军大纛方向, 五体投地。

    刘昭的战车在亲卫簇拥下驶到阵前。

    她没有下车,玄色披风在风中微动,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跪伏的匈奴贵族。

    通译将呼衍坦颤抖的乞降之言转述。

    “你部曾随冒顿南下,手上沾了我汉家百姓的血。”刘昭的声音, 通过通译,清晰地敲打在呼衍坦心头。

    呼衍坦以头抢地,“罪臣知罪!皆因冒顿淫威,不敢不从!今单于已亡,罪臣愿率全族归顺陛下,肝脑涂地,以赎前愆!”

    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呼衍坦恐惧。

    “朕可以接受你的归降。”刘昭终于开口,条件随之而出,“但你所有战马、铁器、强弓,尽数上缴。你与所有贵族子弟,随朕大军同行。敕勒川七成草场,收归国有,设军马场及屯田。你部可在剩余三成草场放牧,但需按汉律纳赋,以牛羊计。

    她顿了顿,“从你部青壮中,选拔五百锐士,编入汉军前锋营,由韩大将军节制。”

    条件苛刻至极,近乎剥夺其武装、土地、自由乃至部分人口。

    呼衍坦脸色惨白,身后的长老中已有人发出压抑的悲鸣。

    然而抬头望见四周森然的汉军和那黑洞洞的炮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草原这么大,只要活了,汉人还能制他一辈子不成?

    “罪臣叩谢陛下天恩!一切遵旨!”

    呼衍坦重重叩首,尘埃沾满了他的额头。

    “起来吧。”刘昭语气稍缓,“呼衍坦,朕封你为归义侯,秩比千石。只要你部诚心归顺,为大汉牧守北疆,朕不吝封赏。日后互市重开,盐铁茶帛,应有尽有,生活会比逐水草、动刀兵更好。”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

    呼衍坦再次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微微发颤。他身后的长老们也慌忙跟着叩拜,口中用匈奴语含糊地念叨着感恩和效忠的话语。

    但呼衍坦低垂的眼眸里,翻涌着与表面截然不同的浪潮,屈辱、不甘、隐忍。

    近乎掠夺的条件,让他心痛如绞。

    战马、铁器、强弓,那是草原男儿安身立命、纵横驰骋的根本!

    交出这些,如同拔去了猛虎的爪牙。

    七成最肥美的敕勒川草场……

    那是他们世代生息繁衍的命脉!

    失去了大部分牧场,剩下的土地如何养活这两万张嘴?

    贵族子弟为质,更是将全族的软肋拱手交予汉人。

    五百锐士,那是部族里最勇猛、最忠诚的年轻人,此去汉营,生死难料,更是抽走了部族未来的脊梁。

    但求生的本能和眼前的汉军兵锋,压倒了所有的不甘。他亲眼见过,也听溃兵们颤抖地描述过那天雷的恐怖,见过汉军骑兵严整如墙的冲锋。

    抵抗只有死路一条,部族将被屠戮殆尽,妇女儿童沦为奴隶。归降,虽受制于人,失去很多,但至少……

    部落的根还在,人还活着。汉皇还给了归义侯的名头,许了互市的甜头。

    诚心归顺……

    呼衍坦咀嚼着这四个字。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的表情。

    毕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陛下天恩浩荡,罪臣及阖族老幼,感激不尽!从今往后,我呼衍部便是陛下最忠实的牧犬,为大汉看守北疆门户!陛下剑锋所指,便是我呼衍部儿郎马蹄所向!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他声音洪亮,誓言铮铮,仿佛要将自己的忠诚刻进这片土地,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此刻必须表现得越驯服、越感恩戴德,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汉皇的戒心,为部族争取喘息和未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