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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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周勃领命,率军疾驰而去。 “传令刘峯、刘沅,放弃小股溃兵,向东北方向收拢,配合周勃,拦截逃敌!” “再派快马,通知灌婴将军,若已击退右贤王,立刻向西北压迫,与我军合围!”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汉军的包围网急速收紧。 冒顿带着万余精锐,拼命向东北方向冲杀。 沿途不断有掉队的,迷失方向的散兵加入,队伍臃肿混乱。 眼看就要冲出营区范围,前方一道狭窄的山涧映入眼帘——鹰嘴涧。 然而山涧入口处,一面巨大的玄色龙旗已然竖起!旗帜下,汉军步卒严阵以待,弩箭上弦,更令人胆寒的是,数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冷冷地对准了他们! “开炮!”周勃挥刀下令。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入冲锋的匈奴骑兵队列,人仰马翻。更有弩箭如雨泼洒。 前路被堵死了! 冒顿目眦欲裂,他回头望去,身后,韩信的追兵正掩杀而来,火光熊熊。 侧翼,刘昭亲率的大军旗帜如林,正在快速合拢。 更远处,似乎还有烟尘扬起,不知是灌婴的援军,还是刘峯的游骑。 四面八方,皆是汉旗,皆是杀声! 刘昭再次玩了汉营的拿手好戏,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哦,这次没有楚歌,冒顿没这浪漫的待遇。 “天亡我也……” 冒顿还混沌的脑子,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自己这十五万大军,今日恐怕要尽数葬送于此了。 而他自己,也将步儿子稽粥的后尘。 “勇士们!随我杀!”穷途末路,反而激起了冒顿骨子里的凶悍,他挥舞金刀,指向鹰嘴涧汉军阵地,“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的突围战,在鹰嘴涧前惨烈爆发。 匈奴人最后的疯狂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波撞向汉军铁壁。周勃亲立阵前,须发戟张,嘶吼着指挥,“弩手,攒射!长矛手,顶住!火炮,对准骑兵密集处,给老子轰!” 炮弹、箭矢、滚木礌石…… 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化作死亡的狂涛,将冲上来的匈奴骑兵一片片淹没。 涧口狭窄,地形限制了骑兵的冲锋优势,更成了汉军火力倾泻的绝佳屠宰场。 尸体很快堆积起来,甚至阻碍了后面的冲锋。 冒顿在中军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几次试图带头冲阵,都被密集的箭雨和炮火逼回。 他身披的重铠上插着好几支箭矢,座下那匹汗血宝马也已伤痕累累,喘息如雷。 “大单于!冲不过去!汉人的妖器太厉害了!” 亲卫队长满脸血污,哭喊道。 冒顿双目赤红,环顾四周。 身后,韩信的韩字大旗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侧翼,刘昭的玄色龙旗如同移动的山峦,正稳步压来。 东、北两个方向,也有汉军的旗帜在晃动,那是刘峯、刘沅的游骑在收网。 完了…… 全完了。 十五万大军,或被歼,或溃散,或被困于此。 雄踞草原、令东胡月氏俯首的匈奴帝国,经此一役,就此分崩离析! 而他,草原的撑犁孤涂,将作为败军之将,耻辱地死在这异族的山涧之前! “不!我不甘心!”狂暴的戾气冲上脑门,压倒了恐惧和绝望。冒顿猛地扯下已经破损的头盔,露出狰狞的面孔,举起手中象征单于权威的金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匈奴的勇士们!长生天在看着我们!宁可战死,绝不投降!随我杀——!” 他不再试图寻找生路,而是调转马头,面向正从西北方向如潮水般涌来的韩信所部! 他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最强大的敌人面前! “保护大单于!”残余的数千匈奴精锐,也被单于这决死的疯狂所感染,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嘶吼着跟随冒顿,反向朝着韩信的中军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丢掉了盾牌,只求在生命最后时刻,多拉一个汉人垫背!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的反冲锋,让正在推进的韩信部前锋微微一滞。 韩信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静地注视着这垂死挣扎的狼群。他看到了那面残破的金狼大纛,看到了大纛下那个状若疯魔、挥舞金刀的身影。 “弩阵上前,三段连射。长戟手结阵。骑兵两翼迂回,包抄其后。周勃的神机营,会对准那面金狼大纛!” 汉军迅速变阵,如同杀人机器。 冒顿的骑兵撞上了严阵以待的汉军弩阵,箭雨倾盆而下,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士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纷纷落马。 但他们不顾伤亡,凭借战马的速度和悍不畏死的冲击,硬生生撞入了汉军步卒的枪林之中! 血肉横飞! 长矛刺入马腹,弯刀砍翻步卒。 冒顿身先士卒,金刀挥舞,连斩数名汉军,但随即就被更多的长矛逼得手忙脚乱。 亲卫们拼死护在他周围,一个接一个倒下。 “轰!” 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破碎的弹片击中冒顿战马的后腿,宝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倒,将冒顿狠狠摔下马来! “大单于!”亲卫们惊呼,试图来救。 但汉军的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 步卒围杀,骑兵切割,弩箭精准点名。 残余的匈奴精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冒顿挣扎着爬起来,金刀杵地,大口喘息。 他头盔已失,发髻散乱,脸上布满血污和尘土,昔日草原雄主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穷途末路的狼狈。 他环顾四周,亲卫已寥寥无几。 远处,那面玄色龙旗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隐约看到旗下马上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 汉皇刘昭。 但这只是他的幻觉,刘昭不可能让自己出现在前线。 “刘昭——!韩信——!”冒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龙旗和韩字旗的方向嘶声咆哮,声音嘶哑如同破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数支弩箭破空而来! “噗!噗!噗!” 锋利的箭镞穿透皮甲,深深扎入他的胸膛、腹部。 冒顿浑身一震,金刀脱手,踉跄后退几步,瞪大着不甘与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最终他那雄壮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草原一代枭雄,匈奴撑犁孤涂单于冒顿,就此毙命于鹰嘴涧前,汉军重重围困之中。 战场有那么一瞬的寂静。 靠近的汉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冒顿死了!匈奴的单于死了!” 欢呼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席卷整个战场。 还在抵抗的匈奴士卒闻听此讯,最后斗志也瞬间瓦解,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但大多被外围游骑截杀。 韩信策马来到冒顿尸体前,脸上并无太多表情,毕竟上回他弄死的,还是项羽,“枭雄末路,不过如此。割下首级,好生处理,连同其金刀、印信,一并呈送陛下。” “诺!” 远处高坡上,刘昭通过千里镜,看到了冒顿中箭倒地的全过程,一如当年与刘邦站在远处看着项羽垂死挣扎乌江自刎一样,历史只有胜者。 而她,就是胜者。 刘昭缓缓放下千里镜,镜中那枭雄末路的景象渐渐淡去,眼前是朝阳下满目疮痍却已归于平静的战场,以及无数向她所在方向投来的,饱含敬畏与狂热的目光。 她不仅是此战的胜者,更将是这片北疆,乃至那片广阔草原未来的主宰。 “传令,”她的声音清晰平静,穿透略带寒意的清晨,“将冒顿首级悬于蓟城北阙示众三日,昭告北疆万民。三日后,收敛其尸身,以诸侯礼就地厚葬于鹰嘴涧畔,立碑。碑文就写……” 她略一沉吟,“汉昭武元年,匈奴单于冒顿南侵,败殁于此。天威所向,犯者必诛。” 什么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是终于让她装到了—— 一旁记录的文吏飞快记下,心中凛然。 “将此战大捷,八百里加急,飞报长安!详述战果:阵斩匈奴单于冒顿,毙伤俘获其主力大军逾十万,缴获无算。蓟城安然,北疆大定。” 刘昭继续道,“再以朕的私人名义,给母后写一封家书,报个平安,也让她高兴高兴。” “诺!” “大军原地休整一日,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整编俘虏。令灌婴将军尽快肃清渔阳残敌,挥师西进,与主力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