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第93节
阿声弯腰抱起她,直接将她的小苹果头按肩膀上。她又往阿声肩窝蹭了蹭,脸朝外,闭上眼。 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阿声看着不像生手。 舒照看得皱了眉,“真是你女儿?” 阿声轻轻地晃悠,小臂托稳小苹果头的屁股,轻拍她的后背。 她扬眉,说:“你刚没听见她叫我什么吗?” 舒照:“多大了?” 阿声:“没到两岁。” 舒照默算了一下月份,似乎差不多,但也不一定…… 口罩糊住鼻子,呼吸比之前费劲。 舒照:“你结婚了?” 阿声:“我不能结婚?” 舒照沉声说:“怎么没告诉我?” 阿声冷笑,“你不是什么都能知道?” 舒照叹了一口气,“起码这件事上——” 门口来客,是一对年轻夫妇,女方已经怀孕。 阿声和舒照的旧日默契复苏,看了对方一眼。四目相对,心意即通,在爱恨交杂的重逢瞬间,有人恼火,有人心动。 舒照朝她伸手,像要抱她,“给我吧。” 阿声走到柜台口,侧身对着他,把沉甸甸的包袱小心地交接出去,揉了揉发酸的肩头。 “考拉”依旧闭着眼,睡得沉醉,换了一棵树仍然无知无觉。 舒照抓紧时间问:“我抱她出门口外面,口罩能摘吧?戴着睡觉不舒服。” 阿声随意晃了下手,转身去接待顾客。 舒照在门口就摘了她口罩,借着门框的镜面不锈钢,打量幼童完整的睡颜。 有哪像他吗? 第71章 打消一个男人的求偶心思…… 这对顾客只是来看看款式,想货比三家,看看哪家工费少一点,待了十来分钟就离店了。 舒照还在门口晃悠,背对着柜台,要看马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朋友偏瘦,不到二十斤,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远远看像搭了一件厚外套。 阿声刚要出柜台喊他回来,同事先回来了。 同事左右张望,又狐疑地打量门口抱娃的年轻男人,以及看不清面容的娃。 “咦?姗姗呢?” 阿声忍着笑,挑下巴示意门神,“睡着了。刚来客人,我让帮忙抱了一会儿。” 同事纳闷:“那是你表弟?不对,好像比你表弟高,也结实。” 身材比例也好,她不好意思直说。 阿声:“我一个朋友。” 舒照心有所感似的,回头打量一眼店里,一时又没进来。 阿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说:“你知道刚才姗姗叫我什么吗?” 同事略歪头。 阿声:“她可能太困了,把我认成你,喊妈妈,乐死我了。” 同事是老板娘的亲戚,有时晚上客少,家人忙不过来会把小姑娘硬塞过来。她也笑,“那是真困了。小孩子经常认错人,太正常了。” 阿声一顿,心底有根紧绷的弦像被波动,弹得有点疼。 她问:“小孩子经~常认错人吗?” 同事:“对啊。” 阿声:“三四岁也会?” 同事:“五六岁都不奇怪。” 阿声一脸不可思议。 同事说:“你想想啊,小孩子那么矮,仰头都不一定看得到大人的脸,而且他们经常不抬头,认错太正常了。” 阿声当年受到惊吓,被胁迫喊别人做爸妈,似乎情有可原。她在心底悄悄原谅自己一小会儿。 阿声说:“你等会儿,我去把她抱回来。再借你女儿几分钟。” 她出柜台走到门口,脚步声惊动了舒照。他转身走回几步,迎了上来。 在室外,周围没几个人,舒照想拉下口罩透气,又怕影响小姑娘,忍住了。 他说:“长得那么黑,一点也不像你啊。” 阿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找茬啊?你不更黑?好意思说一个小姑娘!” 舒照刚才就差掏手机拍下门框映出的面孔,以他多年锁定和追踪嫌犯的专业眼光判断,这个小姑娘的五官轮廓跟他或阿声都不太像,尤其鼻子,比较塌。 他和阿声的都高挺笔直,尤其阿声的,鼻孔小,聚财面相。 只有皮肤像他们的中和体。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小姑娘的爸爸不是他…… 舒照说:“不是我的女儿,说了没关系;是我的女儿,说了更没关系。” 阿声嗤笑,伸手要孩子,“还我。” 舒照偏身避开,专业出身,抱着“人质”依然动作灵活,安全躲开。 他问:“是不是我女儿?” 这两年若是没有任何联系,舒照亏欠更多,断然没脸皮直接发问,虽然用的另一层身份来接触她,九九归一还是他。 阿声:“你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美的。” 舒照:“证据。” 阿声:“你是专业人士,你还来问我要证据?” 他又不是法医。 舒照沉默的一瞬,战局松弛,他已经棋输一着,吵架落了下风。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什么事都能安排好吗?你猜啊。” 阿声追着骂,要不是看“人质”在他身上,早抡拳边打边质问。 舒照:“我不聪明,我不猜。我要听你说。” 阿声:“你不聪明你怎么考得上警察?” 舒照彻底哑口无言,心情变得微妙。 阿声既骂了他,又不经意夸了他,给足了男人成就感。谁不爱听好话? 她打一棍子给一甜枣,见面不足半小时,就把离家出走的水蛇收拾得服服帖帖。 舒照还能拿她怎么办? 顺杆爬呗。 他刚要开口,许是刚才剑拔弩张太激烈,争吵在小姑娘耳边炸开,闹醒了她。 小姑娘懵懵懂懂,不知道先闻到气味陌生,还是给离她最近的面孔吓到,皱着眉头,张皇四顾。 哪知又对上另一张亲切度不及妈妈的面孔,她哇地一声哭了。 “妈妈,我要妈妈。” 小姑娘挣扎着后仰,要逃离陌生叔叔的怀抱。 舒照一个头两个大,像点燃了炸药包,赶紧要扔给阿声。 “你抱,她要找你。” 阿声硬着头皮抱过来,轻轻晃悠她,收效甚微。 小姑娘依旧哭闹不止。 同事还想清静一会,脑袋像装了雷达,感应到幼儿哭声,她放下手机,匆匆忙忙赶出来。 阿声眼看诡计败露,急忙跟舒照说:“你走吧,我今天没空。” 舒照又叫了她一声。 阿声给哭声闹得心烦,扭头瞪他。 舒照只是将挂手上的小粉口罩递回去,不方便再缠她,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阿声没搭理,转身走回店里,把姗姗交回她亲妈手中。她讪讪地解释道:“她可能睡醒看到陌生人,没有安全感。” 同事边晃悠边哄:“别哭,别哭,妈妈在这。” 阿声扭头看一眼店门口,还好,男人已经知趣地走了,她的诡计没曝光。 她又转念想到:当初水蛇得撒了多少个谎才滴水不漏啊? 许是妈妈身上有一种凝神的气味,姗姗没怎么看人,哭声渐渐停止,只剩下一抽一抽地吸气。 姗姗“充电”十分钟,精神大半晚,又在柜台里东玩西玩。 阿声和同事开始准备打烊。 同事往门外路边刚才舒照待过的地方示意一眼,暧昧地问:“到底是谁?”